一個趔趄,何遠洲差點絆倒。
樹根太過繁錯,連他這種老手也差點陰溝裡翻船。
走得有點急了,他扶著樹深呼吸兩大口。
神廟內必定發生了什麽,只不過三劍客褻瀆蛇神,壓根沒留意過神廟內有什麽特殊。
如果說有誰對神廟了如指掌,那就非自己才高八鬥的弟弟莫屬了。
回去找何遠志。
有必要帶他去一趟神廟。
林七坐在後門口,以石為凳,百無聊賴地侍弄著狗尾巴草,看見何遠洲,立馬站起身。
“少爺,您回來了!”
“何遠志在家嗎?我找他有事。”
林七支支吾吾:“二少爺是在家,不過他......”
“怎麽了?”
林七瞥了眼主屋方向:“除了您,主人他們都在招呼客人。”
“客人?這時候怎麽還有客人?”這個消息將何遠洲打了個措手不及。
“有幾個客人到訪,為首的是一個長相美豔的女子。我聽他們說,是陳輿的妻子。”
何遠洲長出一口氣,只能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
“哼!何酋長,這事兒你們部落必須得給個交代!”
還沒進屋,何遠洲就聽見一個清脆如銀鈴的女聲傳來。
“哎?遠洲你來啦,過來坐吧!”自己那不善言辭的老爹看見兒子來了簡直歡天喜地,立馬拉過來當擋箭牌。
母親趙氏坐在父親後面,一言不發,完全沒有平常在家那副神氣樣。
何遠洲難以抑製地想要疏遠這個女人,記憶中,她對原主並不好,不知道她是怎麽當媽的。
何遠洲從後面收回目光,看見前面一個身穿褐色貂皮外套,頭插一根飛蛇金簪的貌美婦人。
口齒含香,身材有致,可惜就是面色太冷了。
何遠洲彎腰施了個禮:“在下何遠洲,不知夫人怎麽稱呼?”
美婦雙臂抱胸,氣勢十足地回了一句:“我叫金蓮。”
“哦,原來是潘夫人...額不對,金小姐”
何遠洲搓搓手,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叫一聲小姐彌補過錯,女人應該都吃這一套吧。
何遠洲訕訕。
“鬥膽問一句,我剛剛在門外聽見金小姐說,讓我們部落給個交代,敢問,金小姐想要什麽交代?”
金蓮重新坐回了板凳:“我夫君死在了你們這裡,你們脫不了乾系,人既然已經死了,是回不來了!不過,該給的補償別想跑。”
“金小姐難道認為,陳酋長的死和我們有關?”
金蓮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難道和你們無關?”
“這真相未明,還不到蓋棺定論的時候;金小姐,這賠償,是不是要的有點早了。”
何遠洲不卑不亢,他知道陳輿的死南丘部落難逃乾系,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會輕易背鍋。
或許在這個金蓮的眼中,南丘部落真就是陳輿說的那樣“你們南丘男兒都沒有血性”。
隨意把別人當軟柿子捏可不成,老虎不發威,你當我們都是病貓?
“不管是你們部落的誰,出於什麽原因乾的,最後還不得出這份賠償!”
何遠洲沒有立馬答話,很奇怪的一點是,這個金蓮竟然一點也沒有傷心的樣子,甚至沒有哭過的痕跡。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他們部落剛剛失去主人,不應該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候,可是這種狀態從他們身上完全體現不出來。
從早上發現陳輿的死到現在才多長時間?
“這話說的早了,凶手是不是我們部落的人還未可知!”
金蓮怒目圓瞪:“你什麽意思?難不成,你想說陳輿死在我們自己人手裡?”
金蓮白皙的面龐因為激動而充了血,雙腮潮紅,胸脯上下起伏,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遠洲瞟了眼,真心想替陳輿繼承這酋長之位。
只可惜他根不正,苗不紅。
“說不定,是你們北山部落的人蓄謀已久,故意在此時殺了陳輿,嫁禍我們南丘呢!”
何遠洲並不認為凶手是北山部落的人,否則沒法解釋月兒在神廟內看見奇怪人影的事。
“貴公子真是伶牙俐齒,以前怎麽不知道南丘還有這號人物,何酋長藏得好深啊!”
金蓮背後一個壯碩男子站起身來,伸手按在金蓮的肩膀上,示意她坐下,不必太過激動。
何遠洲眯著眼看在眼裡,瞳孔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精芒。
男子眼睛矍鑠有神,一張瓜子臉標致得很,看上去比陳輿小幾歲,偏年輕。
這號人物似曾相識,何遠洲邊打量邊搜索記憶。
陳淵...首席議事官,他大概率是要繼承陳輿位置的。
何守信也正納悶呢,這個大兒平日裡紈絝,氣人的時候一個頂倆,但還真沒見過他在正經常和發揮什麽作用。
難不成轉性了?
何遠洲倒不必擔心違背原身的行事規律會被懷疑,這家人有點智商,但不多,他們想不到實情。
腹黑的他可以做到人前頂撞一遍,人後再教訓一遍。
何遠洲微微一笑:“陳淵議事官,想要我們的賠償,暫時是不必想了,沒確定是誰殺了陳輿之前,我們是不會平白給予大量賠償的。”
陳淵也笑著說:“那如果最後沒找到凶手呢?就這樣一直拖下去嗎?”
何遠洲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思考了片刻道:“如果父親同意的話,我想申請五天時間。”
“五天內,如果我們找到了凶手,賠償一事莫要再提;五天之後,如果我們沒有找到凶手,賠償雙手奉上。”
“當然,我是說父親同意的話。”
何遠洲和陳淵同時看向何守信,何守信摸了摸下巴,左思來右想去拿不定主意。
“何酋長要是有什麽想法不妨直說,怎麽還沒有你兒子乾脆?”陳淵不耐煩地說道。
“好!我答應了,就五天。”何守信一拍桌子,批準了這個提議。
“好,那就五天。我們靜待結果。”
陳淵很禮貌地彎腰致意,隨後向門外走去:“我們走!”
待人走後,何守信立馬抓住何遠洲問道:“洲兒,你是不是有把握能在五天內找到凶手。”
何遠洲聳聳肩:“沒有,爹,這事兒他得看運氣了。”
何守信心涼了半截。
母親趙鳶白了一眼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道:“哼,我就知道,豎子無知,只會胡言亂語。守信,你太魯莽了。”
何遠洲沒空管這個事後諸葛亮,他拉起何遠志就向門外走去。
“大哥,你帶我去哪?”
“去蛇神廟,有事需要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