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現在地面上,已經是城外了。
鎧甲上面還蒙了一層衣服,衣服也有些破舊,上面還有些血跡,而且鎧甲上面有部分甲片都損壞了,看起來就像是互相砍殺的難民一樣。
這樣的難民團隊,最近越來越多了,尤其是很多難民被大水一衝,家破人亡,只能來到縣城,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在縣城長久留下來的。很多人進不去縣城,索性就在縣城附近搭建了帳篷,艱難求存。
人一多,自然也就有了偷雞摸狗的。各種幫派也就跟蒼蠅一樣,盯了上來,短時間內就建立了一個殘忍、不是那麽有秩序的規則。
不過,一看到劉辰幾人身上的鎧甲和血跡,一般的難民人還在遠處就主動避開了。
這一看就是殺了人的,普通難民誰敢招惹啊?
走著走著,幾人就進入了叢林之中,身影消失在眾人面前。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地底深處的會議終於結束,張庭和老爺們也算是商量完畢,這才在護衛的保護下,離開了神廟。
坐在馬車之中,張庭覺得有些煩悶。
盡管早就決定當這個大惡人,但真的定下來之後,張庭也有些不確定了。
不確定未來會怎麽樣,不確定哪一天自己就會倒下,有太多的不確定。
就像此刻,即使是出來商量這等秘密之事,張庭也隨身帶了十名護衛,就連這輛馬車也是加固過的,關鍵時刻打開機關,可以抵抗箭矢。
就連進入密室商議的時候,張庭都穿了一身貼身軟甲。
這些年來,哪怕是睡覺的時候,軟甲都沒脫。
就是靠著這樣的機警,才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殺機。
雖然想打開窗簾透透氣,但是手放到窗簾邊上之後,還是沒有打開窗簾。
一旦打開窗簾,外邊的人就知道張庭坐在那裡,如果有神射手在遠處,完全可以順著窗戶射箭。
對於某些實力強大的築基強者而言,完全可以用強弓在百步之外順著窗戶射箭刺殺。
為什麽張庭這麽清楚?因為他曾經就這麽刺殺過別人。
除了這十名明面上的親衛之外,還有二十名親衛,一前一後分成兩批,專門負責肅清周圍百步之內可能存在的危險。
一些適合刺殺的位置,都會提前檢查。
比如池塘底下,會不會藏著一個人,時刻準備給張庭來上一下?
比如某個山坡後面,適合藏人,會不會突然冒出來幾十個甲胄齊全的大漢,強殺張庭?
比如某顆大樹上面,特別適合神射手藏在那裡偷偷射箭暗殺。
實話實說,這麽多年下來,張庭並不擔心妖魔鬼怪,因為大多數妖獸沒有智商,人類利用甲士、強弩、陷阱,就能坑殺、圍殺。可是各式各樣想要殺自己的人,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就在張庭不斷思索計劃的時候,二百步外某顆大樹之上的劉辰也即將動手了。
二百步,這已經超出了親衛檢查的距離。
再加上黑夜,根本沒人注意到此刻大樹枝乾上的劉辰。
或許是天地靈氣的緣故,森林之中的大樹到處都是,樹乾上能蹲人的大樹,也不在少數。
劉辰的手裡,也算是一柄寶弓了,是從黃府地下寶庫裡面取出來的。
這柄寶弓,雖然並不是什麽法寶,射出去的箭矢,也沒有加速、冰凍、爆炸等特殊效果,但至少使用了妖獸身上的筋、角等物,膠也是從妖獸身上選取材料熬製而成。
突出一個力大磚飛
再配上具有破甲性質的特殊箭矢,二百步內都能直接破甲,射到人身上,就算穿上了鎧甲,也能直接扎個透心涼:這玩意兒本來就不是對人的,是對妖獸的!
這玩意兒最初的目的,就是針對大型妖獸,專門射他們的腦袋、四肢等關鍵部位,一射一個準兒。
不過,即使如此,在射箭之前,劉辰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瞬,劉辰開始溝通風兒:張庭此刻沒有坐在馬車的座椅之上,而是自己找了個小木凳子,坐在靠近前方的位置。
張庭的身上有著一層貼身內甲,銀光閃閃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張庭此刻乘坐馬車,馬車的仆人經驗豐富,前面的路段整體較為平整,沒有明顯的凸起和凹陷,但是小坑小窪也不少,這就使得馬車的速度算不算勻速,隨時都可能快一些或慢一些。
不是正對著馬車,自己和馬車之間成一定角度。
馬車本身關鍵位置都裝了鐵板,所以箭矢只能從窗戶進去,再加上此刻的相對位置,以及張庭的警惕程度,機會只有一次。
箭矢二百步外,能穿透鎧甲,但是以防萬一,最好直接射中腦袋,從眼睛射入最好。
一擊斃命,才能防止張庭又拿出什麽奇奇怪怪的丹藥保住自己的性命。
這樣一來,光靠箭矢本身就有些難了。
所以:風兒,助我!
似乎感應到了劉辰的意願,在這一瞬間,劉辰能明顯感覺到有兩處地方發生了變化。
大量的靈氣開始緩緩聚集,進入到了馬車之內,馬車之內的風在這一瞬受到了劉辰的操控,而張庭對此依然一無所知。
箭矢附近,一道道清風進入了箭矢之中,原本這枚箭矢就是特製的破甲箭,比起尋常箭矢,這破甲箭要大很多、長很多、粗很多。
此刻卻開始向外散發著微風,就像是要飛出去一樣!
隨著風不斷的灌注到箭矢內部,一道道特殊的紋路開始顯現,充滿了特殊規律,一看就覺得很美。
又過了幾個呼吸,差不多是時候了,箭矢從頭到尾從內到外,都充滿了神奇的紋路,而且,風兒還告訴了劉辰一個信息:這支箭矢已經到極限了。
不是風兒不願意繼續幫忙,實在是箭矢材料太差,只能加持到這個地步了。
順著心裡的感覺,劉辰松手了。
箭矢之上的紋路瞬間爆發,吸收著周圍的天地靈氣,離開弓弦之後,箭矢的速度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同時發出亮光。
轟!
就像是雷霆一樣,從天空閃過,連馬車帶人一起轟成了渣渣。
看著這一幕,劉辰二話不說,轉頭就落地了。
看著楊遠那震驚的小眼神,張得老大的嘴巴,劉辰沒有做任何解釋,直接帶著小夥伴們就開始跑路了。
“老爺!”
“不好了,老爺被人刺殺了!”
“誰說的,分明就是雷霆降世,莫不是老爺壞事做得太多,雷神看不下去了,就一道雷霆劈死了他?”
“你怎麽能這麽說?”
“他都死了,咱們還是趕緊分了他的財產跑路吧,不然,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咱們這些心腹,有一個算一個,還有幾個能有好日子過?”
“有道理,趕緊分了財產跑路吧!”
“如果能跑掉,這一次我要做個好人!”
等到李家的管家李伯來到現場之時,已經過去了一刻鍾。
馬車已經不存在了,從中間的位置被一分為二。
張庭也死的透透的,整個人也被箭矢一分為二。
箭矢本身已經化為了焦炭,張庭的屍骨,也有很多地方徹底被燒焦了。
看著這一幕,李伯的心裡就是一沉。
很快,各家的管家都來了。
有的經驗比較豐富,直接開始分析現場了。
“這枚箭矢,已經算是寶物了,從現場來看,應該是從那個方向射過來的,咱們要不一起去瞧瞧?”
“也不知道這一次消息是怎麽泄漏了,總不能真的是天機神算吧?我看啊,是咱們裡面有些人,心裡還惦記著過去黃府的恩德,還想著黃府呢,這和大家夥兒不是一條心啊。”
“先是天機神算,又是寶物出現,諸位,你們怕了沒?”
“嘿嘿,我倒是覺得,這恰恰證明,黃府真的不行了。”
“如果黃府真的有很多底牌, 也就不必刻意如此,裝神弄鬼了,這恰好是他們心虛的表現。”
“在老夫看來,黃府或許還有些底牌,但確實不多了,諸位,接下來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
當當當
隨著敲門聲,還有楊遠的聲音:“師母,這麽晚了,您怎麽過來了。”
“我不過來,怎麽知道你們幹了這好大的事兒?”
“夜行數十裡,致命一擊,直取賊首,師母是不是得誇你們一聲英勇、果決,有勇有謀、敢想敢乾?”
咳咳
咳嗽了一聲,劉辰就打開了門:“師母,您誤會了,我和遠哥兒一直都在這裡,您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兒啊?”
“難道這大晚上的,還發生了什麽意外不成?”
看著劉辰一臉好奇的模樣,張氏仔細的瞅了瞅劉辰,確實什麽都看不出來,但緊接著,張氏就狠狠的揪了楊遠一把:“辰兒,你長大了,整個黃府接下來都聽你安排。”
“但有的時候,確實不能太過冒險。”
說到這裡,張氏就狠狠的踢了楊遠一腳,揪了楊遠兩把。
“你知道此行有多危險嗎?萬一有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萬一有人以張庭為魚餌釣你們上鉤呢?”
“況且,這又有什麽用?更像是出氣、發泄。今天推舉一個張庭,明天就能推舉一個劉庭,到時候怎麽辦?動不動手?要是不動手,那今天的舉動,除了拖延時間暴露虛實之外,還有什麽用?要是動手,這未必不是陷阱!”
“實在是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