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他邁開腳步,向著三溪鎮北的牌樓而去。
遠遠的,就見已經有一人站在那,地上還停放著一輛平板車,上面似是有什麽東西。
走近一看,果然是葉輝。
他把吳一德三人捆在車上,又把車推到牌樓外約百步的位置。
那三人此時已經醒了過來,哭的稀裡嘩啦的,葉輝並沒有封他們的口,就聽這三人不聽的哭喊。
“嗚嗚,有沒有人來救咱……”
“鎮衙裡的人呢,鎮衙裡的兄弟們都哪兒去了……嗚嗚……”
“別尼瑪犯傻了,誰跟你是兄弟,妖魔來了他們比誰跑的都快,還救你,你他媽是不是傻!”
“我可特麽以前還請他們喝酒……”
“有酒你是兄弟,沒酒你就是傻逼!”
“……”
葉輝自己就在牌樓的正下方站著,目光深邃望著眼前這片大山。
大概是這兩天習慣了,隻平靜地說道:
“我在他們身上灑了誘餌,那是斬妖尉裡特製的一種藥,對妖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不愁它們不上鉤。”
他周尋一皺眉。
覺著這小兄弟杵在這兒,是不是有點太裝了?
一旦妖魔來了,看見那三人的時候,也一定能看見你,而且離你那麽近,暴起襲來,你抵擋的住嗎?
不過他一聽這個誘餌的來頭,倒是覺得靠譜。
把它引到這裡,便能將三溪鎮護在身後。
不然如果被妖魔直接闖進來胡亂殺人,那他們還真難以應對。
昨天在狂刀霹靂堂,周尋便已看到了妖魔殺戮的之快、之狠!
“葉輝兄弟,去後面一點吧。”
周尋往前走了半步,提醒道。
可這小夥子動也不動。
目光凝視前方,眼神堅毅。
周尋感覺自己真是心累。
無奈,他往旁邊的牆上一靠。
因為烏雲完全遮蓋住了太陽,讓這座山間小鎮越發顯得陰冷,逼仄,壓抑。
忽的,起風了。
那風從山間吹來,襲入小鎮,又遊走在房屋之間,發出陣陣瘮人的嗚咽。
順帶,還伴有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周尋的目光認真起來。
據他這段時間的經驗,妖魔似乎都帶有這種類似的氣味,雖然不完全一樣,但基本上差不太多。
他眯了眯眼睛,渾身悄然緊繃。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從前方忽然竄出,直掠而來!
不足幾息,那黑影已劃過被捆綁的三個差役,它沒有停歇,徑直向前。
似乎竟是要直奔葉輝?!
嘭!
不待反應,葉輝直接被黑影結結實實地撞在身上。
頃刻間,他便被撞飛了出去!
這一下非常突然,也沒來得及躲閃,而且明顯力道很大!
葉輝在地上擦出好遠才停下,再慢慢站起身時,猛然間喉嚨發甜,有鮮血上湧,已是受了不小的內傷。
周尋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好。
但同時也覺得這小子真是有點作,剛才提醒過他小心些,可他不聽啊!
抬頭看過去。
只見原先他所站的位置上,赫然立著一個比常人高出三頭的長發男人——
只是外形是男人。
從那人的背後,有兩對灰色的副肢伸出,副肢足有小臂粗,而其雙目的上方,還排列著六隻大小不一的眼睛,看上去猙獰可怖。
從外觀便不難看出,多半就是昨天將狂刀霹靂堂屠戮殆盡的那頭蛛妖!
毫無疑問,它非常危險,從剛才那一擊判斷,遠不是周尋剛穿越來時擊殺的那頭蛛妖可比的!
周尋一邊警惕著它的動作,一邊準備掠向葉輝。
雖說認識才一兩天,但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條能傍上斬妖尉大腿的機會,他可不想讓葉輝這麽快就把自己給作死了。
但,他才動,蛛妖也動,再次襲來!
令他惱火的是,葉輝竟也腳下一彈,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周尋現在已經想罵人了。
人道修為才六年,你特麽莽什麽!
不過這會兒,他也有點明白了,葉輝先前所謂的‘把妖魔引過來,再做打算’,其實都是胡扯。
這家夥早就想好了要直接跟妖魔硬剛!
眨眼睛二者的距離縮短,葉輝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陌生的力量,氣息猛然間提升數倍。
嘭!
下一刻,他再次和那蛛妖對上,葉輝依然被擊得橫飛,但這一次,蛛妖也後退了兩步。
周尋驚詫了一下,原來這小子還有底牌啊。
剛剛是葉輝催動了眉心的小塔,幫他扛下了這一擊。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畢竟他和眼前的敵人實力差距太大了。
蛛妖一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它再次撲來,這一次比前兩次更快,更凶,一根副肢遙遙指向葉輝的脖子,直刺而出!
他嘴角溢血,眼神變化,終是如下了什麽決心般的一咬牙。
卻驚訝地發現。
蛛妖的身體……定住了?
就在他跟前一步,這頭妖魔的身軀停在半空,再無法前進分毫。
周尋從後面拽住它了一根副肢, 斜斜瞥了葉輝一眼道:
“小子,下回逞能的時候先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呼——
說完,他另一隻手也握住那根副肢,未等蛛妖反應,雙手用力,把它拎了起來。
它掙扎,但沒用!
背後駭人的副肢此時反而成了它的弱點,既使不上力,也不能反擊!
轉瞬之間,周尋雙臂繃緊,一扭身,先是把蛛妖拽過頭頂,接著猛然砸向地面。
它眼中的凶戾漸去,終於在最後一刻前,轉變為了絕望。
但是,晚了!
砰!
下一刻,一聲令人心頭髮麻的脆響爆出,響徹了三溪鎮。
葉輝伏在地上,被這一聲震的頭皮發麻,感覺整個大地都顫了一下。
再看去時,就見岩石鋪就的地面上已然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蛛妖,眨眼的功夫,就像一坨垃圾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
它的副肢斷了兩根,雙腿扭曲變形,身體像花朵一樣炸開,紅綠色的妖血快速淌出。
只剩指尖還偶爾抽搐一兩下。
葉輝兩眼發直,腦袋裡嗡嗡的。
他不敢相信,幾息之前,差點逼得自己用出最後底牌的蜘蛛妖,這麽就……被打死了?
周尋剛剛有點用力過猛,手裡這跟副肢直接被折斷了。
他把半截副肢扔到一邊,然後一歪頭:“如果你真硬氣,就像我這麽乾,不然你那不叫‘硬氣’,叫‘硬裝’,懂?”
葉輝嘴角再次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