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輝腳步一頓,皺著眉側頭看了過來。
“周兄為何想問這個?”
“曾經聽別人一說,略微有些好奇而已。”
周尋心裡微微一緊。
難道這還屬於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葉輝忽的又將眉頭展開,說道:“妖魔那些所謂的寶物,我沒有親眼見過,不過據說處置起來頗為麻煩。”
他又繼續邁步向前,並沒有半分緊張的樣子。
周尋這才松了口氣。
他還真怕這是什麽禁忌,被發現要被斬妖尉抓起來之類的。
不過這小子剛說的‘處理’是什麽意思?
二人又走了幾步,周尋又開腔問道:“斬妖尉除了獵殺妖魔之外,還要處置那些東西嗎?”
葉輝正色說道:“當然,妖魔的寶物屬於汙穢,放任不管,若是流入民間,普通人沾染邪氣,後果不堪設想。”
周尋聽完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那些玩意兒的厲害。
按自己腦海中的那些神秘字跡所說,尋常人族試圖去擁有妖魔的寶物,那基本等於是在自殺。
前身的那周公子就是這麽陷入幻覺,自己把自己給嘎了。
周尋又道:“不過,要如何‘處置’呢?”
葉輝反問道:“除了銷毀,還能怎麽處置?”
銷……毀?
是直接毀掉那個銷毀嗎?
“斬妖尉的分部一般都設有‘煉火堂’,就是用來做這個的,獵殺妖魔之後,那些它們所帶的邪物都會被送去煉火堂。”
“……”
“怎麽,周兄?”
周尋沒說話,面部表情逐漸複雜起來。
葉輝很奇怪他為何會這樣。
“周兄,你怎麽跟丟了錢似的?”
“……”
“我沒事……”
周尋確實感覺和丟了錢一樣,不,比丟了錢要嚴重一萬倍!
他現在血壓上升,心臟咚咚直跳,大腦裡就一個念頭:
妖魔的寶物直接摧毀?
這他媽也太浪費了!
若是自己能活著從三溪鎮出去,一定妖想辦法加入斬妖尉,混進那個什麽煉火堂。
到時候就相當於是讓斬妖尉替自己打工,收集寶物。
巨量妖魔寶物等於全是自己的資源,近乎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豈不是爽死!
此計通!
周尋的算盤打的啪啪響,心裡火熱的不行,仍隨意地問道:“葉兄弟,斬妖尉可是從普通軍隊中選拔出來的?”
“有一部分是,還有一部分是從江湖人士中挑選。”葉輝答道。
作為從小就立志進入這支部隊的人,他對新人流程當然是清楚的不得了。
他徐徐說道:“由軍隊中的選拔每隔三月一次,當然,以自願為前提,雖然斬妖尉中有將領會去物色人才,但即使是再被看中,若是不願,也不會強求。”
畢竟大寧帝國內外幾無戰事,常規軍隊除了生活條件一般、得每日操練之外,總體還是挺穩當的。
他們只需偶爾平定一些規模很小的騷亂、或是組團圍剿些低階的妖魔便可。
但,若是加入斬妖尉,那可就變成了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差事。
雖說地位高了不少,但危險可是成倍增加。
哪天運氣不好,行動的時候遇上大妖或鬼神,也許直接就會性命不保。
“江湖人士……”
周尋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
自己算是江湖人士嗎?
想了想,他感覺自己應該不算——至少現在還不算。
按他前世的理解,能說自己是‘江湖人士’的,一般得是混出點名堂來之後,被大家認可了,人家給你起個響亮的綽號。
比如銀槍不倒、妙手書生、金手指之類的——
這樣才行。
不然等於一個無名小卒,都沒人認識,當然不能算數。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另一條街上。
周家昨天鬧妖的事在這邊也已經傳開了,而且明顯感覺今天的人少了些。
又走幾步,面前出現一座三層的門面,比周圍的店鋪都寬敞了許多,還有紅色的紗幔和燈籠裝扮。
而其中每一層朝外的圍欄內,都有幾位花季的姑娘立在那裡,扭著腰肢。
周尋很自然地就衝那邊走了過去。
葉輝則忽地停在了原地。
剛邁出兩步。
周尋猛然間一愣。
等等!
不對呀,我去那地方幹啥!我特麽去那地方幹啥!
他眨了眨眼睛,不停地問自己。
結果,答案是似乎他並沒有想什麽,全是憑本能,就過去了……
這條件反射,堪稱絲滑。
再一回頭看葉輝。
這小子耳根發紅,雙腿如灌鉛,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周尋不禁暗罵了前身一句,你特麽就不能在這副身體上留些好點的習慣!
他嘿嘿一笑,掩耳盜鈴般地又退了回去。
這時,那小樓的正門處忽然喧嘩起來。
周尋扭頭看去。
只見四五個差役打扮的人, 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瞧那些個德行,絕對是喝大了,而且在這裡睡了一宿都沒醒好。
領頭一人是個小個子,邁著王八步。
後面幾個五大三粗的跟著,走路也都畫著龍。
門口的龜公見這幾位出來,連忙上去攙扶。
小個子一摔手,吼了句:“去你嗎的,知不知道……我是誰?他嗎的還敢……跟我動……動手!”
龜公哈著腰,恭聲道:“劉爺,您是鎮衙的劉爺,嘿嘿,小的哪敢跟您動手,小的是想扶您。”
“服……服我?算你他媽的識相,知道服我就……就好!”
他伸了伸大拇指指著自己。
“從今天起,老子就是這三溪鎮的扛……扛把子!不只是你,全三溪鎮都得服……服我!”
“……啊對對對,是是是,劉爺,您慢走。”
身後的幾個壯漢差役一嘴酒氣凶道:
“記住了,吳爺……啊不,吳……一德……昨天去周家,被妖怪盯上……吃了……死了,現在就是我們劉老大……最大!記住了嗎!”
“是是是,記住了,記住了……”
“老大,咱們今天……去哪兒……接著喝?”
“喝個屁,就他媽知道……喝,先去收一圈保……保護費!”
“額……”
“他媽的吞吞吐吐的,有……有屁快放!”
“可是老大,吳一德那狗日的,已經把保護費收到五年以後了……”
“草,他收的是他的,現在換我,我就得重……重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