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之間的規矩麽……
周尋微微眯了眯眼睛,品味著這個詞。
昨日在擊殺那群野豬妖時,他就注意到了這件事。
三溪鎮是黑水蛇母的地盤,蛇母未死,這些遊蕩的、沒有自己地盤的妖最多隻敢在外圍轉悠,不敢貿然闖進去——
先前狂刀霹靂堂所處理掉的,基本上都是這種小妖。
話說回來。
看樣子,那尊鐵頭大王認為,蛇母有可能是因為壞了規矩,被其它的妖魔所殺。
周尋摸了摸下巴,徐徐道:
“可是,你來到這三溪鎮中時,應該也聽過了百姓們的傳言,聽說過是斬妖尉斬殺了蛇母。”
“呵……”
趙青書聽完有些不屑地笑了笑,道:
“大妖之間的決鬥,當然得找些東西來掩蓋,所以我們大王才回派我過來查探虛實。”
這家夥越說越放肆,那股子派頭又找回來不少。
渾然忘了剛剛挨了幾個大耳刮子的事,身上湧現出一股小鑽風的氣場。
周尋立馬又是一個耳刮子過去。
讓他重新給自己找一下定位。
“……”
不過,這麽聽完之後,趙青書到來三溪鎮的緣由算是清楚了。
只是,那鐵頭大王確實也太著急了。
蛇母前腳剛死,後腳它就派人來了。
這時,葉輝似是想起了什麽,眉頭緊皺地沉默著。
周尋看他這德行,很想也給他一個耳刮子。
你有事能不能直接說!
非特麽跟個烏龜似的,每次都得先憋一會兒!
察覺到他不滿的眼神,好像要打人。
葉輝也是輕輕一個激靈,慌忙道了個歉,隨後解釋道:
“鎮西五十裡的鐵頭山,因為此先並不是三溪鎮這頭大妖的地盤,所以我來之前並未仔細了解過。”
他回想道:“不過,對於那裡之前的情況,我其實略有耳聞……”
周尋扯了個椅子坐下,邊喝茶邊聽他說。
“鐵頭山,地勢複雜,不算是高山,但綿延一片,不是太適合居住,所以山上是沒有人族村鎮的。”
“只在山下往南十幾裡處,有著一個村子,名為鐵頭村。”
“鐵頭村有幾百戶人家,是個大村,不過後來妖魔橫行,人丁越來越少,至於原因,便是那鐵頭大王……”
葉輝頓了頓,道:“鐵頭大王是一頭野豬成妖,麾下還有不少妖魔。”
“野豬這種東西,吃的多,繁衍快,唯一的‘優點’是不挑食。”
“可,成了妖之後,這唯一的‘優點’,便成了鐵頭村村民的噩夢!”
“因為雖然野豬什麽都吃,但野豬妖,隻吃人!”
說到這裡,葉輝忽然停了下來。
眼底閃現出濃濃的火氣和殺意。
周尋的臉上也凝重起來。
趙青書察覺到氣氛不對,不禁縮了縮頭。
葉輝緩緩吐了口氣,阻止自己直接把他給砍了的念頭,道:
“自從鐵頭大王出現,不到三年間,那鐵頭村的人丁就減少了四分之三……”
“而這是我幾個月前看到的消息,至於現在,恐怕……”
少年的拳頭緊握著,低聲道:“恐怕整個鐵頭村,都已經消失了……”
周尋:“……”
空氣中再次寂靜。
一個幾百戶的村子,本應該活的不錯,雞犬相聞,男耕女織,不說有多繁榮,至少平淡祥和。
卻……被妖魔吃絕了嗎……
盡管穿越來之後已經見過了不少血,聽聞了不少殘酷之事。
但此刻,周尋的心還是狠狠地沉了一下。
什麽是妖魔?
以噬人為生,貪婪不絕者,便是它們的本性。
看待妖魔,根本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幻想。
與周尋相比,葉輝倒是稍微平靜一些。
畢竟他雖說只是個遞補,但畢竟在斬妖尉中待過了兩年半。
像類似的事情,他可能已經看過不知多少了。
周尋緩緩呼吸了幾次之後,心虛才恢復了幾分。
思考完整件事。
他也算是知道個中原委。
再次看向跪在地上被捆住的那不人不妖的東西,周尋繼續問道:
“所以說,鐵頭山的妖魔頭子盯上了三溪鎮?”
“我們家大王是想保護這裡!”
趙青書抬頭直直答道。
卻一眼就又看見了周尋的巴掌。
“……是盯上了三溪鎮。”
他連忙改口。
剛才那幾下已經把他扇得七葷八素,牙都掉了兩顆,耳朵現在還在嗡嗡作響。
那巴掌實在太可怕了。
若不是那周家大少的身上一點血腥味都沒有,趙青書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妖魔。
“那鐵頭大王修為如何?”周尋問。
“我不知,但聽其它妖魔說,大王比黑水蛇母厲害許多。”
“既然比蛇母厲害,它先前就沒有想過從蛇母手上收供奉?”
趙青書搖了搖頭道:
“不行的,妖魔有妖魔的規矩,我們家大王有自己的地盤,不能從別的大妖手裡強行要好處。”
“所以蛇母一死,它就可以來佔這三溪鎮了?”周尋盯著他問。
“倒也不是。”
趙青書小心地解釋道:“有地盤的大妖隕落了,挨得近的大妖不會直接去它的地盤佔了, 只會暫時去收些供奉。”
周尋一皺眉。
他現在很討厭‘供奉’這個詞,怎麽聽怎麽惡心。
說難聽點兒。
這幫畜生就它媽的是一群野豬,學了說話之後,還特麽喜歡上用修辭了。
還它媽一口一個‘供奉’。
可說的再好聽,那也是吃人!
周尋覺著問的差不多了。
便起身上前兩步,再次一掌切在趙青書的後腦,讓他又睡了過去。
葉輝擔憂地問道:“周兄,咱們怎麽辦?”
經過昨天的事之後,他已經隱隱開始看重周尋,下意識地便想問問他的意見。
雖然百姓不知道,但葉輝可是清楚。
擊殺黑水蛇母的人是周尋!
這等實力,值得他去尊重!
周尋呵呵一笑,反問了一句:“你想把三溪鎮的百姓,親手送給那群野豬嗎?”
葉輝哼了一聲道:“當然不想!”
“那不就得了!”
周尋悠閑地踱了幾步,從桌上拿起那柄純黑色的長刀。
“所以說啊,既然那群野豬想讓我們死,而我們不想死,那就只能讓它們死。”
他將長刀拔出半截看了看。
這把刀不知斬了多少妖魔,但刀鋒依然筆直鋒利,是把很好的刀。
他又看向那一臉正直的小夥子,有幾分慷慨道:
“斬妖尉發你刀,不就是乾這的麽?”
只見葉輝微微一愣,似是心有所感。
但下一刻,他臉上發紅,微微低頭:“我是遞補,還……還沒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