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一把這樣的刀!?
周尋聽聞,愣住一般地眨了眨眼。
他本是想激勵這小子一下,結果忘了這一茬,反倒扎心了。
不過小兄弟也確實拉胯了些。
混了好幾年,連個編制都沒混上,到現在了還是個臨時工。
“此刀以一種特殊礦石作為原料打造,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出來的。”
葉輝看向周尋手中的刀,眼神中有幾分藏不住的羨慕。
“不僅僅是在斬妖尉當中,至少達到‘軍士’銜位才能得到,像是普通部隊守軍中,也只有極少數的高手,才有資格配上一把。”
嘶……
周尋沒想到這刀這麽稀有。
這豈不是跟個寶貝一樣?
不過,再怎麽是個寶貝,也得物盡其用,這玩意兒如果不用來砍翻妖魔,也就只是擺設罷了。
把刀收好。
下午的時候,客棧外響起幾道不一樣的聲音。
周尋從自己的房間打開窗戶一看。
見著十來個鎮衙的差役,正沿著街道溜達。
領頭的那位個子不高,賊眉鼠眼,松松垮垮的捕頭官服之下,雙腿邁著王八步,走在道路的正中央。
他的前後分別都圍著幾個人,都是他手下的差役,這些人腰裡別著鋼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周尋發現,包括領頭的那個,還有其中的好幾個,他都見過。
這些人都是鎮衙門的捕快,主簿被妖魔吃了之後,他們就成了三溪鎮最大的地頭蛇,而捕頭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吳一德——也就是上一任捕頭,被周尋綁去當了引蛇母的誘餌,被蛇母吞噬,所以他們又推出來一位新的老大。
劉一仁,也就是走在中央的那名小個子。
“招子都放亮點兒!保護好劉爺!”其中一個差役低喝道。
“劉爺,您小心腳下,草,媽的誰家狗在這拉屎!”
“什麽狗肉?你說哪裡有狗肉?”
“……”
劉一仁時不時左右張望,表情有些緊張。
從眼神來看,這群人力面最緊張的可能就是他了。
“劉爺,咱今天收一圈保護費不?”一個差役側過頭恭聲問道。
“收,收你嘛個屁!別忘了今天出來是幹啥的!”劉一仁一頓臭罵。
“是、是,沒忘、沒忘。”
“劉爺您放心,要是有妖魔在這鎮子上待著沒走,還不長眼敢冒出來,我絕對第一個上來保護您!”
“俺……俺也一樣!”
劉一仁看了他們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嫌棄。
這些人對他到底有多大的衷心,其實他清楚得不得了。
他們願意跟著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能幫他們撈得好處,帶著他們吃香喝辣,僅此而已。
他們那一把把鋼刀,也就嚇唬嚇唬百姓還行,真遇見妖魔,他們跑得比誰都快,更不可能真的保護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
哪怕是一個再清醒的人,面對每天聽不完的馬屁,也早晚得被拍迷糊。
劉一仁就是如此。
盡管他非常清楚這些人的底細,但每天就這麽被他們圍著,也照樣被馬屁拍得有些飄飄然。
昨天有妖魔來闖鎮子,劉一仁第一時間帶著手下們找地方躲了起來。
後來聽說是來了斬妖尉,誅殺了來犯的妖魔,已經沒事了,所以他才敢再次出來。
不過至於什麽斬妖尉到來,他是根本不信的。
妖魔出現都多少年了,三溪鎮從來沒見過半個斬妖尉的影子,所以依他看來,九成九還是妖魔之間的爭鬥。
劉一仁帶著差役們在鎮子裡轉了兩圈,狠狠地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又從看不順眼的店家那裡收了幾手保護費,漸漸又恢復往日的張揚跋扈。
臨近傍晚,這群人才心滿意足地走向了醉春樓。
……
日落西陳。
窗外熙熙攘攘的聲音漸漸歇了下去。
周尋招呼店小二給準備了飯菜。
飯桌上,兩人對著吃飯,但都有些沉默。
二人心中各自想著事情。
但相同的一點是,他倆都覺得今晚有可能會不太平。
自從黑水蛇母一死,先是昨天的十幾天野豬妖,後是鐵頭大王派來個趙青書。
短短一天的時間,已經來了兩撥妖魔,個個都是來要人命的。
不過。
周尋和葉輝心中也都知道。
這並不代表不殺蛇母,三溪鎮就可以安全。
因為蛇母突破在即,已經準備開始大開殺戒了。
若是留著它,恐怕現在已有不知多少人被它吞了。
話說回來。
按現在這個情況,昨天的野豬妖也好,今天的鐵頭大王也好,恐怕這還只是個開始。
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妖魔會打這三溪鎮的注意。
葉輝愁眉不展,好似根本吃不下飯。
周尋倒是該吃吃,該喝喝,幾個菜大部分全被他給吃了,中間還加了兩碗米飯。
但說實話,就這,他感覺也就才吃了半飽。
可能是這兩天又是斬妖,又是破境,對身體的消耗太大了。
兩人幾乎是沉默著把飯吃完。
葉輝去了房間,把捆綁趙青書的繩子又加固了一圈。
而周尋則一聲不吭地出了客棧。
夜色漸濃。
孤月初懸。
街道迅速沉寂下來。
盡管昨日除了大妖,又接連斬殺了一群來犯的野豬妖,百姓們滿心振奮,白天的時候鎮子上也顯得熱鬧繁華了不少。
可畢竟在如今這個世道之下,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就一定安全,所以一旦到了晚上,大部分百姓還是會小心地回家,把門窗鎖好。
周尋溜達到集市,這裡還是如往日一樣,才到酉時便已冷清下來,人們已經全部回了家。
他又走到一處高坡,在那裡可以遙遙看見周府。
此時的周府綴著點點火光,看樣子還是集中在後院,想必仍是對妖魔心有余悸,讓所有人都去了後院處,加強防范。
一晃神間,忽的,有幾道陌生的氣息從身後的不遠處閃過。
那些氣息很沉重,不像是人族的。
周尋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現在已經有了人道一百一十五年的修為,再加上此時周邊幾乎萬籟俱寂,所以幾百步之內的動靜幾乎全都在他的感知之內。
呼!
周尋稍稍放低身體,穿行在街道的陰影中,因為速度太快,耳邊有風輕輕呼嘯。
同時,他的心思也在快速轉動。
該來的可能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