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著。
凜冽的狂風抽打著門框,黃豆般大的雨滴不斷衝刷陽台上沉積許久的汙漬。媽的,真是累了一天了啊,他伸了伸酸痛的肩膀,一頭栽在床上,忽然覺得聽著那滴滴答答的雨聲,看著雨水打濕窗台,也不失是一種享受。
可這享受很快就被一陣提示音打破了。瞥向電腦,主管又給你發來一份項目表“小李,這是咱們這周的任務,晚上連夜看看,明天好工作。”
“明天好工作?”聽完語音,他當即想朝著那頭像狠狠踹上一腳“媽的,天天加班就算了,這好不容易下班了,你還叫我連夜看這玩意?”他從嘴裡吸出口唾沫,但轉念一想還是選擇吐在了垃圾桶裡“去他奶奶的!今天晚上時間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
他坐在沙發前,重啟電腦電源,倒滿一杯浮滿冰塊的雪碧。緊接著,戴上手套,從餐盒裡拿出一個手槍雞腿,在牙齒咬下松軟薄皮的一瞬間,鮮嫩的汁水頓時湧滿了口腔,“不熬夜?哈!生前何必久睡,反正死了之後也得長眠呢!”緊接著伸了個懶腰,決定再戰個通宵。
可奇怪的是,沒打兩把下來,這身體就好像被人掏空。媽的,這今天怎麽這麽虛?視野漸漸模糊,大腦暈眩,眼皮也始終一直在打架。最終,一個老六把他擊敗,只能癱在椅子上仰天長歎。“該死的老板!你就瞧著吧!再讓老子加班離職時候準要把紙拍你臉上!”隨後,他不得以關上電腦,朝床上走去。可沒等走到窗邊,暈眩便突然加重,緊接著又是一陣心絞痛,一切的一切又重新歸於黑暗之中。
再次喚醒他的,是冰冷的地面。
睜開眼睛,周圍似白晝般的光芒幾乎讓人無法直視“我這是在哪?”迷茫走著,一個白胡子的老人卻忽然出現,對自己笑著說道“歡迎來到天堂!小子!能否為您效勞什麽?”
“天堂!淦!我怎麽跑到這兒了?”
“你猝死了,小子。”
“可我什麽也沒乾啊!”
“是嗎?讓我瞅瞅....”一條長單從老人的手中滾在地上“糖....油炸食物....熬夜.....抽煙。小子,你是真嫌自己活太久了是吧?”
“可我才22呢!我沒交過對象!沒出過國!我甚至...連女孩的手都沒摸過幾次啊!而且還——天呐!老爺爺,你就大發慈悲一下,把我給送回去吧!”
“送回去?噢,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你瞧這一排長長的隊伍,有幾個是能回去的?”
“那我就這麽走了?我甚至連來得及給爸爸媽媽說再見的機會都沒呢!就求求你了!老爺爺!就讓我回去吧!我發誓,我下半輩子絕對要當個不抽煙,不喝酒,合理飲食的人!”
老爺爺摸著細長的胡須。“說這話的不下上萬人,可他們還是照做了。另外,不是我不想把你送回去,而是你的名額也被佔用了呢!你瞧,已經有人出生了,他的名字叫狗蛋。”
“狗蛋?靠...這名字聽的可真蠢...那我怎麽辦?”
“我倒是....可以送你去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宇宙,不過你得信守諾言,不再糟蹋自己的身體。”
“我保證!”
於是,又是一陣眩暈過後,他再度從黑暗中醒來。原來是夢啊....只是夢啊....他從床上猛地坐起,嘴裡長長地舒了口氣,伸著手想點亮在桌子上台燈,卻發現怎麽也摸不出開關。
“淦!難道那老頭子讓我轉生成了一隻烏鴉了麽?”
他繼續用力,終於,好像碰到了什麽,一束火光撕破了黑暗,照亮了自己的臉頰。可那台燈的外表卻一瞬間叫他倒吸口涼氣:那東西沒有電,也似乎沒有湧任何燃料,只是在憑空燃燒,自己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把它打開的!
難道是魔法嗎?我是真的死了?來到了一個魔法國度嗎?
他摸了摸了自己的臉,看向就近的玻璃,還好,我不是穿著草衣的野人,要不然我可吃不慣沒鹽沒調料的東西。他歎了氣,從床上坐了起來,卻發現有一串淡橙色的碎片正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碎片滑滑的,透著一絲寒意,貼在脖頸好像一小塊快要融化的冰。
行吧。這又是什麽,難不成是什麽護身符嗎?他小心拿起,想要近距離觀察一番,一陣藍光卻在空中悠悠浮現。緊接著,一個光球朝雙目快速接近,揭開了額前的短發“你終於醒了。能否為您效勞些什麽嗎?”
他被眼前的一切嚇了一大跳, 忙著向屋外逃去,卻不慎摔了一跤,一路滾下樓梯。屋外,大街上的構造和自己認知的世界似乎相差無幾,可卻看不到任何電線杆,也見不到任何紅綠燈!正當想傳過馬路時,一陣呼嘯聲卻從耳旁猛地傳過“媽的!瘟疫染的你!想死別帶上我!自己找個旮旯吊死去!”緊接著一匹馬似離弦的箭一般再次跑過,只在空中留下片灰塵與謾罵。
他還騎著馬?難道我還是在古代嗎?他捏了捏臉,可高樓大廈卻又告訴自己,這又是不可能的。而且剛才的那匹馬跑的簡直比車還快!他們是怎麽做到的?!難道是什麽新品種嗎?!
沿著街道繼續前進,自己忽然覺得,把驚訝用在剛才那樣的事情上實在有些浪費了:一個個虛擬人像如同鬼魅般遊行於房屋之間,街頭上的人.....呃....應該說種族,幾乎都長得稀奇八怪:有四條腿但是會站起來走的蜥蜴,也有或者某種酷似禽類的動物。最要命的,自己還見到了個大頭種族:他的頭幾乎有人的兩倍那麽大,可身子卻不如自己的一半,鬼知道在這地方還能有什麽存在?!
他直勾勾盯著那頂光禿禿的腦袋,大頭種族似乎注意到了目光,朝它走了過來“最新的胳膊異體,只需十五點靈韻了。”他揮了揮手裡的廣告牌,繚亂的霓虹燈不斷跳躍在那頂朱批特額頭上“多買多優惠了,這兒有腳,有手,還有心——”
“我不要這東西”胃酸在肚子裡翻滾不止,這兒的人怎麽賣東西賣的怎麽奇怪?“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