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閻家哥仨小心護著懷裡的大海碗,跟做賊一樣往家溜。
閻埠貴剛從居委會接受批評教育回來,就看見自己仨兒子鬼鬼祟祟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幹什麽呢,不是告訴過你們,做人要行的正坐得直,瞧瞧你們現在像個什麽樣?”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閻解成一個激靈,手裡的碗差點摔了,他手忙腳亂重新拿穩後,揪著的心才放下來,開始對著閻埠貴擠眉弄眼,輕聲說道:
“爸,看這是啥?”
閻埠貴沒好氣的走過去,剛剛靠近,就聞到一股子白面饅頭的香氣,再一聞,是肉!
這讓閻埠貴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賈家娘倆前腳才被抓走,他家仨小子後腳不會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吧?
這一刻閻埠貴說話都帶著顫音,隱隱帶著哭腔:“哪偷得,趕緊給人還回去!”
賈東旭剛被判了槍斃,他可不想自己的仨兒子步了後塵。
“爸,你怎麽能這麽想呢,肉跟饅頭是我們哥仨給大力哥乾活,人送我們的。”
“真的?”
“真的。”
得了肯定回復,閻埠貴舒了一口氣:
“這個大力啊,還是跟以前一樣,沒因為早上的事兒跟咱家疏遠了,挺好。”
緊接著又像是想到什麽,連忙小聲道:
“快,快,藏好了,回屋。”
這可是大白饅頭跟肉菜,莫說是現在這個吃不飽飯的時候。
就是前幾年,他老閻家一年也難償幾回葷腥。
這要是在被誰看見了,帶著孩子上門,討要走個肉片菜湯什麽的,不得心疼死他?
閻家,閻解成把豬肉燉白菜放在自家桌子上,才如釋重負的喘了一口氣。
然後,哥仨的眼光就放在了菜上面,怎麽也挪不開了,他們喘著粗氣,像三匹餓急眼的狼。
“爸,趕緊分菜吧。”
“是啊,爸,趕緊分吧,我都好久沒嘗過肉味了。”
哥仨雖然饞壞了,不斷的吞著口水,可誰也沒敢動一下。
在閻家,不管是吃的用的,那都是要經過閻埠貴的手分一分的。
閻埠貴雖然是紅星小學的語文老師,可工資卻只有27.5塊。
這點錢要養活仨小子一個閨女,還有他兩口子,屬實艱難。
這也就養成了他處處算計的毛病。
三大爺閻埠貴有句名言:
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
在他們家,連吃個鹹菜條都要分的絲毫不差,確保每人平均分配。
這回的肉菜,也不例外。
“當家的,這肉怎分啊?”
三大媽也聞著肉味從廚房跑了出來,她也饞壞了,根本不管這肉菜怎麽來的,就想著能吃上一口。
閻埠貴看一家子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也不廢話:
“成,老婆子,快去拿碗。”
碗筷擺好,一家人的眼光全盯在閻埠貴分菜的筷子上。
閻埠貴拿起筷子,你一片他一片的分菜。
分的時候,都要拿近看得清楚仔細了,確保誰也不會多分,誰也不會少分。
就這樣分了幾圈,閻埠貴壓下了筷子,示意其他人吃飯。
“不是,爸,那麽大一海碗,我們就一人分那麽點啊?”
閻解成看著每人碗裡的兩片肉,幾個白菜幫子,還有半拉饅頭忍不住的出聲。
閻埠貴語重心長的教育自家大兒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肉菜是有一海碗。可是今天你一口氣吃完了,明天呢?現在寒冬臘月的,菜放那裡又不會壞。省著點吃,咱們能吃一個星期呢。你想想,這年月,誰家能吃一個星期的肉?”
閻解成沒招,可能看不能吃有有些不甘心,他捧著碗:
“那,那你好歹再分兩片啊,就這點還沒嘗個味兒呢就沒了。”
閻埠貴一聽,想了想也是,這年頭誰家都缺油水。
現在好容易有了肉菜,是該慶祝一下。
於是,他拿出一個小湯杓,一人又分了兩杓子菜湯。
“爸,你,你這...”
一家子人眼巴巴的看著閻埠貴,他卻不為所動,拿了另一個海碗把菜扣上:
“幹啥?王大力這碗豬肉燉白菜,可是放足了油的。就這一杓子菜湯,都能炒一個菜了。咱省著點,可以天天吃菜湯配棒子面窩窩頭,不也相當於每天都吃到肉了,多好。”
其他人一想,也是,照閻埠貴這麽一說,未來半個月都能嘗到肉味了不是?
於是乎,一家子啃著窩窩頭,就著菜湯,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飯後,閻埠貴開始叮囑舔著碗的仨小子,要他們有點眼力見,好好巴結王大力,爭取今天的好事,能再來一回。
閻家仨小子摸著懷裡的一毛錢,也是齊齊的點頭,都巴不得這種好事再多來幾回。
閻埠貴一家吃的噴香,王大力卻是在自己屋裡面乾等著。
在這個沒手機沒網絡的年代,他一個孤家寡人還真沒事可乾。
就在他不耐煩的時候,許大茂晃晃悠悠的回來了。
“大力,瞧瞧哥哥帶了啥回來。”
許大茂推著二八大杠進了院子,離得老遠就把手裡提溜著的東西衝著王大力顯擺。
那是一串臘肉,約摸有個半斤左右,還有半隻風乾的雞。
“呦,還是大茂哥局氣!”
在這個飯都吃不飽的年月,能搞來倆葷菜,可見許大茂也是費了點力氣的。
“不止呢,還有這個,今兒,咱哥倆喝個痛快。”
許大茂被王大力這一捧,整個人感覺倍兒有面,心裡別提多舒坦了,他又從懷裡掏出來一瓶散白,嘚瑟道:
“也就是今兒個事忙,要不然哥哥高低得給你弄四葷四素八道菜!”
“那是,整個四合院誰不知道咱大茂哥最是闊綽,出手大方!”
王大力一邊說著不要錢的好話,一邊把許大茂手裡的東西接過來並引他進了房間,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坐下。
將許大茂帶來的臘味洗洗切盤,直接撒上蔥薑放鍋裡蒸著。
再把提前做好的豬肉燉白菜跟大白饅頭白米粥端了上來:
“大茂哥,咱先吃著,你那臘味還要等上一會。”
“成,咱哥倆先乾一個!”
許大茂倒是對那倆菜無所謂,他爹老許跟他自己都是放映員,老娘在大戶人家當傭人,妥妥的高收入人群,吃喝不愁。
更別說娶了婁半城的閨女婁曉娥之後就沒差過錢,光是小黃魚床底下都壓著幾十根,真不差那一口。
他拿出那瓶散白,就要擰開瓶口給王大力滿上:
“現在的局勢你知道,很多東西拿出來遭人恨,這瓶散白咱哥倆下對付著喝點,等晚上沒人,我給你拿瓶好酒來嘗嘗。”
這時王大力說話了:
“好酒?我有啊!看看,這是當年我爸留下的,就衝這一點,誰見著了也憋不出半個屁來,來,咱給他開了。”
“豁!汾酒!你小子還藏著這好東西呢?”
汾酒,在這年代可是有著不小的名氣,就王大力手裡的這一瓶,在幾年前大災難還沒開始的時候就要賣到十塊錢!
這是什麽概念?
就這麽說,後世馳名的茅台也才7塊錢一斤。
毫不誇張的說,把這瓶酒拿出去賣了,能換個媳婦回來。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大茂哥,咱哥倆先乾一個。”
這酒在王大力的空間裡面還躺著上百瓶,拿出來一瓶招待許大茂,根本算不上事。
“行,那我也不客氣了,咱哥倆走一個。”
許大茂端起酒盅‘吱兒’一聲幹了,然後滿足的歎出一口氣:
“大力啊,哥哥今天是真解氣啊。你是不知道那賈東旭平日裡仗著易忠海那老幫菜的偏袒,整日裡跟我過去,那是處處為難我。現在,一想到賈東旭蹲籬笆有我自己一份力, 我這心裡啊,就別提有多痛快了。”
王大力見他一杯到底,又給他倒上一杯:
“今天的事多謝了,要不是你通知了街道辦,這個啞巴虧我是吃定了。來,咱哥倆再碰一個。”
王大力在一旁陪著酒,一邊說著讓許大茂開心的話,他要借著這頓酒拉近跟許大茂的關系。
許大茂這個人,或許不是個好人,但沒那麽多心計。
更何況他跟院子裡其他的禽獸都不對付。
用的好了,能讓他在大院多一份助力。
酒過三巡,許大茂不勝酒力,喝的暈乎乎的,拉著王大力的手就要拜把子,說著說著還哭了出來:
“大力啊!你是不知道哥哥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小時候,那賈東旭就欺負我,後來還夥著傻柱那愣小子一起揍我。哥哥我是從小被他們欺負到大,偏偏那個易忠海就喜歡拉偏架,每次揍完我就讓他們隨意道了個歉了事,哥哥我心裡苦啊。如今賈東旭進去了,可傻柱還在,你得想辦法幫我收拾傻柱那個愣頭小子,還有易忠海那個老梆子!”
王大力一邊攙扶著許大茂送他回家,一邊應承著,心裡卻暗道:
“傻柱!不來惹我便罷了,若是來惹我,易忠海也保不住你。”
送走許大茂,王大力看著桌上的剩飯剩菜皺了皺眉頭,他可沒吃剩飯的習慣。
想了想還是決定留著明天讓閻家兄弟帶回去。
就當他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家門被人砸的乓乓作響,門外有人怎怎呼呼的:
“王大力,王大力,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