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步履蹣跚的跑到軋鋼廠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點,她向廠門口的門衛說了來意,要去進去找易忠海。
卻被門衛告知,易忠海請假去了街道辦接受批評教育,又忙不迭的跑去了街道辦。
一路上,氣都沒敢多喘一口,好容易摸到街道辦找到了正在寫保證書的易忠海三人。
“淮如,你怎來了?”
三位大爺從過了飯點後來到街道辦,就被幾個年輕的幹部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面子,裡子全丟個乾淨。
此刻正遮著臉,低著頭寫保證書,被突然闖進來的秦淮茹嚇了一跳。
秦淮茹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一大爺...快...快救救東旭,他要被槍斃了!”
“啥?槍斃?”
劉海中嚇的一個哆嗦,手裡的筆都掉了,他撫了撫狂跳的心臟暗道:
“還好,還好,這事我沒參與,應該跟我沒關系。”
閻埠貴倒是沒那麽大反應,只是那雙不斷顫抖的手,證明了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三位大爺裡面,易忠海反而是最沉得住氣的:
“淮如啊,沒記錯的話,王大力已經不追究東旭的錯了,怎麽還會被判槍斃?難道大力那孩子反悔了?”
“王大力都沒出面,是派出所那邊一聽是欺負烈士遺孤,直接就給定了槍斃。明天就要送死刑犯監獄了,一大爺你快出出主意吧。以後,你說啥就是啥。東旭一切都聽你的,就是讓棒梗給你當孫子也行。”
話是賈東旭跟她說的,篤定易忠海會因為這個條件心動。
易忠海膝下無子,倒也不是沒動過抱養一個的念頭。
只是擔心養不熟,怕操勞大了,又成了人家的孩子了。
又或者抱養的孩子知道自己非親生的,會逐漸跟他疏遠。
同時也擔心抱回來的孩子有這樣那樣的病,別養到一半夭折了。
種種原因讓他打消了抱養一個的念頭。
而認棒梗當孫子這事,一天內兩次被提及,說實話易忠海是有些動心的。
棒梗是他看著長大,熟絡,知根知底。
又是他徒弟的兒子,長在眼皮子地下,也不怕他跑到哪兒去。
雖然說在賈張氏的影響下,有些調皮搗蛋,可年齡還小,改正起來不難。
最重要的是那孩子皮實,一看就是個長壽的。
是個養老的人選。
易忠海猶豫了一會,還是心動了。
此刻來自王大力的技能影響已經失效,私心又佔據了易忠海的本能,他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為了日後的養老大業蹚這個渾水:
“東旭的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關鍵就要看王大力這個苦主怎麽說。
只要他不追究,肯出具諒解書,那一切都好辦。”
“這樣,淮如,你想辦法讓王大力簽下諒解書,我這邊去跑動跑動。咱們雙管齊下,一定要在東旭被移交進監獄之前把人撈出來。”
易忠海說完,把閻埠貴手裡的保證書一把扯過來,改了個名字就開始照抄:
“他三大爺,對不住了。我這邊著急,就先拿你的保證書應付一下,畢竟人命關天,勞煩你再寫一份了。”
閻埠貴有些傻眼,那可是他摳字眼摳了倆小時才寫出來的,只是易忠海說的話在理,他沒法反駁:
“成...成。救人重要,我再寫一份就是了。”
很快,一份保證書抄完,易忠海走出去交給街道辦的幹部,再三保證不會再犯之後,帶著秦淮茹走了。
留下硬著頭皮,磕磕絆絆寫保證書的劉海中,跟心裡罵娘的閻埠貴。
賈家娘倆的遭遇跟三位大爺在街道辦接受批評教育的事,做著美夢的王大力自然是不知曉。
他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下午天色漸晚,被尿憋醒的王大力,披著棉襖跑到外面的公廁解決了個人生理問題,就罵罵咧咧的又躺了下去:
“直娘賊,這賈家是真狠,夜壺也偷,凍死本大爺了。”
躺在床上的王大力,翻來覆去橫豎睡不著,又想著晚上要請許大茂喝酒,就把空間暫存的禮包開了。
看著空間裡面堆的琳琅滿目的物資,他滿意的笑了:
“果然,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古人誠不欺我!”
抽獎過程中,運氣不好也不壞,最差的都抽到了價值過千的東西,有些個別重複的物資價值都過萬了。
這個價值是以六十年代的均物價來計算的,要知道在65年的時候,肉也才6毛多一斤。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月,價值超過想象。
從空間裡拿出來豬肉跟米面各兩斤,跟一瓶白瓷汾酒,王大力本想著下廚做兩個菜,晚上好招待一下許大茂。
走到廚房,他就給了自己腦門子一巴掌:
“他涼的,都忘了家裡的鍋碗瓢盆早給賈張氏搬空了。”
無奈的王大力只能起身去賈家,要把東西搬回來。
只是走到賈家門口,發現家裡沒人,又停了腳步。
他可不想與賈家再產生什麽糾葛,萬一賈家說丟了什麽東西,那不是又得膈應死。
轉身走到三大爺家門口敲了門,找了閻家三兄弟遞了三毛錢讓他們去賈家把自家的東西運回來。
這仨兄弟一看,可是樂壞了。
平日裡,他們別說三毛錢,就是想要一分錢,那也得看閻埠貴哪天心情好了才行。
有這好事,哥仨那是乾勁十足,連忙拍著胸口跟王大力保證,絕對把事情乾漂亮咯。
這可不是王大力摳門,這年月,十塊八塊能娶個媳婦。
軋鋼廠很多正式工一天也掙不了一塊錢,這錢要是給多了,只會被人當傻子看。
把事交給閻家哥仨後,王大力學著別人揣著手縮著腦袋,出了大院的門,打算去逛一逛六十年代的四九城。
只是出了門卻跟他想象的有點不一樣,外面除了胡同巷子就是老舊民宅。
而且在這個寒冬臘月的特殊時期,除了那些有工作的,別的都在家貓著節省體力,哪裡有心情出來瞎逛。
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搞的他連個問路的都沒辦法。
這讓想去看看歷史古城的王大力了徹底沒了興趣。
沒多久他便一臉掃興的回來了。
只不過,進院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開始準備招待許大茂的肉跟米面。
“呦,大力哥回來了。”
老大閻解成正忙活著擺弄王大力的家具,看到他回來討好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手裡的東西再也挪不開了。
“大,大力哥,你這些東西,哪裡來的啊?”
看著王大力手裡的肉跟米面,閻解成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這年月,別說吃肉了,他連肉味都沒聞過幾回。
閻解放、閻解曠兩個小子這時候也注意到了,倆人忘了手裡的活計,眼睛也像是長在了那兩斤豬肉上面,
王大力一瞅,得嘞,看給孩子饞的。
一會做好了給他們端一碗就是了。
“少問那麽多,會燒火不?”
這年頭就沒有不會乾活的人,得了肯定答覆的王大力,指揮著哥仨把家具全擺回原來的位置,然後生火煮粥蒸饅頭。
不一會,屬於白面米粥的香味飄了出來,讓大院裡的人探出了腦袋,尋著源頭。
可一看是王大力家,又跟見了鬼一樣,忙不迭的跑回了家。
今天早上那一出,可是讓他們心有余悸,不敢再找王大力打秋風。
外人的反應,王大力自然是懶得理會,自顧自的炒起了肉,在下足了油跟配料之後,那香味別提多撓人了。
整的大院裡的人,一邊狂吸香味,一邊打罵自家被饞哭的孩子。
同時,也在埋怨王大力不會過日子:
說他在這個棒子面都沒得吃的年月,竟然敢吃肉,這是在搞階級腐敗,站在人民群眾的對立面雲雲...
其他人的議論王大力自然是沒聽到,就是聽到了他也不在意, 只是低頭忙著翻炒鍋裡的肉。
閻家三兄弟的目光,隨著豬肉的翻炒,上下移動,整個過程整齊而同步。
沒多久,菜出鍋了。
兩斤豬肉,配著大白菜梆子炒了滿滿一鍋,看的哥仨拚了命的灌涼水。
王大力看在眼裡,心裡歎息一聲:
都是窮,鬧騰的啊!
於是讓他們回家拿了個大海碗,將菜裝了滿滿一碗,光是肉,都約摸著有半斤。
上面還壓著幾個大白饅頭,哥仨千恩萬謝的回去了。
閻家兄弟的反應讓王大力很滿意,他現在孤家寡人,想要在眾禽環繞的院子裡面過的安穩一點,就必須要在大院裡找幾個助臂。
閻家這哥仨就是很好的選擇。
三大爺閻埠貴一家精於算計,可同樣能被利益所動,些許恩惠就能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對於吃喝不愁,空間裡面躺著大把物資的王大力來說,這買賣做得。
只是,這其中的尺度需要好好把握。
畢竟古人有雲:升米恩,鬥米仇。
可不能一次給的太多,把他們的胃口養刁了。
話又說回來,在這個年月,能整出來這一份吃食,那也是要冒著險的。
別人家棒子面都沒得吃的時候,就他家精米白面有酒有肉,還擺出來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不是遭人恨嗎?
也就是今天賈家娘倆進去了,有那娘倆的前車之鑒,才沒有人來找事。
要不然,早就有人來上門索要,或者眼紅去舉報了。
至少也要告他一個享樂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