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清晨,大街上漸漸熱鬧起來,人們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此時雖是初春時節,天氣還有些微涼。
但高三七班教室的玻璃窗戶都已敞開,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清新的空氣,也帶來春天的生機與活力。
與自然界的蓬勃朝氣相比,教室裡坐著的一群學生就顯得精神略微有些萎靡了。
他們統一身著校服,正心驚膽戰的等著考試成績出爐。
明靖走到7班教室剛想進門,周誠威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一臉賤兮兮地說道:
“我幫你搬好了座位,你猜猜你和誰做同桌。”
說到座位,明靖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依稀記得小學周誠威和自己一個班,調整座位時老師總是把他安排到學習好的女生旁邊。
長大後回首曾經,媽的,這小子當時絕逼給老師塞錢了。
明靖搖了搖頭,扶額,眼神閃過一絲玩味:
“哪啊,不會和你坐一塊吧。”
“那不是,我安排你和學霸校花做同桌了,哥們對你好吧,快叫句義父來聽聽吧。”
周誠威洋洋得意。
哥們之間就是這樣,總想讓對方喊爸爸。
哥們是什麽?是一起打球一起打遊戲一起分享快樂的同伴?是遇到困難危險能兩肋插刀的兄弟?
不,這些都不真實,真哥們是24小時絞盡腦汁都想讓對方叫自己爸爸,哈哈。
明靖看這家夥一路都想讓自己喊爸爸,就有點來氣,直接拍了一下周誠威的後腦杓:
“你小子別整我,什麽學霸校花,我不是一個人坐最後一排嘛,別搞什麽么蛾子。”
周誠威見明靖有些抗拒,一把摟住他肩膀,眉飛色舞,繼續口若懸河:
“誒呀我這不是擔心你跟不上講課進度嘛,給你安排了個學霸校花同桌,而且我昨晚和班主任溝通了好久呢,你小子可別不領情。”
“你安排我座位幹什麽。我都不認識什麽學霸校花,坐同桌多尷尬。”明靖憤憤然佯嗔道。
“不認識可以認識啊,哥們幫你近水樓台先得月,你抱得美人歸還能讓她給你補課,嘿嘿嘿嘿,一舉多得。”
周誠威一臉壞笑,走起道來都有點輕飄飄的。
顯然他是覺得自己幫大忙了,他一邊把明靖推進教室,一邊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明靖朝著指向看去,這才知道周誠威口中的學霸校花是誰。
他愣神了會,腦海閃過許多畫面。
原來是蘇小夭。
廣城二中有名的風雲人物,容貌出眾,成績常年穩坐年級前三。
但比起她的顏值與成績,更讓其他同學津津樂道的是她的狀態,或者說是病症。
前世自己和她接觸甚少,只知道她時而像陽光般明媚,待人熱情似火;時而又如寒冰般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
關於她的謠言在校園裡充斥著各種版本,有說她精神分裂的,有說雙向感情障礙的,還有人說她進過精神病院的,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不過,蘇小夭確實很漂亮,是那種青春甜美原生態的漂亮,而且還有著大家閨秀般的才女氣質。
正常來說,應該會有挺多男生追求她的。
但曾經有位男同學好死不死的,對蘇小夭死纏爛打,一天來找她個百八十次,她不勝其擾。
就在某一天,那個男生再次找她,蘇小夭就拿起修眉刀在手上轉圈,眼神冰冷,一言不發,不管別人怎麽叫她,她都不理會。
自從發生這件事後,就沒什麽男生敢再來騷擾她了,不然怕是嫌命長。
不過根據前世記憶,明靖知道,只要不去惹蘇小夭,她就是人畜無害的。
一眼望去,坐在教室中間那排的蘇小夭美的令人驚歎,好看到仿佛和其他同學都不是一個圖層。
她端莊坐著,身形纖細,兩隻藕臂置於桌前,捧著一本筆記。
額前劉海呈三七分開,烏黑秀發垂落腰間,猶如瀑布一般順滑,瓜子臉雙頰粉嫩似花,兩道柳葉眉形如桃枝,睫毛似扇濃密,星眸宛若秋水,秀鼻小巧玲瓏,朱唇櫻桃般瑩潤。
宛如苦讀聖賢書的才女,氣質美如蘭,溫婉如玉。清晨第一抹陽光灑在她恬靜的臉上,泛著如蓮花般的明淨,似下凡的仙子一樣絕俗。
好一個畫卷裡走出的美人兒。
明靖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推著在蘇小夭身旁的位置坐下。
隨後,周誠威好似奸計得逞一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他自己的座位,臨走前還捶了左胸幾拳,朝著明靖挑了挑眉。
仿佛在說:做兄弟,在心中,哥們不用謝。
明靖坐下後,明顯感到有除了蘇小夭之外的數道目光直射自己,不過他並沒有在意。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蘇小夭,便翻起課桌上的書本,每本封面上都寫著自己的名字,想必周誠威那小子已經把自己東西全給搬到這了。
唉,還能怎麽辦呢,總不可能剛搬過來又搬走吧,同學們指不定怎麽看呢。
目前最大的兩件事就是搞錢和考大學,能不引人注意就不引人注意了。
明靖想著在這段時間低調些,最好是當個小透明偷偷發育,不被外界所打擾。
但殊不知,他光是和蘇小夭坐一塊,就夠備受矚目了,讓人不想注意都難。
明靖心神暗定後,觀察起周圍,恰好發現那講台旁的座位已然不見。
他下意識看向了蘇小夭,眉頭微皺。
昨晚沒看見她在教室,原來那個位置是她?
好奇怪啊,難道昨晚橙子真去調座位了?
二月底的廣惠城,在晨曦的輕撫下,透著一股子格外宜人的涼爽。
每一次自在的呼吸,都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清新的氣息順著氣管,如清泉般汩汩地湧入身體。
一陣微風拂過,蘇小夭那如絲般柔順的秀發隨風飄動,有幾縷輕柔的發絲如同羽毛般,悄然地拂過明靖的臉頰。
淡淡的清香襲來,讓他不由的心潮澎湃,那姣好的面容,在日光下恰似精雕細琢的美玉般晶瑩剔透。
這驚鴻一瞥讓明靖心弦好似被一隻隱形的手柔柔地撩撥,不禁為之一顫。
“抱歉。”
清冷的聲音傳來,蘇小夭拾起手腕的發繩,輕抬雙手將發繩纏繞在發絲間,熟練地將頭髮束成一個馬尾。
明靖愣了一會回過神來,微笑著回應;“沒事。”
這簡短的對話,恰似春日裡的一縷和風,驅散了寒冷,送來了些許暖意。
這一刻,明靖再次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
.......
班上的同學都陸陸續續於七點前抵達了教室,不過大多數人皆是無精打采的模樣,僅有少數人在朗讀。
大約十分鍾後,班主任賴冠鐸腳步輕輕地邁入了教室,同學們的朗讀聲也隨之頃刻間變得鼎沸,仿若在竭力證明先前死氣沉沉的小聲誦讀並非出自他們。
賴老師一進教室就眼神犀利的在學生間來回掃視,目光在明靖這邊停留了一小會,但沒說什麽。
幾分鍾後,賴冠鐸巡視完,就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般,步履匆忙地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的朗讀聲又霎時低迷,不少同學筆直的背都變得松松垮垮。
明靖也是松弛下來,而且有些太過松弛了——他直接趴桌上睡覺了。
困死了困死了,起這麽早幹啥啊,能睡一會是一會吧。
周圍有些同學也有樣學樣,像多米諾骨牌似的倒了一片。
這也能看出高三學子們是有多累。
但沒過多久,叮零零
7.20分早操鈴聲響起, 緊接著校園廣播急促地播放運動進行曲,仿佛在催促同學們趕緊出來跑操。
其實明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要以鍛煉身體為由組織學生們大早上跑操,然後體育課是不上的,跑操是天天跑的,著實有些諷刺了。
因為早起,大部分的人跑操前連水都沒喝一口,空腹在操場上跑,跑完了又因為岔氣吃不了飯,只能去食堂買個餅,等第一節課下課了吃。
雖然正常來看晨跑可以鍛煉身體,但對於一群每天6點鍾起床,晚上11點睡覺的青少年來說,還不如讓他們早上多睡會。
同學們從座位上磨磨蹭蹭著站起來,帶著滿臉的不情願走向操場。
明靖和周誠威也是一臉興致怏怏,兩人結伴而行。
不過,路上周誠威提到“和蘇小夭做同桌”這事,就頗有種春風得意之感,他眉毛微微挑起,透露出自豪和得意的神情。
不停追問明靖:和校花做同桌感受怎麽樣,感受怎麽樣。
明靖則是一臉無奈和疲倦:“略有點不自在吧,而且隱隱感覺會有麻煩找上門。”
他心中暗自擔憂,感覺蘇小夭的追求者會找自己的麻煩。
雖說明面上的追求者已經寥寥無幾,但是暗地裡暗戀蘇小夭的人可不在少數。
唉,好哥們這是好心辦壞事啊,我還想低調發育呢。
肯定會有人暗中使絆子,有點麻煩啊。
明靖不由得皺起眉頭,長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還能怎辦呢,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