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12年小縣城的物價便宜啊。
看著眼前滿滿一盤的炒細面,許楚掰開筷子發出感慨。
只要五塊的價格,卻能滿足高中生學習一下午的熱量供能,活該老板過兩年倒閉。
誰讓你雞蛋另算錢的?
其它不在學區的店鋪加肉絲都才這個價好吧。
許楚嘴裡小聲吐槽著,早就把剛才的事以及沈七顏扔到九霄雲外。
重生前他大學時就天天為情所困,給人寫一堆小作文,重生後要還這樣,那不是白重生了嗎?
要堅定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的原則,接下來不管如何開啟自己的第二人生都將順風順水。
所以……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許楚三下五除二將一大碟炒面乾進肚子裡,開始思考上天讓自己重生的意義。
怎麽想都是為了彌補遺憾。
許楚將五塊錢紙幣放在桌上,順了幾根牙線後走出餐館。
要說他前世的遺憾是什麽?
說實話都挺遺憾的,就像自己偶爾在逛弱智吧時看到的語錄:
‘這台手術很成功,我失敗的人生結束了。’
沒有錢,也沒有愛情,喜愛的東西更是一事無成。
怎麽算不上失敗呢?
許楚覺得既然自己現在還不需要愛情,那他重生後的第一件事便是——
考試。
這很河裡。
因為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
高三生的常態就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何況重點高中。
當然原本有午休來著,不過今天剛好周日,校領導一拍屁股決定四門連考,讓學生們早早放假。
可問題是周末都沒有了好吧!明天周一又要上課。
校門口處,身邊的同學早已步履匆匆,只有許楚還在慢悠悠地走著,並不著急。
沒有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
尤其在看到手機上前世許久未聯系的死黨,典文斌給他發來消息的時候:
“楚哥,還沒回來呢?這次監考的是咱班主任,人可是強調必須提前二十分鍾到教室的。”
許楚頓時翻了個白眼,腦海裡浮現出一張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面龐。
真該死啊!
他想起了不好的記憶。
於是許楚終於來到自己教室門口,高三文1班。
剛想進入,教室後方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便打住了他的腳步:
“哎呦呦,這不我虎癡哥嗎?真不愧是你數學老師最得力的蘸醬,進門都不用打報告了。”
“……”
許楚眼皮再次一翻,看向過道上正走來的那筆直身影。
國字臉,方框眼鏡,以及洗到褶皺的西裝。
許楚看著眼前高自己半頭的班主任,心想笑面苟果然永遠都這麽陰陽怪氣。
班主任叫苟志,有點小肚雞腸,教的思政,與去年新來的數學老師不太對付,聽說是被搶了先進。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這苟比愛給學生起外號。
比如許楚,作為有幸能和曹老板手下大將諧音同名,又是數學課代表的他,首當其衝地就當了靶子。
要知道這兩年《新三國》可正在熱播。
“報告。”
許楚歎了口氣,無奈地喊道。
“行了,進去吧。”
笑面苟並未為難,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只在嘴上陰陽怪氣,從不付諸行動。
當然就算這樣,他也被學生們回饋了一個更難聽的綽號:
狗子。
無它,亦是名字諧音爾。
許楚來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甚至不需要回憶。
因為就在講桌邊的風水寶座,高三一年都未曾挪動。
而後許楚就與對面的典文斌隔台相望。
“楚哥,牛啊,這都墨跡十幾分鍾了。”
黑黑瘦瘦的典文斌在對面講台小聲敲著摩斯密碼傳遞信息,許楚覺得離譜,這高中閑著無聊學的玩意兒自己居然還能記得,該不會是重生者的福利吧?
這時,一道鈴聲傳來,許楚只能暫停思考。
“好了,該考試了。”
苟志回到講台,把試卷拆封,數完後分別遞給身旁的兩個大將。
對此許楚心領神會,發卷嘛,他最樂意乾這事了。
不知道為什麽,考試時沒有人願意待在座位上,哪怕僅僅離開一小會兒,也能感到神清氣爽。
下午考的是數學與語文。
許楚坐回座位上,看著眼前的試卷,感覺是驗證自己是否真獲得重生者福利的時候了。
“1.已知集合M={-2,-1,0,1,2},N=……”
許楚看完題目,還沒思考半秒就已經勾選上答案,而且他心知其中的正確。
“呼,幸好這顆十八歲的腦子都還記得。”
他歎口氣,繼續做起數學。
不過也得虧下午考的是數學和語文,要是英語的話許楚就不知道該怎麽驗證了。
當年的他有些偏科,英語有時甚至達不到及格線,要不因為語數常年一百四以上的話,許楚可能都坐不到這個班裡。
當然,其中還有小縣城裡文科學生比較少的緣故。
整個年級只有四百來人,而理科卻足足有八百。
許楚很快做到了最後一題,然後他便陷入沉思。
“我記得文科數學沒有微積分來著吧?而且難度還這麽高。”
就算大學睡了不少高數課的許楚也覺得自己不一定能解得出來。
“出題老師真有意思,該不會是林大……哥吧?”
許楚齜牙咧嘴,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時髦的漂亮短發女人,仔細想想好像只有自家數學老師會如此歹毒了。
這麽說自己當年應該是沒做出來的,許楚打算擺爛。
可就在他準備放下筆的那一刻,突然福至心靈,死去的高數記憶開始攻擊腦海。
許楚隨手便寫下了解題過程。
“該死,我這掛有點猛啊。”
筆墨滲紙,許楚將最後一行寫下,心中不禁念叨:
他重生後該不會得了沒副作用的超憶症吧?睡夢裡的高數知識都能從潛意識中提取出來。
這個不提, 現在腦海裡甚至能清晰記起剛剛笑面苟的脖子上,有著被西裝領子擋住的三道抓痕。
可許楚知道自己根本沒去瞧過,只有余光留存。
普通人是不可能把眼睛所看到的信息全部記下來的。
許楚抬起腦袋,望向講台上笑面苟的脖頸,隱約間,果不其然露出了那三道抓痕。
“要不我直接去當私家偵探吧,這離譜的記憶力跟觀察力。”
許楚正想感慨,便與講台上的笑面苟對視。
“看我幹啥,都做完了是吧?”
笑面虎板著臉,發覺到自己的脖子好像露出來後,他連忙扣住最上面的紐扣。
接著見許楚點頭,笑面苟依舊沒有好氣:
“做完了就去辦公室交卷啊,怎地,還要讓我親自幫您老送去啊。”
像這樣的小考通常都是現做現批,一般一個下午就能改完試卷。第二天直接講題,主打的就是速度。
許楚也不廢話,起身就朝教室外走去。
等到他身影消失,講桌上的笑面苟心裡疑惑叢生:
“半個點這小子就做完了?雖然平時也這麽快吧,但最後一道大題很超綱啊,我都弄不懂了,這小子能行嗎?”
他畢竟是教思政的,數學捉襟見肘也理所應當,但好歹有底子在,知道最後一題不是這群高三學生能做出來的范圍。
因此想過片刻,笑面苟覺得許楚應該放棄掉最後一道大題了。
正常嘛,畢竟這小子從來都是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不然也不會常年都在年級七八名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