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毒又空靈的聲音在沈恩的背後響起。
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兩隻手突然環抱住了他的腰,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一種黏糊糊的觸感緊貼著他的背。
還沒來得及對此做出反應,手電筒隔著衣服的光柱也影影綽綽地映射出女人的身影,在二三樓的樓梯拐角處出現。
“是我殺了我媽。”一個冰冷的觸感從沈恩的耳垂處傳遍全身,他能感覺到有一個蛇皮狀的東西在自己的耳後摩擦。
已經來不及去看女人的位置,沈恩反手握住匕首,猛地往後一捅。
“但是我沒有找到她藏的錢,所以我也只能從樓上跳下去。既然生的希望被毀滅,那我就索性逃離這個令人作嘔的世……啊!”還在沈恩耳邊絮絮叨叨的陰毒聲音突地一頓,發出一聲慘叫。
感覺到束縛自己的力量減弱,他掙脫開束縛,往旁邊一滾。
女人恰巧在這時也來到了他面前,雖然剛剛口裡在聲聲喊著“鴻鴻”,但是女人這次的目標卻是直奔沈恩而來。
這是兩個還殘存理智的鬼魂。
“喵~”一聲貓叫響起,女人的身影像是老式電影膠卷卡帶一樣停頓了一下,趁此機會,沈恩一個翻滾,擺脫開兩個鬼魂,站起身來。
沒來得及給團子表示讚許,沈恩單膝跪地,舉起了鳳凰羽毛。
之前經過試驗,這根羽毛好像有怪癖一樣,只有單膝跪地才會發動。
一股灼熱的氣息呈半球形散發開來,很快接觸到了女人和另一個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樣貌的鬼魂。
“啊!”齊刷刷的兩聲慘叫,女人殘存不多的皮膚呈現火紅色,哀嚎著躲到一邊。
而另一邊黑暗中的鬼魂也仿佛被點燃,在沈恩面前表露出真實面貌。
鬼魂青年的臉上到處都是樹皮狀的傷疤,胸腹部血肉模糊,兩條腿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彎曲。
這是跳樓跳到荊棘叢裡了?沈恩暗自吐槽。
眼前的兩隻鬼魂跟瀟瀟的段位差距太大,不論是匕首、貓叫還是鳳凰羽對他們造成的傷害和控制都非常明顯。
趁他病要他命,秉承著這樣的準則,沈恩欺身向上,拿起匕首狠狠捅到了還在哀嚎中的青年身上。
“咳……嗬嗬。”他像個蝦球一樣蜷起身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
沈恩舉起自己的令牌,對準了青年。
鬼魂的身影像是即將燃盡的煙霧般緩緩散去,然後消失不見。
“鴻鴻……我的鴻鴻!”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的女人鬼魂發出比剛剛更加淒厲的哀嚎,朝著沈恩撲了過來。
然後再次被鳳凰羽的熾熱氣息灼燒,掙扎著躲到一邊。
沈恩緩緩站起身,他看著女人的鬼魂,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有時候你給的愛,可能並不是對方想要的愛。你和鴻鴻的悲劇,從你第一次溺愛他,為他顛倒黑白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最後說完這段話,他搖了搖頭,把令牌對準了女人。
像是剛剛青年消散的場景一樣,她的身軀也漸漸透明消失,只是在最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情。
超度了兩個鬼魂,沈恩坐到二樓的沙發上,大口喘著粗氣。
別墅的燈又一盞盞亮了起來,晚風從沒有關的窗戶裡吹進來,給已經稍許炎熱的初夏帶來了一絲涼意。
寂靜的深夜別墅區,也響起了部分業主歸家的汽車引擎聲。
雖然看起來這兩個鬼魂解決得很輕松,但是沈恩的背上已經滿是冷汗。
短短幾天前,他還是個普通人,但是現在已經承擔起了陰司使者的任務。
“也並不是每個金手指擁有者都能隨意地斬妖除魔呀。”他歎了一口氣,扶著自己疲憊的身軀,慢慢走下樓去。
站在別墅門口,沈恩拿出手機,給自己熟悉的號碼打去了電話。
“瀚海豪庭小區發生命案……”
……
“沈恩先生,上次調查‘來哥’三人組的線索提供者以及凌逸大學輔導員殺人線索的舉報人也都是你。這次瀚海豪庭小區發生的命案,你又是從哪裡得到的線索?”
警察局裡,一位刑警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遞給沈恩,笑著對他說。
“是這樣的,警察同志,上次的時候我給咱們的同事就說過了。我是一個恐怖小說作家,喜歡專門去一些發生命案啊、有民間怪談啊之類的地方采風。除了道聽途說、捕風捉影以外,我也有作為恐怖小說作家的直覺。你看嘛,晚上我正好溜達到了瀚海豪庭小區的門口, 然後敏銳地發現E-16這個別墅的燈光不對。直覺告訴我,肯定有事情發生,所以我才進去加以的調查。”沈恩非常禮貌地從椅子上微微站起身,雙手接過水杯,然後淺淺喝了一口。
“你叫我劉哥就好了,我應該比你大一點。”刑警坐到了沈恩對面的椅子上,依然微笑著,“可是沈恩先生,瀚海豪庭小區的安保是非常嚴格的。據我們了解,你應該在小區裡是沒有相熟的朋友的,是怎麽進的小區呢?”
沈恩繼續捧著水杯一點點喝著水,邊說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我跟E18別墅的周先生見過幾面,也算是朋友,所以跟門口的保安說了以後,他就放我進去了。”
“哦?”姓劉的刑警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然後板起臉,“可是瀚海豪庭小區的E18住宅根本沒有售出!更沒有所謂的周先生!沈恩先生,雖然這麽說很不合適,但是你在瀚海豪庭E16案件中仍然是有嫌疑的。沈恩先生,請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胡編亂造!”
沈恩喝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沒有周先生?
那晚上保安所說的周先生是誰?
還是說萬能身份證可以給自己虛構出一個不存在的身份並且編造一段完全不存在的經歷?
他的腦海中又回憶起了本科男保安恭敬的神情,身上的冷汗不覺流了下來。
而這些微表情和停頓在對面劉警官看來,則是吹響了勝利的號角。
他的身子微微躬向沈恩,“所以沈恩先生,你想好了嗎?是怎麽發現的這起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