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靜悄悄的,什麽聲音都沒有。
這是欲迎還拒嗎?
沈恩試探著向貼了封條的屋子走了幾步,門沒有開,也沒有尖嘯或者招手,好像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屋子。
糯米、公雞血、桃木劍……不放心的沈恩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地全潑到了屋子門口。
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歎了口氣,看著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沈恩躡手躡腳地湊到封條屋門口。
山不過來,我就過去。
他從塑料警戒線下面鑽過去,撕掉封條,推開房間門。
跟上次302的異常乾淨不同,一推開門,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沈恩yue了一聲,這股味道屬實難聞。
他打開手電,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瀟瀟的屍體已經被收斂到太平間了,屋子還保留著取證後的狀態。
不大的屋子,簡單的布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瀟瀟很多時候在自習室學習完太晚了,擔心打擾舍友,沒回宿舍,就是在這個出租屋裡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白天和黑夜。
地面上還有流淌出的血液乾結成的已經變黑的血塊,一些碎掉的衣物在畫著人形的白線周圍。
誰?
他聽到了翻書的聲音,迅速轉身,一個女生的虛影正坐在床邊的桌子上奮筆疾書。
綁得高高的長馬尾隨著手上書寫的動作一晃一晃,姣好的身材散發著青春與活力。
只是看著這個虛影,就不免讓人感慨青春的美好。
沈恩心中了然,這是瀟瀟。
突然,三個男人的虛影出現在了瀟瀟虛影的身後。
“怎樣,來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妞,天天自己在這個出租屋學習,從來沒有別人來過。”
聽到瘦高虛影的話,瀟瀟的虛影轉身,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
“你們是誰?你們來幹嘛!趕緊出去,否則我就報警了!”
“這妞還挺天真。你知道來哥是誰不,大學城這塊,誰不賣來哥兩個面子?來哥能看上你,是你運氣好。懂事的話,就別喊,我們辦完事就走!”肥胖虛影拿出一把匕首,夾在瀟瀟虛影的脖子上。
“救……”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求救的呼喊,唯一沒有說話的壯碩男人虛影便上去捂住了瀟瀟虛影的嘴。
毆打、製服、撕扯。
三個男人的虛影輪流趴在瀟瀟虛影的身上,一起一伏。
……
“你要是敢報警,我們拍的視頻可就沒法保證會不會泄露了。”
瘦高虛影晃了晃手中的手機,跟肥胖虛影一起跟在壯碩虛影的身後走了出去。
三個男人離開後,瀟瀟的虛影無力地躺在地上,開始哭泣,緊接著,虛影越來越淡,消失不見。
沒了?
沈恩有點驚愕。
他能看出來這是瀟瀟受侵犯的過程,但是三個男人並沒有對瀟瀟下死手,難道還有後續?
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沈恩猛地回頭,只見一個女孩的鬼魂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她的臉色慘白,雙眼空洞,長發凌亂地飄在空中,仿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一般。
臥槽,瀟瀟!
“我是,我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瀟瀟,瀟瀟大美女,你的閨蜜,白鷺,她請我來的,我剛剛已經知道前因後果了,我就要調查出真凶了!”
沈恩語無倫次,但是瀟瀟的鬼魂明顯已經失去了理智。
她像提線木偶一樣抬起傷痕累累的手臂,無數破碎的衣物破絮像是鞭子一樣從四面八方憑空出現,狠狠抽打在沈恩的身上。
好痛!只是一霎,他身上就出現了很多道血痕。
好在衣物破絮沒有限制住沈恩的行動,只是在不間斷地抽打他。
沈恩想要從門口逃離。
砰!
剛剛大開的屋門突然關閉,透過窗戶玻璃,還能清晰地看見外面代表案情發生的封條如鋼索般緊緊封鎖住了屋門。
沈恩心裡發苦,看出來瀟瀟這是要關門打狗。
“哇嗚——”一聲淒厲的貓叫,剛剛藏在沈恩身上的團子一個後蹬,從沈恩身上飛離,跑到了瀟瀟的側面。
“喵~”它的聲音變得柔軟,夾子音恰如其分地表達了出來。
瀟瀟鬼魂像是老式電影膠卷卡帶一樣模糊了一下,四面八方的衣物碎絮也停止了鞭打。
還沒來得及慶幸,瀟瀟的鬼魂重新凝實,她沒有表情的臉轉向了團子的方向。
“啊——!”一聲尖嘯,團子就像是顆肉炮彈一樣遭到重擊,被射到了窗戶玻璃上,然後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衣物破絮重新舞動,瀟瀟浮空站在漫天破絮後面,靜靜看著沈恩。
破絮鞭打在身上很痛,但是暫時還不致命,沈恩竭力躲避著破絮的鞭打,在地上狼狽地翻滾。
抓到了!
團子在發出聲音的時候,嘴上叼著的羽毛掉落在地上,沈恩就是要去抓這個唯一的希望。
他單膝跪地,舉起羽毛,緊緊盯著面無表情的瀟瀟鬼魂。
這時候如果出現一段《今天你要嫁給我》的bgm將是絕殺。
一股無形的灼熱自沈恩身上呈半球形擴散。
無數的衣物破絮在接觸到半球的瞬間,燃燒成灰燼。
已經滿身血痕的沈恩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他身上已經沒有力氣了,而且意識也在逐漸模糊,只能憑借求生的意志苦苦支撐,舉著羽毛。
“啊——!”又是一陣尖嘯,沈恩感覺好像有一根粗鋼筋砸到自己身上。
活不了了。
沒有人生回憶的走馬燈,也沒有其他無用的思緒,沈恩最後的意識只剩下這四個字。
“咚!”他的身軀像是已經被玩到破爛的布偶一樣重重砸到了屋門上,然後滑落在地上。
瀟瀟的鬼魂停止尖嘯,她看了眼已經被破壞得千瘡百孔的屋子,還有地上的一人一貓,空洞的眼神四處張望,身影漸漸隱去。
……
一座橋。
一個不著寸縷的男人孤獨地站在橋頭,目光空洞。橋下的河水波光粼粼,隱藏著無數前人的故事和秘密。
男人沒有感情地前行,橋上的石板變得濕潤起來,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的身體。
他走到了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