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使者沈恩,執行任務失敗,身死。”
橋的盡頭出現了一團時隱時現的光團,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光團中響徹四方。
男人茫然地抬頭,他不著寸縷,身上布滿傷痕,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
“你為何不遵幽冥錄指引,擅自接觸非你錄上鬼魂?”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受朋友委托,心懷憐憫,念此鬼死於非命,為其找尋真凶。”男人無知無覺,只是遵循潛意識,客觀陳述事實。
“鬼魂無知,偶得偉力,禍亂人間,豈是你這小小的見習使者所能抗衡?天地之間,自有法則,鬼魂亦當遵循。若其肆意妄為,必將遭受天譴,輪回之苦,亦難逃脫。”
威嚴聲音再起。稍微一頓。
“你是凰挑中的孩子?幽冥錄竟然把他的羽毛給你了。也罷,既然你有涅槃之緣,我就送你回去。切記不可再生事端,慢慢消化機緣,才是正經的道理。”
“魂,歸來!”
仿佛千萬人齊呼,震耳欲聾,響遏行雲。
男人站在橋頭的身影漸漸淡去。
“有意思,這個老家夥,也有能看上的人……”待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光團中發出一聲俏皮的輕笑。
……
“呼——咳——咳——咳——”
漆黑腥臭的房間裡,沈恩捂著胸口坐了起來,不住地咳嗽。
他茫然地四處看了看,團子還是趴在窗戶下面生死不知,手裡還握著微微發出暖意的羽毛,瀟瀟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
我剛剛是,過了遍奈何橋?
和當時小酒館的服務生跟自己聊天時的感覺一樣,依稀記得過了一座石板橋,看見了什麽人,聽見了什麽話,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一點也記不得了。
隻記得一句“不可再生事端”。
那是我想生事端嗎,誰能知道上一個任務鬼魂還是隻貓,看著除了可愛沒有任何危險,下一個任務就直接變厲鬼了。
好像學完了1+1=2以後,直接丟給自己一道高數題一樣。
就不能提醒一句“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沈恩邊暗自吐槽,邊費力地爬起來。
他的身上仍然遍布傷痕,一些新鮮的傷口還在滴血,衣服也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一步步挪到團子身邊,搖了搖團子。
“喵——”
本來還在裝死的團子感覺到了他的搖晃,偷偷瞅了一眼四周,翻身爬起來跳到沈恩身上。
開始舔毛。
沈恩在原地稍微歇了一會兒,擔心瀟瀟的鬼魂再回來,只能一瘸一拐地先離開屋子。
也不算白來,雖然沒有發現殺害瀟瀟的真凶,但是知道了侵犯瀟瀟的有三個男人以及他們大致的體型長相,而且也獲知了另外一個重要消息。
明顯瀟瀟的鬼魂已經失去了理智。
後面的行事要更小心些了。
屋子外面還是漆黑濃鬱得化不開的夜色。
沈恩一瘸一拐地下到了一樓,終於看到了站在樓下焦急等待的白鷺和馬俊傑二人。
“醫院。”
隻來得及吐出這兩個字,沈恩再次昏倒了。
……
“滴答。”
沈恩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稍微有點泛黃的天花板。
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握著,扭頭看過去。
讓人心曠神怡的發香。
白鷺正趴在床邊小憩,兩隻手緊緊握著自己的左手,長發垂在床邊和被子上,散發出淡淡的香味。
沈恩突然有點心動。
“你醒了。”許是感受到了沈恩的動作,白鷺睜開惺忪的睡眼。
她把手放開,扶著床邊坐直了一點。
“俊傑在病房外面呢。我們說你是摔到溝裡了,但是醫生不信,說是銳器造成的傷,報警了。我留下來照顧你,俊傑跟警察在外面錄口供呢。”借著病房明亮的燈光,沈恩看到白鷺的臉微微泛紅。
“我……”
不知怎地,沈恩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衝動,他想要說點什麽。
“吱——”病房門打開的聲音阻攔了他的衝動。
一位警察跟在俊傑身後走了進來。
“沈恩是吧,醫生說你沒有什麽大礙,都是外傷。你這傷是怎麽造成的?”警察站在床邊,問詢著。
沈恩坐直了一點,他決定編個故事。
“現在幾點了?”
“凌晨4點38。”警察看了眼手表。
“咱們市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一起影響很惡劣的命案?”沈恩問。
“這跟你的傷有什麽關系?我現在問的是你的傷是怎麽造成的。”警察有點疑惑。
“這個女生叫白鷺,是命案受害人瀟瀟的朋友,我跟這位馬俊傑,是大學同學,也是好朋友。
昨天下午我去馬俊傑的店裡修手機,正好碰上這位女生在那裡傷神。
於是好奇心驅使我們倆詢問了她具體的事件,得知以後我們想著去命案發生的出租屋探尋真相。
在命案發生的筒子樓下,我們碰上了三個男人,一個長得很壯碩,一個長得瘦高瘦高的,一個長得胖胖的。”
聽到這裡,白鷺和馬俊傑對視了一眼。
“他們攔住了我們,得知我們是要去命案發生的出租屋以後,拿出利器對我們進行了追打,我拚命攔住他們三個,才讓白鷺和俊傑成功逃跑。
等到那三人打完我走了以後,他倆折返回來把我送到了醫院,我身上的傷都是這麽造成的。”
“我不知道他們三個是誰,為什麽要阻攔我們去查出真相,我只聽到了另外兩個男人稱呼那個壯碩的男人叫來哥。
那個來哥下手很狠,邊打我還邊說讓查這件事的人都去死。”
沈恩把這個故事講完了。
看著還很年輕的警察聽完這個故事流露出一點激動。壓下激動的情緒,接著板著臉,感覺很嚴厲,“那為什麽你的朋友說你是掉到溝裡了?”
“那個來哥看著就很狠,不好招惹。我朋友雖然看著人高馬大,但是膽子小的很,怕被報復。”沈恩輕描淡寫地化解著問詢。
絲毫不管馬俊傑的臉面。
警察把自己的最後一個疑問問了出來,“你是偵探嗎?為什麽聽了這個女生幾句話就要去命案現場私自調查?”
沈恩眨了眨眼。
“因為我是恐怖小說作家呀。一個恐怖小說作家,去命案現場采風,不是很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