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清風撲面而來,稻香四溢暖起心中甜意,竟是顯得格外清爽愜意。
蕭澤重新駛向了那條小路,整個人尚還沉浸在無邊的喜悅之中,洋溢在臉上的笑容不言而喻,那是做不得假的。
天高氣爽,已籠罩數日的陰霾也隨著蕭澤心情的好轉而逐漸散去,天邊的白雲匯成了各種模樣,蕭澤卻隻盯著那朵形似鯽魚的白雲怔怔出神。
“鯉魚越了龍門真的可以變成神龍嗎?如果可以...也讓我扶搖而上吧!”
隨著蕭澤的思緒萬千,他的腳步也隨之不斷加快,如同閃電般飛馳在馬路上。
因為蕭澤騎得飛快,不出片刻便穿過了大街小巷回到家中,比之過往,要足足節省了一半多的時間。
看著緊閉的大門,蕭澤知曉母親定是外出工作尚未歸來,倘若母親在家,定會敞開大門,做上一桌好菜迎接他的。
想到這,蕭澤不禁再次陷入了一陣無邊的回憶之中。
蕭澤出生貧苦,又被所謂的鄉親認定為災星,早年幸有父親照料,日子總還算過得去。可自打十年前父親因病而歿,家中重擔便全都壓在了母親一人之身,母子二人的生活也變更為雪上加霜。
萬幸母親賢淑良德,念及蕭澤尚且年幼,又因其特殊,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卻未曾再嫁,選擇獨身一人撐起了這個簡陋卻還算溫馨的家。
蕭澤時年六歲,又體弱多病,並不能為母親分擔什麽,十年來母親含辛茹苦,獨自一人將蕭澤拉扯長大,其中艱辛唯有自知,旁人絕難體會。
每逢新年,一向節儉的母親卻總是要帶著蕭澤添置新衣,說什麽新年新氣象,可她卻始終不願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錢。
好在命運多舛的蕭澤心智成熟的也很早,他懂得母親的不易,那些新衣他從不舍得穿,母親剛拿回家,他便會將其拿回去偷偷退掉。
他的借口也總是那麽一個,這麽多年都從未變過:“舊的衣服縫縫補補還能穿,母親賺錢不易,如此行事豈不是太過浪費。”
就這樣,母子二人相互扶持,早已成為了各自的精神支柱,更是支撐著對方活下去,堅持著走到今天的勇氣。
而蕭澤臉上的笑容隨著年歲的增長變得越來越少,這一切母親自是看在眼裡。
她的心中其實如明鏡一般,自己的孩子定是在外面遭受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雖然蕭澤沒有刻意的表現出來,但從那衣服上時常出現的血漬與蕭澤身上刻意掩飾的淤青,似乎都在和她訴說著蕭澤所遭受的一切。
只是生活的重擔便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了,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精力分散出來去無時無刻地保護自己的孩子,畢竟僅是活下去便已是不易了。
要知身為社會最底層之人,日日夜夜都要疲於奔命,根本無法同時兼顧手腳,也就只能刻意地忽略掉一些細節,自我安慰得過且過。
好在蕭澤每每回到家後,便能將那些不公的苦難拋諸腦後。
蕭澤見家中四下無人後,便快步衝向自己的房間,並於第一時間打開了電腦。
在現實與生活的雙重壓力之下,蕭澤逐漸沉溺於網絡世界,因為這裡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平等的地方。
半月的壓抑釋放就在今日,蕭澤一如既往地開始了一盤遊戲,癱軟在椅子上,在遊戲中大殺四方,所向披靡。
只是這看似無比平常的一局,卻顯得極不普通。
“如果我會遊戲裡這些隨心所欲的魔法就好了,那樣的話看誰還敢欺負我!”
看著遊戲裡這些角色的技能,蕭澤不禁連連感歎,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親自施展,去懲治那些欺凌弱小的壞人。
很快這一對局便結束了,正當蕭澤還意猶未盡之際,那聊天框中竟突然彈出了一位好友的添加申請。
“一定又是一位被我操作所折服的小迷弟!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申請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帶帶你吧!”
蕭澤沾沾自喜著,沒有任何猶豫便同意了好友申請,可正當他想拉著此人一起遊戲時,對方的聊天框卻突然閃爍起來。
“宇宙之大遠遠超乎出了你的想象,其中光怪陸離,自然也孕育著無限的可能,只要你想,奢望也可以成為現實。”
蕭澤心頭一震,一個不著邊際的念頭突然升起,可隨之而來的理智又將之迅速撲滅。
蕭澤將那句話讀了又讀,想了又想,幾次將對話框關閉,卻又重新將其打開,他打出了一段又一段的回復,卻又將之盡數刪掉,他從未如現在這般躊躇不定。
與蕭澤對話之人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便又加上了一劑猛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既不甘平庸,何不放手一搏,去看一看諸天山河之壯麗。”
蕭澤仍舊沉默,但這句話卻在他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令他久久不能平靜,所謂的理智也開始逐漸渙散了。
“世界以痛吻你,安敢叫你報之以歌。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也將會是你一生中最為重大的抉擇,究竟是沉淪還是變革,皆在你一念之間,有了答案可以來朝雲路147號來找我,我叫洛苒。”
說罷,對方的對話框便變成了灰色, 但蕭澤還愣在電腦前,久久不能平靜。
蕭澤隻感覺自己將要窒息了,此人的三句話句句戳在了他的心頭,如巨石般壓在了他的身上,令他無比沉悶,難以喘息。
蕭澤自然知曉此人的言外之意,可他畢竟是生活在如今這個高度現代化的世界裡,經受了近十年的科學教育,又怎能相信如此近乎於荒唐的事情呢。
如此想來,此人大抵是個騙子,或是個人販子,亦或者是個神經病吧。
蕭澤長舒了一口氣,再無心思的他默默關了電腦,並掩面倚靠在椅子上,欲小憩一陣,隻當那是一場幻夢。
可即便蕭澤已經摒除了雜念,那人的話卻仍回蕩在他的心中,引得一陣心悸,令他難以入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蕭澤喃喃自語,反覆捉摸著那三句話,這不禁讓他聯想起了自己這十六年來所遭受的種種不公,與那些身居高位的坐享其成者所享受的諸多便利。
如蕭澤這般人,在這個世界上何止千千萬萬,他們不曾見過繁華,窮極一生,可能都達不到那些金尊玉貴之人的起點,可見一個好的出身是多麽重要。
可又有誰,生來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呢?最起碼,也不該任人踩在腳下吧。
公平,他只是想要一個公平。
蕭澤的理智終是被不甘所擊潰,他頭腦發熱,心中燃起一陣烈火,若是真能有一個改變現狀,改變命運的機會,他甚至願意付出現有的一切。
而此時蕭澤心中所求,不過只是能讓母親不再勞累,能與安影並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