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羸弱不堪,他們二者間相隔了一堵厚厚的牆,但他們皆朝對方伸出了自己的手,努力地想要觸碰到對方。
真正的友情,往往就是在千難萬險之下見證的。
雖有插曲,卻並不影響這兩個單純質樸的少年,反倒是籍此發掘出了諸多彼此相同的愛好,諸如遊戲、音樂等等。
就這樣,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在不知所起的笑語聲中,那碗期待已久的變態辣面條也終是被老板娘給端了上來。
“我們家這辣椒還是非常辣的,你們兩個小鬼若是吃不下去可莫要逞強,可以叫我給你們換一碗。”
老板娘為人十分和善,心地善良,她看著這兩個小鬼,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即便與之毫不相乾,也不忘多囉嗦叮囑一番。
“謝謝老板!”
兩個小鬼也都格外的有禮貌,樂在其中,並面帶著微笑地向老板致謝。
“快些開動吧,要知道這面條必須得趁熱吃,才能吃的出它的精髓。”
安影目不轉睛地盯著碗中面條,一邊流著口水一邊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我的夢想就是長大以後可以做一個美食鑒賞家,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免費吃遍天下的美食了。”
“嗯,也算是一個遠大的夢想,我支持你!”蕭澤輕笑,表示肯定。
安影呲著牙嘿嘿笑著,隨即挑起了一柱混著大量辣椒的面條吃了起來,緊接著又捧起碗喝了幾大口滿是辣油的面湯,並吧唧了兩下嘴,顯得十分滿足。
但辣味所帶來的刺激總是會在你稍作喘息的下一刻襲來,只見安影大口大口地哈著熱氣,並將手比作扇子,試圖籍此來緩解辣味所帶來的刺痛感。
相較於安影的大快朵頤,蕭澤卻是盯著這碗面愣神良久,心中五味雜陳。
見蕭澤遲遲未曾開動,安影也注意到了異常,便放下筷子,關切道,“怎麽了,是面不合胃口嗎?要不為你換一碗。”
蕭澤搖了搖頭,並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稍顯僵硬,“沒什麽,就是剛剛想到了一些事情,想得出神了。”
“唉,若是吃不下就不吃了嘛,我方才那是和你開玩笑的。”
安影怕蕭澤為難,便直接起身,並如兄長一般拍了拍蕭澤的肩膀,“我記得對過還有一家燒麥很好吃的,走,我們去那家看看吧。”
蕭澤哭笑不得,隻得將安影重新按回了座位上,並說道,“非是這面不合胃口,只是心中因此生出了些許感觸,畢竟除卻生身父母外,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請我這樣的人吃飯。對不起啊,影響到你了。”
“哎,老兄幹嘛要說對不起這麽沉重的話,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安影瞥見蕭澤眼角處悄然閃過的微光,他知道眼前這個麥色皮膚,性格淳樸的少年一定是有著他不為人知的故事,情急之下竟直接握住了蕭澤的手。
因為某些原因,太學院中的師生大多都對安影恭敬不已,出於教養,安影自然也會對他人保有十足的善意,與人為善,當是處世之道。
可蕭澤與他人不盡相同,在其陰鬱的眼神中並無諂媚與恭維,有的只是真誠,這令他感到十分舒適,並於茫然中萌生出了一股想要與之深交的衝動。
而且,當安影重新審視了一番蕭澤那羸弱的身軀後,心中竟又突然生出了一種特別的衝動,便是護在這人的身前,而這種衝動的由頭就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
“嘶!我該不會喜歡上男人了吧?不不不可能!我可是鋼鐵直男,不可能被掰彎的!”
安影越想越多,也越想越歪,到最後甚至都把自己給逗笑了,隻得忙將這些雜念拋諸腦後。
至於蕭澤,他在聽聞安影十分篤定地說出朋友二字後亦是喜笑顏開,一掃先前陰霾,回握住安影的手,“那就說定了,我們是朋友!”
安影輕笑,並調侃道,“瞧你這樣,就好像撿到了金子似的。”
“你不知道,這可比撿到金子更讓我高興。”
蕭澤顯得尤為認真,竟直接拿了兩個杯子倒滿了白水,端起其中一杯同時將另一杯遞給安影,“時常讀古人飲酒結義,好不暢快,我心亦神往。只可惜你我尚未成年,不能飲酒,今日以水代酒如何?”
既然蕭澤如此鄭重,安影自是不會掃了蕭澤的興,便接過了水杯,同時收起了臉上的玩鬧之意,“酒也好,水也罷,都不過是一個載體,重要的是其中的情誼。既然老兄看得起,這份情誼自當長留心中,我幹了!”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碰杯聲,杯中水被一飲而盡,這場成年人的遊戲,他們二人玩得是如此認真。
安影拍了拍蕭澤的後背,輕笑道,“好啦,快些吃麵吧,若是再耽擱些,面都要坨了。”
蕭澤也算是得償所願,便微微頷首,隨即連吃了幾大口混著大量辣椒的面條,可剛一吞下,便感覺喉嚨裡好似是有一條躁動的火龍,令他將尚未下肚的面條盡數吐了出來。
“水水水!快給我水!”
蕭澤滿臉通紅,嘴唇更是腫得厲害,就好似是兩根香腸,鼻子上也跟著泛起了一層水霧,在那一邊跳腳一邊嘶哈著。
安影趕忙為蕭澤倒了一杯冰水,並無奈地說道,“你說你非要逞什麽強,將自己搞得這麽狼狽,一口吃下那麽多的辣椒,怎麽可能受得了嘛。”
蕭澤接過冰水噸噸噸喝了幾大口,剛有所緩和便又嘴硬起來,“這肯定是因為我吃得太急了,平日在家中我可是最能吃辣的!”
“你莫不是在吹牛吧?”安影顯然不信。
“我沒有!等下一次,下一次我定然吃的辣椒比你要多且不喝一口白水。”
......
安影便是心中已然信了蕭澤,嘴上卻仍是不依不饒的,因為他看著蕭澤急切的樣子頓覺有趣。
蕭澤也算是看了出來,無論自己如何辯解,安影都會同他唱著反調,索性不再言語,隻埋頭吃麵。
有了先前的教訓,這一次蕭澤吃得慢斯條理,再加之輔以冰水,終於將這一整碗變態辣的面條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後,二人都靠在椅子上摸著肚皮,暫作休息,暢談未來。
正聊著,安影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只見他先是匆忙看了一眼手表,而後便再不顧其它,忙不迭地朝門外走去。
“老板錢我放在桌子上了。”
“老兄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啦!”
望著安影的背影,蕭澤屬實是一頭霧水,實在是想不通安影如此著急究竟是有何要事,話都來不及說半句便要離開。
抬頭看了一眼掛鍾,此時正是下午一點五十出頭。
“瞧給他急的,該不會是爸媽回來了吧,罷了罷了,我也得早些回家了。”
蕭澤正想著,便又笑了出來,並喃喃道,“無論如何,我也終於算是有了第一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