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前行,突然前路被擋住。
“你在找什麽?”
一張黑白哭臉面具下傳出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嘲笑感,年齡應該不會超過35歲。
右手懸空,其上一只有半個人頭大的灰白蜘蛛趴在上面。
李良盯著他看了許久,重重歎了口氣。
“唉…”
哢嚓!!
一道裂痕從哭臉面具頂端向下延伸,越過鼻子後才停住。
“哦?有趣,你確定要攔著我嗎?”
哭面男突然笑出聲。
“呵呵,你不會以為就這種程度的攻擊能夠令我害怕吧!”
蜘蛛多足連點,從他的手臂一直爬到後頸,最後用所有的腿將其脖頸抱住。
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枚硬幣,是銀色的那種遊戲幣。
“要來賭一賭運氣嗎?”
“這枚銀幣,拋出去落地後如果是正面,你就回到你最開始的地方。”
“如果是反面,那我就讓開。”
李良眯著眼睛,盯著開裂的哭臉面具。
沒有什麽東西是比賭運氣更加邪乎的了,最重要的是規則掌握在別人手裡。
“我有沒有別的選擇呢?”
他輕聲問道。
哭面男身子開始顫抖,逐漸劇烈,仰天大笑。
“或許有,但我不願意給。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度睜開時,李良仿佛變了一個人,之前的風輕雲淡完全消失,整個人如同一柄銳利的劍。
“我接受你的挑戰。”
話音落下,被面具覆蓋的男子胸膛一隻蜘蛛狀印記飛到空中,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他歪著頭認真的看向李良,拇指一彈。
錚——!!
銀幣翻轉著升向空中,兩面的小醜笑臉在月光下活靈活現。
刺耳的笑聲充斥李良的耳朵與腦海,臉上表情逐漸陰沉。
兩面都是正面!
就知道眼前的家夥不會把那麽重要的事情隻交給區區運氣來決定。
戌時區從來都不是善人呆的地方,來到這個區域的正常人,最終都化作這幫奇行種的腹中餐。
他也不會天真的以為,輸了是讓他回到自己原本時區。
在這片空間,只有死或生。
硬幣不斷在空中反轉,最後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它正向著李良方向滾動,在即將滾到腳邊時,目光一凝。
滾動的硬幣如被利刃劃過的豆腐,竟從中間一分為二向兩邊倒去。
所有小醜圖案都是面朝下蓋在地上。
這一場賭博的結果是,兩個反面。
“你輸了。”
他淡淡開口,眼睛看向空中的蜘蛛印記。
“不!你作弊!”
哭面男大吼,驚慌的伸手想要將脖子上蜘蛛腿掰開。
當他吃力的掰起兩隻蛛腿時,空中印記閃過詭芒。
哭面男身子突然一頓,面朝地軟倒下來。
其脖子上的蜘蛛一對巨大口器扎入他的脊椎神經,不停的抽取著血液與脊髓。
等它從屍體上下來時,體型大了一倍。八足連點,向遠處疾行。
李良繼續前行,雙腿跨過哭面男的屍體。
………
攻擊在繼續,這一輪已經超過一個鍾頭了,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地面上的鋼刺越來越多,如果再這樣下去,半小時內即使沒有失誤,也會因體力不支被鋼刺扎穿。
曹傑的衣服在躲避中變得破爛不堪,脊背滲出血液。
他失誤過,差點要了他的命。
攻擊從側面出現,堪堪起身的他腦子還有些暈乎,聽到破空聲立即向一邊躲避。
結果腳絆倒上一秒落下的鋼刺上,狠狠摔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
“往我這裡來!”
又躲過一次攻擊,朝著聲音來源看去,居然是已經離開的鄭義。
他正站在一棟建築下,朝曹傑招手。
身為前穿行者,一定有可以規避這種攻擊的辦法。
沒有多想,他直奔對方跑去。
可能是怕被波及,鄭義一邊奔跑一邊叫喊。
“跟著我!速度要快!不要猶豫!”
興許跑了有半分鍾,鄭義衝進一間掛著供銷社牌子的屋裡,翻開櫃台後的一面木板就跳了進去。
曹傑緊隨其後,在他滑下來的兩秒後,一根鋼刺扎穿木板,釘在他腦袋上方泥土中。
噗通!
噗通!
落地聲先後響起,環境伸手不見五指。
嗤啦!
紅磷燃燒的味道彌漫,一簇火焰在黑暗中升起,鄭義捏著火柴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塊牆壁位置看到一盞煤油燈。
將燈點燃,曹傑才看清這頭的樣貌。
像是一個地窖,又像一個小型避難所。
可以肯定的是,這地方一定比夢境存在的時間更早。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他喘著粗氣,拿過一把破舊的椅子跌坐其上。
嘎吱吱...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十五年前在這裡晃悠時候發現的。”
“十五年前?”
看著鄭義那平淡的表情,仿佛就像是“我昨天發現的”一樣。
“嗯。”
“冒昧問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曹傑覺得自己不僅看不懂這個世界,更看不懂這裡的人。
對方的嘴巴不停蠕動,皺著眉頭,好半天才迷茫的看向他。
“50多吧!”
“???”
“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如果說莫愁的事情是科幻故事,那鄭義的話,就是個玄幻故事。
“有三十年了!”
鄭義總能讓氣氛沉默下來,曹傑百思不得其解,最終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所以,你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參與者嗎?”
這話讓對方低垂的眼眸抬起,眼神中充滿不解。
“為什麽這樣問?”
“呃?難道你不是替代了某個穿行者?”
鄭義搖頭,“不是。”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曹傑滿意,便轉問道:
“那莫愁還能回得去嗎?”
他的話讓對方一愣,隨後想到鄭義並不知道莫愁是誰。
“就是替代你的那個女人。”
思考了兩秒,鄭義遲疑道:“應該,是回不去了吧。”
“嘶!”
沒想到成為穿行者後就無法回歸現實世界了。
當時自己還奇怪,莫愁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
現在看來,那女人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曾經也是參與者嗎?”
他的話讓鄭義有些迷茫,不解。
“為什麽這樣說?”
“難道你不是取代了某位穿行者而留在這裡的嗎?”
鄭義搖了搖頭,“不是。”
沉默良久,曹傑才試探性問道:
“能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說完,指了指天上。
“沒什麽不方便的。”
鄭義站起身子,摸著下巴陷入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