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依然是那間小屋子,可房間裡除自己外再沒別人。
曹傑在廚房與衛生間尋找著,始終沒有發現李良的蹤影。
打開房門,四下張望。
有些身影正憑空出現,像是魔術,也可能是魔法。
將目光收回時,無意間瞥到天邊,神情頓時錯愕無比。
這個方向,他清楚的記得,是第一夜結束時晨光照射過來的方向。
而在第二夜開始的時候,成為了晚霞。
在門口站了很久,竟然沒有前幾次那種瘋癲的人過來襲擊自己。
直到光線完全消失,耳邊傳來虛幻的聲音。
【第二夜,好好活著,直到第七夜結束】
嗯?
曹傑眉頭皺起,為什麽?
這跟每一夜都有考驗的規則相互矛盾了。
如果第二夜的考驗是活到第七夜,那第三到第六夜會是什麽考驗?
啊——!!
隔壁巷子裡傳來一聲慘叫,突然卻有持續性。
他走出屋子,發現天空呈清冷的藍色。目光投進巷子中,瞳孔中浮現恐懼。
那似乎是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年輕人,此時他正被三根巨大的鋼刺穿過胸膛,面朝下懸空串在上面。
隨著血液從口腔中不斷湧出,他的嚎叫聲與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直到停止。
身邊並未看到任何襲擊者。
咻!
身後破空聲響起,曹傑心中大驚,側身扭向一旁。
另一根鋼刺穿過其原來站的位置,再度擊中那個背帶褲。
站起身子的他,不再探究這鋼針目標的是與否,四下望著,開始跑動。
子時區似乎又多了好幾倍參與者,每過幾分鍾,就能聽見傳來響徹天空的痛苦嚎叫。
大概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小時,在曹傑覺得自己的肺要炸開時,天空氤氳的藍開始退卻,一切仿佛回到剛入夜時的平靜。
“嗬…嗬…”他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因為過度呼吸而乾燥的喉嚨刺痛無比。
踏!
踏!
踏…
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他猛然抬頭,發現一個白發人來到自己面前站定。
他似乎失去了感情的存在,臉上的表情如同雕刻,生硬無比。
看起來不會超過二十五歲,身上穿著皮衣,一顆顆尖銳的鉚釘,在月光下寒光閃爍。
“想活下來嗎?”他生冷的聲音傳來。
曹傑沒有回答,起身看向四周。
主乾道上空蕩蕩的,除了死亡的屍體,就只有他們兩個。
其他活人,似乎為了躲避鋼刺而躲進建築中去了。
“你是誰?”
他習慣將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裡,少一分被動,少一點危險。
“穿行者。”白發男直言不諱,毫無隱瞞的意思。
“誰不想活下去,你有讓我活下去的辦法?”
“有?”
曹傑眼神微動,如果有餡餅砸到你頭上,吃之前請先考慮能否付得起代價。
“什麽辦法?”
“代替我。”
“代替你?”
“嗯。”
“為什麽?”
“累。”
“成為你之後,我需要做什麽?”
白發男微微一頓,低下頭似乎在思考。
“做一切規則要你做的事情。”他的聲音有了一縷波動。
在曹傑的耳朵聽來,好像是害怕?
“我拒絕!”
“為什麽?”
“我不喜歡被束縛。”
“但你必須接受。”
白發男的聲音愈發冰冷,眼睛也在盯著他,防止他突然的逃跑。
“你不能找別人嗎?”
曹傑問出這個問題後,自己愣住。
對啊!他為什麽不找別人,一定是自己?
隨後他看向兩側的屋子,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笑完之後,竟然原地坐下了。
“要不你陪我聊聊天吧!說不定我們能成為朋友呢?”
看著白發男,曹傑挑眉道。
沉默在整片街道上蔓延,建築的窗戶玻璃後面有很多大睜著的眼睛,靜靜盯著大街上這兩個奇怪的人。
相比可能隨時會死的外界,房間內起碼能讓他們多活一夜。
好幾分鍾過去,白發男動了。
他走過來,竟挨著曹傑坐下身來。
“可以跟我說說規則嗎?”
見他默認,曹傑想從他這裡得到沒能從黑影身上得到的信息。
“它無處不在。”
“它是什麽?是人嗎?”
“我不知道。”
白發男的回答極其精簡,好像多說一個字會要他的命。
不過曹傑並不介意。
“那穿行者又是什麽?”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白發男沉默了很久。
“管理員,打工仔。”
“成為穿行者的條件必須是替代嗎?”
“不知道。”
“穿行者一定會受到規則的限制嗎?”
“據我所知是。”
“穿行者的特權是什麽?”
“………”
“這個問題不能說嗎?”
“穿越時區間的迷霧。”
轟隆!!!
一道炸雷在曹傑腦海響起。
時區間的迷霧,樹林外的濃霧。
所以說,那片白色世界後面隱藏的是其他時區,規則不允許參與者跨越時區,只有穿行者可以。
那麽穿行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為了殺人嗎?
規則無所不能,如果是為了殺人,直接讓太陽升起,把整座城的人都燒死不就完了嗎?
不對!
“規則讓穿行者做了什麽?”
“在允許的范圍內殺人。”
“還有別的任務嗎?”
“沒有。”
猶豫半天,曹傑問出下一個問題。
“如果沒有完成規則的任務,穿行者會怎麽樣?”
“死。”
白發男說出這話的時候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現在他想要找一個人替代自己,這個替代的方式暫且不提。起碼他的目的,是不想繼續完成任務了。
你要說他害怕殺人了,那不大可能。可完不成任務,就會死。
但很明顯,他不想死,或者說他不想死在規則手裡。
至於為什麽,可能只有穿行者自己知道。
“你叫什麽名字?我是曹傑。”
白發男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皺著眉頭眼睛望著虛空左右擺動,隨後臉上閃過一絲類似開心的表情。
“我姓鄭,關耳鄭,單名一個義氣的義。”
“鄭義…”
曹傑念叨著白發男的名字,突然笑出聲了。
“這介紹名字好像是我們倆交流以來,你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吧!”
鄭義沒吭聲,曹傑又說:
“除了替代你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
“什麽辦法?”
“死。”
“切!”曹傑白眼一翻,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隨後表情凝滯,緩緩轉頭,看向那一排排老舊的房屋。
“或許,我可以幫幫你。”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邪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