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今天剛過來的嗎?”

　　女人眼中有希冀的光芒閃動，繼續追問道。

　　曹傑腦子有點沒轉過彎，“什麽意思?你已經不是第一夜的幸存者了?”

　　女人連連點頭，“是的，我是…”說話間就要站起靠近曹傑。

　　“別動！”

　　“就跪在那說！”曹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凶一些。

　　“好好！你別開槍，我說。”

　　“我在這裡已經7個晚上了，現在是在第四夜。”

　　“或許我是第一批來的人，進來時聽到第一夜必須有兩人死亡，否則天亮時隨機抹殺四人。”

　　“第一晚所有人都對規則嗤之以鼻。”

　　“有人提議說大家聚在一起，這樣不會保證有人被規則嚇唬到而對他人下手。”

　　“所有人都認為這個主意不錯，但在第一夜被晨光照射時，其中四人莫名其妙死亡，死法不同。”

　　曹傑聽出了貓膩，“所有人?那是多少人?”

　　女人低頭回想了一下，“大概三十多個！”

　　“第一夜要死兩個人?那第二夜之後呢?”

　　“第二夜要死四個，第三夜五個，現在的第四夜，七個。”女人嘴角泛起苦澀。

　　她在第二夜的時候就躲在這張床下了，她不知道究竟這個夢還要持續多久，最終到底能不能有人活下來。

　　曹傑的腦子有些亂，目光掃了一眼窗外。

　　現在外面何止百人，為什麽規則是不同的，卻被放到了一起?

　　他聽到的規則是第一夜要有一人死亡，而女人的規則是要有兩個人死亡。

　　這個規則，究竟是根據什麽來的?

　　“第一夜的時候，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女人淒然搖頭。

　　這個時候，曹傑心裡已經沉甸甸的。

　　他懷疑，不同的規則是針對不同階段的人。

　　比如他，或者說他這一批的人中，第一夜死亡一人才算數。

　　如果剛好死的都是前幾批的，恐怕就會有規則抹殺這批人中的兩個。

　　他心頭一動，看著女人道:“我問你，如果在這個世界裡死了，現實世界也會死嗎?”

　　女人慌忙點頭，這讓曹傑更疑惑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第一夜死的人裡，其中一個我認識，等我醒來時去找他，他已經死在床上了，死狀與夢境中相同。”

　　嘶——！！

　　那自己打死的薑喜……

　　不對，為什麽要相信她?

　　“你叫什麽名字?”

　　“你叫我小艾就行！”仿佛是看到活下去的機會，女人連忙回答。

　　曹傑盯著她半晌，緩緩搖頭，“我在的空間裡，不能有別人，離開這裡，我不殺你。”

　　跪在地上的女人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忽然起身快速將襯衫，包臀裙褪去。

　　“我有用的，我可以跟你做任何事情，求你別趕我出去。”

　　一邊說，一邊將兩件內衣也褪下去了。

　　呆呆看著面前的春色，曹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無措。

　　即使在夢裡，那女人雙手遮擋的樣子依然讓他有了男人的反應。

　　她很漂亮，腦後的發卡將頭髮固定，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想要狠狠憐愛一番。

　　但他不願意，也不能把任何給自己帶來危險的可能大化。

　　他盯著這個叫小艾的女人，槍口一擺。

　　“我可以不殺你，穿好衣服到衛生間去呆著，沒有我的話，你不許出來。”

　　這番話讓小艾如獲大赦，放下雙手不顧遮擋，拿著衣服朝衛生間跑去，將門關上。

　　“呼……”

　　好在這個女人不是瘋子，曹傑心裡松了口氣。

　　啊——！！！

　　嘩啦啦！！！

　　衛生間傳來一聲驚叫，他心裡一咯噔快步上前將門踹開。

　　一柄鋼叉從小艾雪白的背部穿過，自胸前透出。

　　她手裡還捏著她的襯衫，襯衫上已經被口中不斷湧出的血打濕。

　　她躺在地上身子不斷抽動著，衛生間窗戶已經破碎，一個男人雙手正扒著窗口呲著牙瘋狂大笑。

　　砰——！！！

　　曹傑雙眼通紅舉槍扣動扳機，子彈從槍口噴出，命中男人的腦袋。

　　經過附近的人只是掃了兩人一眼，便繼續快步離開，仿佛死的是一隻螞蟻、一條野狗。

　　小艾朝曹傑費力的伸出一隻手，手指不斷顫動。

　　“殺…”

　　“殺了我……”

　　曹傑呆呆看著她，蹲下攥住她滿是鮮血的手。

　　“求…”

　　“求你…殺了…我…”

　　按照這個情況，她可能還要好幾分鍾才會死亡。

　　她好痛，每次呼吸都從口鼻中呼出血液，全身力氣都在飛快消失。

　　曹傑顫抖著拿起槍，抵在她的太陽穴。

　　她臉上露出釋然的笑，“謝…謝謝.”

　　砰——！！！

　　血液迸濺，還有白色塊狀物被擠壓出來。

　　她保持著最後的微笑表情， 眼睛半睜著。

　　曹傑機械的起身，把衛生間門關上，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小艾之前脫衣服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

　　我是小艾，我多希望這個世界能多愛我一點啊！

　　——2050年5月4日

　　…………

　　他不斷眨著眼睛，看著紙條上的字，手伸進西褲口袋裡掏著。

　　低頭向下看去，從口袋裡拿出的手掌中，一張同樣皺巴巴的紙條靜靜躺著。

　　上面內容如先前一般。

　　…………

　　我叫薑喜，但好像我的人生沒有讓我留戀的事情了。

　　沒了孩子，沒了家人。

　　世界拋棄了我，把我帶到這片荒城。

　　我有預感，我會在這裡走向消亡，然後被人遺忘。

　　——2043年5月4日

　　…………

　　對比小艾掉落的紙條，除了內容和年不同，月、日全都一樣。

　　五月四號，到底代表著什麽?

　　天空露出魚肚白，趴在桌上的曹傑睫毛顫動後睜開。

　　瞥了眼電腦上的時間，7:26。

　　看樣子每天應該都會在7點半左右醒來。

　　今天是評選總監的日子，雖然對這一天並沒抱任何期望，但他還是選擇洗漱收拾。

　　盯著鏡子裡穿著藍色襯衫、藏青色西裝的人，那張濃眉大眼、面無表情的臉。

　　曹傑第一次覺得，鏡子裡的不是自己。

　　夾著文件包出門，在門關上的刹那，桌子角落一本筆記自動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