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斯鎮北方四十五裡處,卡美洛斯平原。
兩撥人馬中間,飛月本體劍前架,飛劍置於身後伺機待發。死守在重傷的亞伯拉罕身前,為他的恢復爭取時間,這是目前她唯一能做的事。
冷靜點……冷靜的思考,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放棄思考……飛月不停地對自己重複著。
之前看見副官維倫下車時,飛月確實是萬念俱灰了,但是轉頭一想,這兩撥人根本就不是共同勢力,飛月可沒有忘記過亞伯拉罕等人之前提到過的泰倫帝國軍事結構:
來自治安局,屬於南部行政執法機構的副官;來自邊境線本土,屬於國防軍事機構的卡美洛斯邊境軍;以及來自特情局,屬於國防偏國安軍事機構的收編勢力,並且這些獵魔人為了討伐亞伯拉罕,還擅自與同為通緝對象的達若特郡獵魔人為伍。
似乎是有戲……雖然不知道邊境軍怎麽跟治安局走到一起了,但至少不是死局,還有能扭轉的可能,先靜觀其變,如若有必要的話,再通過挑唆立場話題逼三方勢力矛盾激化。
“遠南國度的女人,如果不想被驅逐出境甚至是坐牢的話,就趕快從那裡讓開,如果配合態度積極,不當不追究你為從犯,治安局還能給你提供懸賞和褒獎,希望你能認清局勢,這樣對你我都好。”
不知為何,副官維倫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在現在的飛月看來,竟有種親切感,可能是因為,目前就已知情況來說,只有她一個是飛月清楚動機及行事態度的傻子。
“總之,等下如果發生了事態之外的情況,什麽也別問,刺穿我的心臟。”飛月想起了上路前亞伯拉罕說的話。
眼下雖然不明白所謂的事態之外具體是指什麽,不過當前的狀況對自己來說算是從事態之外回到了可控范圍內。且刺穿亞伯拉罕的心臟會發生什麽,那對自己來說也是事態之外的事,既然還能掌控現狀,那就先靠自己來試著將大局逆轉吧。
“事已至此,維倫副官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小女似乎,也只能是悉聽尊便了。”飛月“不甘”地緩緩放下手中的寶劍。“但有一事,還請治安局能為小女做主。”
“哦~你有這麽聽話的嗎?算了,先說是什麽事吧。”
副官衝著飛月挑了挑眉。她其實倒是並不在乎飛月是否是詐降,憑著身後六十多號訓練有素的邊境軍,獵魔人也好,飛月也好,誰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追擊我和亞伯拉罕·拜罕默爾的獵魔人中,有著數位達若特郡獵魔人。小女別無他求,請將其一齊逮捕,作為江湖之人,我可接受一切無常不公,但不能接受極惡之人逍遙法外,這對於代表著治安機構的維倫副官來說,是理所應當該做的事吧?”
副官看了看遠處的獵魔人隊伍,她自然是早就在路上聽聞了這場事件中,有達若特郡獵魔人下場的事,但是說實話,她是相當不願意跟這群人搭上關系的,即便是懸賞犯也如此,畢竟在傳聞中,這些人為了對付惡魔,能把所有在場的人都拉下水。
副官想領功是不假,但前提是,自己能活著回去領功,眼下當著邊境軍和其他獵魔人面,得有個體面的說法才行。
“我此行,是奉命緝拿亞伯拉罕,其他無關的事其次。達若特郡獵魔人確實是懸賞犯,但他們現在與特情局的獵魔人為伍,就有特情局批準了合作的可能。當然,這只是假設,但既然有特情局批準的可能性存在,我就得先與其交流溝通後,才能做判斷。”
其實大家都知道獵魔人的德行,這番說辭雖然沒有問題,但在場的獵魔人聽了都有點想笑。
“殺光了不行嗎?”
獵魔人隊伍裡,一位佝僂的瘦弱男子朝光頭獵魔人遞了遞眼色。
“不行,光是邊境軍的話圓的圓扁的扁說不定還能應付過去,但那婆娘是治安總局的人,一下捅兩個帝國機構,搞不好的話,不單我們得死,說不定所有獵魔人都會被打成通緝犯……”
“你知道的吧?我們達若特郡獵魔人,從不管那麽多,只要能屠魔,無所謂發生什麽。”
“我崇拜你們歸崇拜,但你要送死的話,請。”
說罷,除了兩名達若特郡獵魔人,其他獵魔人都全部後退了一步。
達若特郡獵魔人不要命歸不要命,但不代表沒有腦子,打不贏的杖沒有硬上的必要,見此情形,兩人只能怨毒的瞪了光頭獵魔人一眼後,便不再作聲。
“喂喂這位大人,聽你們討價還價半天,我們可還一直都沒開口呢。我們獵魔人獵魔是天經地義,好容易給這畜生逼至這般田地,但現在聽你的意思,你要坐享其成?你覺得像話嗎?你覺得,我的兄弟們,會允許嗎?”
光頭獵魔人朝副官嘲諷著,身後的獵魔人們也都跟著頭領叫囂了起來。
“我的緝拿行動有帝國批準,如果你們也有,那就拿出來。不過,我維倫也不是難說話的人,你們除了獵魔,還想要什麽,我很清楚,你們回去之後,跟特情局申請‘紅夜幻夢宮’的調查許可,申請過了後到升月城,屆時我們一起,撬開這吸血鬼的嘴。”
“好!一言為定!你可別食言!”
光頭獵魔人鼓著眼珠,一口唾沫一個釘的架勢朝著副官怒嚎著。隨後一個揮手,招呼著手下原路返回。
“不是,頭兒!到嘴的鴨子你就這麽讓他飛了?”
身後一個獵魔人氣不打一處來。
“那能怎樣?!兩個帝國機構的人站你面前!你要是覺得自己很行你現在就回頭去幹他們!我目送你去給你加油!你別想指望我們其他人會陪你上!你不顧團隊就別拖團隊一起下水!”
光頭獵魔人邊說邊照著那名獵魔人小弟的腦殼上來了一腦掌。
其實包括光頭獵魔人在內的其他獵魔人都不服,都堵著一口氣,就算副官真的良心發現真讓他們在升月城拷打亞伯拉罕,並且真獲得了紅夜幻夢宮的線索,他們這些人,估計也是在計劃中充當開路炮灰的。但亂世中能活下來的人,靠的不是實力,而是眼力見。
一旁的達若特郡獵魔人自然是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兩人互相一點頭後,隨即拍了拍除光頭獵魔人外的,所有其他獵魔人的肩膀,幾人回頭,只見達若特郡獵魔人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笑了笑,隨即又看了看身後的戰場。
“……我憑什麽相信你……”一名獵魔人面露難色的朝達若特郡獵魔人小聲嘀咕著。
“憑我是達若特郡獵魔人,你們不會真覺得,剛才那些帝國的人不動手而是跟你們講道理,是給你們主子面子,而不是忌憚我們一派的恐怖傳說吧?”
幾名獵魔人遲疑了,他們自然也想得到對方忌憚的是什麽。
眼看就差臨門一腳,另一名達若特郡獵魔人開口了:“跟我們上,輸了罪是我們達若特郡獵魔人的,和你們一般獵魔人沒關系。”
“諸位…不會想當一輩子的奴才吧?當狗還沒當夠嗎?懂不懂什麽叫乾大事啊?要乾大事啊……!”
話已至此,動搖之人們手心的汗水,被纏繞在武器握把上的布條盡數吸收……
視角轉回邊境軍這邊,亞伯拉罕和飛月的馬車還能用,亞伯拉罕被丟到車廂裡,而飛月則是佩劍被收走後,由一名邊境軍騎兵將她載在了身後,她與馬車間,隔著3隊人。
“初次見面,我是卡美洛斯鎮的小鎮守備隊副隊長,叫我馬林就行。不用回我話,接下來聽我說就好。”
載著飛月的副隊長開口了。
見向自己搭話,飛月隱約猜測到,這應該是之前亞伯拉罕在出城前所作的“準備”之一。
“等確認安全後,我會讓你們有機會跑的,不過待會你可能得做好戰鬥的準備,雖然只是預感,達若特郡獵魔人應該會追擊我們,屆時你訂好那兩名達若特郡獵魔人,可以的話,最好能別讓我們死太多弟兄,還請理解。”
能讓軍爺幫忙到這種地步,除了擔心達若特郡獵魔人可能危害城鎮外,只能是之前奧莉安娜提到的,酒館五人所累計的羈絆了吧?至於能不能拖住兩個達若特郡獵魔人,只能說盡力,畢竟自己不清楚對方的真實實力。
“副隊長!維倫副官!後方200米處出現巨大煙塵!”
視角轉回身後,道路上出現了一大團高速前進,並且全身被灰色煙塵包裹的不明物體,體積之大,整個道路都被其佔滿沒有一點空隙。
“怎麽回事?!是害獸嗎?”副官錯愕道。
“不,應該是獵魔人的把戲。魔導班!能解除其遮蔽露出本體嗎?!”副隊長朝前方的魔導班詢問道。按照這個速度,20秒後兩邊就會產生接觸。
“不行!至少需要一分鍾來進行魔力脈衝的啟動預熱!”
“維倫副官,指揮權分配!”
“……全權交由你,副隊長。”
副官其實很忌憚達若特郡獵魔人,但眼下這種情況,獵魔人似乎已經準備破釜沉舟了,再不做迎擊的話大家都得死在這裡。
“邊境軍聽令!魔導班!第一輪開幕轟炸準備!火器班!第二輪接火!預備!”
“收到!魔導班!第一輪開幕轟炸!開始!”
魔導班都是一馬兩人的配置,前為騎兵,後為法師,只聽一聲令下,早就反騎於馬背的六名法師們各自舉起法杖法典開始吟唱,隨後立馬一波火球術與雷擊術朝後方的煙塵行進物招呼了上去。
法術盡數落下,伴隨著爆炸聲如雨點般落在了迷霧行進物的頭部,可是光有爆炸煙塵,似乎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損傷,行進物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
“火器班!第二輪接火準備!魔導班!第三輪!妨害法術預備!”
火器班同魔導班一樣也都是一馬兩人,第一輪的魔導班結束後,前方六組火器班戰馬降速來到後方,火槍手與弓箭手回頭架起武器隨時準備攻擊!
“收到!火器班!第二輪!接火攻擊!開始!”
攻擊應聲而出,火槍做爆炸射擊,弓箭手則是將粘滿石油的火矢傾瀉而出,這回的攻擊奏效了!爆炸炸開少許煙霧後,火矢破開煙霧直指行進物頭部之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嬰兒嘶叫聲響起,驚得眾人頭皮發麻!那很顯然了!這個煙塵行進物的詭異反映來看,應該是達若特郡獵魔人的某種大型象征物!
“副隊長,能否給我我的佩劍?我似乎有手段能對付它。”
飛月剛剛發問完,副隊長朝一旁的獸人騎兵遞了個眼色,佩劍便丟回了飛月手裡。
“副隊長!你這是在做什麽?!”
副官難以置信的發問著。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她若想跳反或逃跑,我軍六十多人足以拿下。”
並指於唇,禦劍·出鞘!腳踩本體飛劍,飛月緩緩保持著與邊境軍一樣的前進加速狀態來到高空之上,剛想揚袍舞弊,只見煙塵行進物裡有數十枚指骨彈向自己飛馳而來。
可惡!又是這樣!這種指骨彈雖說威力不大,但它就像一群馬蜂一樣不停的追蹤妨礙自己,使飛月根本就沒有擺出起手式的機會。
之前獵魔人在追擊亞伯拉罕和飛月的時候,獵魔人就是用這個東西死死纏住了飛月,使她根本就沒有攻擊遠處的機會。
“禦劍式·凶鳥!”
萬般無奈下,飛月只能號出凶鳥先清理指骨彈。可凶鳥也不好使,對於飛劍來說,指骨彈太小太靈巧了,頗有種大炮打蚊子的無力感,並且指骨彈還贏一手數量,一把飛劍也就至多能干擾三顆指骨彈,剩下的指骨彈,只能靠飛月自己甩開。
哎!沒辦法!賭一下吧!飛月俯身壓住飛劍,一腳踩劍柄,一腳踩劍刃七寸處,右手摁住一側劍身,左手用來號令飛劍,隨即便保持著這個姿勢衝進了樹林裡。
電光火石之間,飛月聚精會神的在枝繁葉茂的樹林裡快速地做著精密的繞障移動:
身體極限下壓避開一根樹枝,四枚指骨彈躲閃不及撞毀在主乾上;
快要撞到山崖時,飛月踩住劍柄的腳跟大力下壓,禦劍瞬間與坡度平行直衝雲霄,身後的指骨彈盡數撞毀;
待再度現身於高崖之上時,飛月左手上多了兩隻順手拽上來的猴子,最後剩下的十數發指骨彈追擊而來,只見飛月略帶歉意的兩眼一閉,一隻猴子被她拋出,隨後只見指骨彈全部追擊離它們更近的猴子而去,只是幾秒,猴子的全身上下就被洞穿了近百次,待猴子死透後,指骨彈稍作停頓,才慢慢的朝飛月追擊而來。
果然是這樣嗎,追擊術式必定有個追擊邏輯,指骨彈的追擊邏輯不是體溫就是心臟跳動頻率,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並且它們會優先處理離的更近的目標,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重新回到邊境軍周邊兩百米處,此刻的煙塵行進物半邊頭部的煙霧已完全消失,暴露出的那半張暗紫色的嬰孩之臉足足有四米之大!
來不及多想,凶鳥將一路追來的最後十數隻指骨彈處理完畢後,飛月腳下的飛劍朝著煙塵行進物的反方向持續退離。此時只見飛月屏息凝神,並指置於唇前後,隨著一陣揚袍舞臂,一記凌厲的指令向前甩出,五把飛劍合而為一,一柄巨大且沉重的飛劍逐漸成型。
指骨彈再度追擊而來,飛月松開手中的猴子輕輕一躍,腳下的禦劍拖拽著猴子朝指骨彈的方向飛去,隨後劍尖一挑,猴子隨風落下,指骨彈便朝著掉落的猴子追擊而去。
失重狀態下的飛月正頭朝下的快速掉落著,但她沒有一絲驚慌,此時她離煙塵行進物的距離已超過500米,達到了接下來這招威力最大化的距離區間——
“禦劍式·龍杭!”
隨著一聲號令,飛月右臂大力且沉重的向前擺動著,整把龍杭飛劍就猶如蓄勢待發的導彈,帶著凌厲的呼嘯聲破風而出。
也是同一時間,先前丟出猴子的禦劍已逐漸飛回,當其來到飛月身前時,她便一把抓住劍柄使其將自己拖拽而走。
視角回到邊境軍,通過魔導班與火器班不停的彈幕齊發,以及泥石流等妨礙法術的加持,他們始終與煙塵行進物保持著超過60米的距離。
“副隊長!火器班殘彈已經見底!最多再維持一輪射擊!”
“魔導班的魔法師們魔力也即將見底!只能使用兩輪法術轟炸或是一輪泥石流之術!”
見鬼……不能再拖了,對方還沒有出動過任何一人進行地面作戰,必須保證火器班和魔導班還有最後儲備來面對截擊戰……遠南之人那邊沒有反應,那就隻好……
“重騎兵班!壓下速度!十秒後準備截擊煙塵行進物!重甲騎兵們!架上大盾!準備接敵!”
“副隊長!兩百米外有不明飛行物高速接近中!按照這個速度,如果我們減速將有被突發情況截斷夾擊的危險!”
“加——速!別——停——下——!”
沒等副隊長做反映,百米開外正準備飛回隊伍中的飛月,使足了吃奶的力氣朝這邊咆哮道。
“?!全軍!全速前進!”
副隊長的戰吼之下,整個軍隊一鼓作氣全部進入衝刺狀態!而煙塵行進物中的獵魔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幕,煙塵行進物的後半截上飛速脫出了十個左右身上帶著煙塵的人影朝著四周四散開來。
十秒之後,氣勢如天外隕石般的龍杭直擊煙塵行進物,巨大的衝擊力將煙塵行進物直接炸成兩段,其之上的灰色煙塵也被爆炸氣浪直接完全掀飛消散,頭部的嬰兒臉則是發出了似乎能刺破所有人耳膜一般的淒慘撕喊!
隨著爆炸煙塵散去,九名獵魔人邊衝鋒邊投擲著自己的象征物,頃刻間,三十多頭形態各異的魔獸與野獸飛奔而出,為首的一人叫出了一隻骷髏大鳥並騎著它飛上天空,鳥嘴對著正準備接敵作戰的邊境軍緩緩張開。
“重騎兵班!架盾!所有人移至重甲騎兵大盾之下!”
副隊長盡可能的減小著人員傷亡,隨後,巨大的暗色能量彈一發接一發射出,雖然邊境軍響應及時,但沉重的能量彈還是將兩名重甲騎兵的陣型炸散了開來。
獵魔人大隊尾部,佝僂獵魔人正準備追上,此時,一隻修長白皙的大腿往他前方的道路上一橫,禦劍幾番翻轉後被其人架於眼前——來人正是飛月!
“休想前進一步,我來做你的對手。”
佝僂獵魔人也不廢話,兩隻手掌如腐爛般掉落於地,隨後兩隻巨大的墨綠色腐臂破土而出直奔飛月而來。
兩把飛劍揮出,試圖斬斷腐臂,但腐臂再度鑽地,再次現身時,已至飛月身前三米處,看那陣勢及其手上爆出的黑色青筋,似乎直接就能把飛月捏碎!
只見飛月不慌不忙一個側身,三把蹤跡匿於其身後的飛劍破空而出——禦劍式·弩刃!巨大的加速度在擊中兩隻腐臂的瞬間便將其拉扯至十數米外!最後一把飛劍直奔獵魔人的胸口而去!
此時,只見佝僂獵魔人隨手拋出一個瓶子後,便任其劍身將自己貫穿扯裂!這番詭異的舉動飛月自是注意到了,或者說她就沒想這一擊能將其拿下。
破碎的瓶子中,一團詭異的畸形胎兒從蠟黃色的甘油中慢慢爬起,伴隨著不可思議的成長速度,幾秒間就長成了四五米高的墨綠色畸形巨人。
“啊……好久沒有用我的本體戰鬥過了啊,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啊。”
面對著一看就難以戰勝,甚至不一定能戰勝的巨人,此時的飛月卻很反常的,沒有任何動搖佇立在了原地。
是因為有後招嗎?不是,是因為相信亞伯拉罕嗎?也不是。
飛月輕輕閉上雙眼,身型下意識地隨著禦劍舞動了起來……
鏡頭回到酒館。
面對惡魔化的安娜姐妹,老人的心頭升起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不是懼怕惡魔,而是戰職之間產生的巨大劣勢感!
戰職是戰場職介的統稱,老頭是法師,同水平下,刺客是法師的絕對天敵,同樣能給他造成戰職壓製的,還有遊俠這種弓箭手的高速分支。眼前兩姐妹給他的感覺,就是這種戰職壓迫!而且最危險的是,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刺客這種絕對劣勢的職介,還是遊俠這種多少能搏一搏的。
“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東西……?既不是純粹的惡魔,也不是法師……”
冷汗不停落下,甚至滲透到了老人那下榻腫脹的眼皮裡,使他不得不推著眼皮擦起了冷汗。
此刻的奧莉安娜身邊飄著一些奇怪的光球,而柯絲安娜的身邊漂浮著三具散發著玫紫色熒光的懸絲傀儡。
“獵魔人,聽說過擬態這種技藝嗎?我們是什麽,你馬上就知道了~”
奧莉安娜咧著一口的鯊魚牙戲謔著。
擬態,通過程度不一的生理改造,使自身具備某種種族特征,而後進一步用常駐術式來模擬其種族的脈絡與結構,最終達成具有那種種族特性的結果。
而安娜姐妹通過植入了惡魔的尾椎骨,得到了擬態·惡魔的基礎框架,在體內寫下轉變術式後,只要一經激活,就能轉變成惡魔,獲得惡魔的基礎能力。
而惡魔的一項基礎能力,正好就能彌補紫羅蘭家族的基因缺陷,那便是噬魔——能夠吞噬魔力為己所用。
“就叫我們這種職介為,戰鬥法師吧。”
柯絲安娜不鹹不淡的朝老頭拋話道。
落葉無聲飄過,豆大的汗珠自老人下巴一顆顆滑落……
終於,在某一顆汗珠落地的瞬間,奧莉安娜緊貼地面的五指輕輕一抓,察覺到異動的老人立馬一跺法杖,飛行畸體立馬墜地形成了巨大的腐臂死死護住周身!
但可笑的是,奧莉安娜根本沒動!老人透過巨臂的指縫看見了她嘲弄般的咧嘴,意識到這是在愚弄他的把戲,老人剛想怒喝什麽,只見柯絲安娜趁著老人一瞬間的錯愕,抓住了老人魔力松動的一瞬隨手一扯,兩隻腐臂直接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十數跟玫紅色懸絲吊起了半截!
突破口出現,剛想發動後續招數的老人,只看見奧莉安娜身邊的一顆小球消融到她的身體後,奧莉安娜便消失了!他眼光沒有離開過奧莉安娜!但奧莉安娜就是在他眼中直接消失了!再一次捕捉到奧莉安娜動向時,自己的視野從左到右錯成了不對稱的兩截,那個瞬間,他看到了長戈水平地從自己左眼珠穿過,正在穿過自己的右眼。
頭被劈成兩半的瞬間,柯絲安娜後一步來到其身前,如同死神般的大鐮高舉斜劈而下,待老人身體落地時,已經裂成了四段。
“氣息還在,我懸絲的‘概念’已經附著在他身上了,9點鍾方向,五百一十米外,直接攻擊過去,那個位置有不少象征物,在他發動前就了結他,二妹。”
柯絲安娜抹了抹鐮刀上殘留的魔力與鮮血,感知著其主人的動向。
“嗷~了解~”
9點鍾方向的五百一十米外,一枚甘油罐破裂,其中那有著兩個腦袋的畸形胎兒迅速生長著,並且在生長的同時,另一個腦袋漸漸裂成兩瓣掉在了地上。
那是什麽東西……戰鬥法師又是什麽東西……根本看不清速度,只是在接觸到的瞬間我明顯的感覺到那個黑皮精靈身上充滿了我的魔力……而且被斬擊到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那長戈抽取……
老人“年輕”的身體正在朝著他原本軀體應有的歲數快速老化著。
那些漂浮在她們身邊的魔力充盈之物……是將吸收不了的魔力以某種外放的技藝外貯儲存在了其中,當需要的時候又直接粗暴地將其提取利用,比如肢體強化,那麽那瞬間移動一樣的速度就可以解答了……
通過強化過的肢體獲得可以媲美近戰職介的身體素質,再通過擊打從對方身上抽出魔力給予自己做續航作戰的補充,同時消減對方等量的魔力……哈哈……哈哈!一開始就是往吸乾我為前提謀劃的啊!
五百米外,奧莉安娜身邊漂浮的光球,一顆一顆的接連注入到了她的體內,保持著先前的貼地突擊動作,暴漲的魔力使得奧莉安娜全身都在劇烈顫動著。
“啊……這……這就是魔力充盈的感覺嗎?這也太多了~搞不好會上癮啊……”
充盈到實質化的魔力以白色氣霧的形式從奧莉安娜口中大量噴薄而出,霧間,能量的充盈程度甚至形成了一種白色的電弧,不停地在奧莉安娜周身閃爍著。
“好了……接招吧……我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能快到什麽程度啊……!”
蹬直的雙腳慢慢躬膝,緊繃的肌肉在奧莉安娜本就體脂勻稱的體態上,拉出了一條條優美誘人的弧線。
汗液自她的人魚線處緩緩滑過,在滴落地面的前一刻,汗滴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加速度隔空拉成了數百上千粒汗液霧珠——
白夜·光弦斬!
暴起的瞬間,多重音障形成,將周圍的一切朝著音障四周瞬間掀飛,白色的電弧被拉直成直線,足趾勾起的石子在飛行數米之後便化成了來不及燃起的飛灰。
五百米!
半秒左右五百米!
她的腿只在需要轉向蹬坡的時候著地,足部每一次著地,鞋子都會“碎”掉一部分。在正常視角下,此刻的奧莉安娜就是一道長長的銀光,在持續的音爆中,“撞”毀了沿途的一切。
只是半秒,奧莉安娜就出現在了老人眼前,老人身經百戰的下意識反映,使他還在思考兩姐妹的變化時,身體就下意識的想自動釋放什麽,可那剛抬起的右手,被一枚玫紫色懸絲憑空吊住動不了一點。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老人的視覺都沒來得及傳遞給大腦“奧莉安娜出現了”這則信息。
奧莉安娜沒有斬擊他,而是在快要撞上老人的時候擺了下身子,隨後就繞過消失在了老人眼中,直到衝出去一公裡多將近兩公裡後,才停了下來。
“呼!呼!這也太——哈——呼——總感覺——剛才要是抬手攻擊他或著斬他的話,我的手會先碎掉——呼——呼——-”
低頭間,奧莉安娜才發現自己的鞋子都被空氣燒成灰了,自己的服飾也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撕裂,如果此時彎腰的話,甚至全身都會“春光乍泄”……
還好有魔力護體…不然別說衣服了,人都可能要燒起來……
視角看回老人原先所在的地方,那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原本所站的地方,自那裡起的後方數十米內,草木盡數消失,地面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大坑,這數十米外,倒是有一些散落的,像是烤肉隻烤了一面導致的,一面碳化一面夾生的碎肉,這些碎渣朝著奧莉安娜那個方向擴散撒出了好幾百米遠。
“嘛~給這招取個名字吧,嗯……強襲流星打怎麽樣呢?”
低頭扯下燒的只剩殘渣的踩腳襪,奧莉安娜的惡魔擬態逐漸褪去,此刻的她散漫地架著長戈光著腳丫,就這樣慢慢朝著酒館的方向走了回去。
可惜泰達尼亞沒有什麽科學的發展趨勢,如果有人能從這一擊中悟出“矢量”這個概念並加以概念提取的話……
視角回到飛月。
此刻閉上雙眼的飛月,不是在屏息凝神,而是有一種感覺在自己體內持續震蕩揮之不去,像是在叫她“凝聚自己”。
樹葉漸緩,明鏡止水,飛月現在處於一種類似冥想的狀態中。
在精神世界中,飛月身體的中心部分,出現了一個凹槽,它似乎處於一種未定型的狀態。一種強烈的感覺催促著飛月往其中心位置,澆灌著內力(魔力)。順著感覺,飛月催動著全身上下的內力,向其灌溉而去。
傾倒而下的內力,將其凹槽內部逐漸填滿,就像是未被灌注的塑膠塑型模具一般,隨著內力的傾注,一種外形上感覺像劍的,某種魂魄一樣的東西,在自己身體裡形成了。隨著形狀的成型,其間的劍魄,開始出現緩緩的靈氣波動,如同心臟般,永不停止。
在魔力注滿的一瞬間,腦內世界中,飛月接住了一片不知從哪飄落而過的劍身碎片,順著感覺,她將其填到了對應的,那柄劍魄的邊緣之上。一種無法形容的暖意流變全身,七筋八脈也隨之暢通無比,一種全新的內力,帶著一種溫潤的舒適感,自劍魄為中心重新衝回經絡穴位之中,全身的經脈及骨骼,在這一刻洗髓重生完畢。
“結緣之時已至。飛月,自今日起,天劍及你,而你,及天劍。”
腦海之中,一位老人的亙古呢喃慢慢響起。
“這第一片碎片,是老夫贈予你的指引。現在,拾得它,我將教授你老夫本命劍法·天劍十二式的第一式。”
“行於地,別於天,星天萬千始於目。”
行於地,別於天,星天萬千始於目……跟隨腦海裡的聲音,飛月一邊默念,一邊隨著感覺舞劍弄袖起來,那洗髓換骨一般的感覺充盈著全身,此刻的飛月,猶如第一次掌控這具身軀一般輕盈而又恍惚。
每一次舞動禦劍,都能感受到肌膚的舒展與雀躍,每一次拉伸身體,都能感受源源不斷的力量自體內被拉通至四肢。
“人為本,天為鑒,山海萬象鑄其識。”
人為本,天為鑒……動作越來越大,飛月從原本的蕩袖舞劍,變成了隨著劍身輕盈旋轉起舞,一種未知的魔力波動正在高速聚集。仿佛自己的身體在呼吸著自然的能量一般,四周的魔力不停的衝向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皮膚仿佛在呼吸,身體似乎在飄忽,一切的一切,都那麽不可思議……
巨大佝僂獵魔人本能的感覺到一種以舞劍為構築手段的術式正在吟唱發動中,並且所凝聚的魔力量之大,根本就不是飛月這個等級的武人能夠容納的!
見勢,巨大佝僂獵魔人將一顆連體嬰的頭骨大力拍進了右手中,隨後只見其右手急劇膨脹腫大,瘟疫濃煙不受其控制地從他七竅中噴薄而出,最終!帶著強大魔力流與瘟疫濃煙的纏繞!巨大佝僂獵魔人一腳蹬碎地面!猛地舉起寄宿著恐怖力量的巨臂,一拳朝飛月揮去。
……山海萬象,鑄其識!禦劍拋空,隨後一記轉身回踢踢在劍柄之上,劍柄受力帶著整把禦劍旋轉飛空!
“此招名為——”腦海中的聲音最後一次想起。
“天劍十二式!第一式·一劍開天!!!!!!”
飛月大喝一聲後,一個轉身再度回身的同時一手抓住劍柄,刹那間,一道二十米長的巨大琉璃色劍身幻象在她身後凝聚著雛形!隨著兩手一握高舉過頭,琉璃色幻象劍身完全顯現!整個現場狂風大作!
高漲的魔力潮汐現象充盈滿溢,自幻象劍尖上不停地下落如瀑!帶著開天一般的氣勢!飛月使盡全力,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與力量,琉璃色劍身幻象直接撞在了巨大佝僂獵魔人的拳頭上!
巨大的能量流自兩人交接處炸開!周圍半徑二十米內的一切瞬間被狂烈的能量場炸飛開來,密集的蛛網裂痕自兩人腳下狂烈綻放而起!
只是初次交鋒,巨大佝僂獵魔人就在力量上落了下風,他的表情猙獰至扭曲,隨後一聲大呵,那巨臂之後的肘部完全爆裂開來!巨大且濃烈的瘟疫濃煙自肘部處如同推進器一般狂暴噴射著!他似乎想以這種出力形式來增加拳頭的出力!
可飛月的師傅是誰?!交授出了洛亙八子的酒翁洛亙!洛亙的本命劍術!豈是什麽狗屁獵魔人之類的三教九流,所開發出的技能能與其抗衡的啊?!
“給我!斬落吧!!!!!!”
琉璃色劍身幾近實質化!再一圈能量流炸裂!琉璃色劍身翠光大作!帶著空氣轟鳴的爆裂聲——只是瞬間——巨大佝僂獵魔人的巨臂完全裂開!隨即劍身直接如切豆腐般貫穿獵魔人全身!周身半徑二十米的地面盡數爆裂!琉璃色的能量將先前所有瘟疫濃煙包裹收縮後,化為翠光直升天際。
放下禦劍,巨大的琉璃色劍身幻象消失,這一刀,將飛月的所有魔力盡數榨空,隨後只見她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原地。
天劍之魄,共十二枚,隨山海萬象之引,行大千世界之間,重鑄天劍之日,重開,天山之時……腦海中,酒翁的聲音越來越遠,此刻的飛月,一臉滿足的閉上了雙眼。
正面戰場上。
這番巨大的動靜自然是引起了所有在場之人的側目關注,趁著所有人都在看向飛月那邊時,另一位佝僂的獵魔人早就穿過了重重阻攔,來到了亞伯拉罕所在的馬車前。
借助著達若特郡獵魔人的秘技——祖拉象征的效果,讓自己的肉體與裝束概念變為靈魂無法察覺,才能夠一路不受阻攔的穿越至此。來不及惋惜同胞的離去,他恨誓要用亞伯拉罕的人頭來告慰同胞的逝去!
“這下就將軍了,是吧,你這該死的吸……”
掀開馬車的門簾,這名達若特郡獵魔人愣住了——
馬車裡,亞伯拉罕已恢復了意識,此刻的他在自己愈合的差不多的上身上,用血剛好畫完了一個巨大的圓陣術式,現在的他,兩隻手掌攤開,除拇指外的八指由外向內交錯扣合在了一起。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這樣的高階惡魔會聞不到靈魂的味道呢?嘛,算了,有遺言嗎?”
亞伯拉罕一臉張狂的表情笑著看向他,同時手臂扭至一上一下,手掌在此刻用力扣合而下。
達若特郡獵魔人愣了一會,抬頭看向上方,待一句“畜生”脫口而出後——軍團之門·原罪十字發動!
馬車周圍出現了一個十數米的暗紅色圓陣,隨後不到一秒,一柄巨大的,黑紅相間的逆十字架不知從多高的地方斜著重重砸下,砸下的瞬間地面都不是裂開,而是直接劇烈地震了起來,將周圍所有的人都震得爬在地上不能動彈,整個馬車則是因為直接命中的關系,被砸進了數米深的大坑之中。
獵魔人們雖然沒有看見兩名達若特郡獵魔人死去,但眼下這情況,似乎已經不用去確認了——
飛月杵著劍鞘艱難走了過來,一陣血紅色結界閃過,亞伯拉罕出現在飛月身旁,手裡還拿著達若特象征物。
見勢,副隊長深吸一口氣後,震聲大喊道:“通告全場獵魔人!達若特郡獵魔人已討伐!不受降者!格殺勿論!”
自知大勢已去,亞伯拉罕還活了,獵魔人們紛紛丟掉了武器,雙手抱頭,跪在了原地。
“沒事吧,飛月?”
拖著半條還沒恢復的胳膊,亞伯拉罕強忍著傷痛向飛月投去了關懷。
“哎……師兄你才是……我無大礙,大概睡兩天就好了。”
“好!很好!遠南之人!你這可謂大功一件!待到了升月城,我一定好好褒獎你!至於亞伯拉罕!你現在也給我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否則這六十名邊境軍會讓你好看!”
沒等兩人互相問候好,副官維倫便拍著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大肆發表著上位者的說辭。
亞伯拉罕少見的笑了起來,邊笑還邊指朝副官,笑容也是嘲笑。
此時,副隊長默默的走到了副官身旁,稍作頓聲後,他把頭湊到副官耳邊低語道:“副官,據我所知,亞伯拉罕·拜罕默爾,不姓拜罕默爾。”
沒等副官做出回應,副隊長一拐肘便打在了她後腦殼上將其打昏了過去。
“他姓邊境軍啊!白癡!喂!魔導班的,把她架回去洗腦,讓她忘了這段經歷!”
——出城前。
隊長:你是想放那副官出來?有什麽用?
亞伯拉罕:邊境軍是一方勢力,那與副官代表的治安局勢力加起來可就不一樣了。獵魔人那邊,隻惹一邊的話可能沒什麽顧慮,但是兩邊都惹的話,不想主子清理自家門戶的話,他們就得掂量掂量了。而且達若特郡獵魔人在的話,你們就有出兵討伐的正當借口。
隊長:你也知道,我主要擔心的是達若特郡獵魔人引起大規模無差別屠殺,你出去後,鎮裡倒是暫且安全些,但跟你出去的其他邊境軍弟兄呢?
亞伯拉罕:我給你打包票,我和我這個剛收的師妹會處理好,傷亡控制在五以內。
隊長:行,我信你,畢竟你是卡美洛斯的英雄,那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亞伯拉罕:請講。
隊長:那個副官會聽話嗎?
亞伯拉罕:這種隻想在安穩地帶升官發財的文職……讓她相信我也得罪了你們,並且你們也要在我出城的時候拿下我就行,細節就不談了,畢竟扣帽子這種事,軍隊比我更拿手更專業~
十分鍾後。
邊境軍此時已羈押著副官和獵魔人打道回府,兩人因為物資和馬兒都損失了的原因,只能是跟邊境軍要了一批馬和小拖車便上路了。至於為什麽沒擇日啟辰,之前殺回來的獵魔人只是半數,若是再回到卡美洛斯,或著留在卡美洛斯區的話,難免夜長夢多。
“喂,聽得見嗎?奧莉,你們那邊解決了沒有?”
亞伯拉罕癱在小推車上撥弄著魔導耳麥。
“喂喂!亞伯嗎?!我們這邊解決了!你們那邊沒事吧?”
“嗯?小二,是亞伯拉罕和軒轅氏嗎?”
“別擠我呀大姐……喂,姐夫和軒轅氏都沒事吧?”
亞伯拉罕看看自己一聲的傷,以及快衝瞌睡衝到從馬上掉下去的飛月,抹了抹嘴說道:“啊,輕松解決了~你們呢?”
“沒事沒事!我們也——很輕松,哈哈~哈哈~”
奧莉安娜那邊,四姐妹擠在酒館僅剩的一張小破桌子上爭先恐後的關切著兩人。
“飛月,給大家報個喜。”
“……啊?啊啊、我和亞伯拉罕師兄好著呢,勞煩大家擔心了。”
睡眼惺忪的飛月勉強撐開眼皮回復著。
見此情形,亞伯拉罕歪了歪嘴角,把耳麥摘掉後朝飛月小聲說道:“叫一聲安娜試試~”
“哦……好……安娜……?”
柯絲安娜(korsanna):嗯?哦怎麽了軒轅氏?
奧莉安娜(oryanna):啥啊?怎麽突然叫這麽親嘛小師妹~
芙蓮娜(flianna):怎麽了啦軒…額飛月姐?
哈林安娜(halinanna):咦?是叫我嗎?
“哈哈哈哈~哎~要不是有四姐妹的話,我是很願意叫奧莉‘安娜’的~”
“……師兄,你這是在娛樂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