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麽,岡本君什麽意思?”長澤光秀立刻將身子朝著對方的方向挪了過去,故意做出一副極為慵懶的樣子。
“咳,這家夥現在沒救啦,他在場子欠了不少錢,只要露面肯定是要先平掉之前的帳的。”
“你看!”岡本一郎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斜挎包中翻出一遝欠條來,從中翻出了兩張遞到了長澤光秀的面前,“長澤君您看這上面的日期,都是最近的。”
長澤光秀接過了欠條,一張63萬,一張119萬。
原來井上純也不僅僅是欠了木村的錢,還欠了下面這些家夥的錢。
再仔細瞅了一眼上面的時間,3月26日,4月17日!
17日??
長澤光秀面上快速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神情。
“咦,這和他描述的不符啊,他之前和我說贏了不少啊,非要喊我來玩幾手,說是一定會嘗到樂趣的。”
邊上的北野明聽不下去了,拉了拉長澤光秀的衣服,“長澤先生,那您一定是被騙了……他……”
北野明俯身動了動嘴唇,正好迎上從上面下來的木村遠的犀利眼神,終究忍住了後半句,再次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一旁,有那個侍應生的氣質了。
“呵呵,不就是帶豬入場麽?”岡本一郎翹著嘴唇滿不在乎地說道、
“什麽叫帶豬?”
呼啦!!
不等邊上的岡本一郎解釋,場內又是一陣歡呼。
原來山口美砂這把壓了五十萬的閑,中了!
不少人都跟著她打,一起買中了。
“哎呀呀,我之前在那邊的台子兩千兩千的打,輸了十來把,現在跟著這位小姐一把全部打回來了呢。”
“是啊,福園太太,我讓您再加個兩萬,你不肯,都打了那麽多了,不差這兩萬了,你加上去不就有利潤了麽?”
“哎哎,細水長流嘛,又不是說打完這把場子就關門了不是?”
“長澤君,看,看,我贏啦。”
“我隻用了你十分之一的投資就或得了你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你看!”
長澤光秀心中默念道:你數學還怪好哩。
這家夥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了,壓根就想不起來今天來的正事了。
岡本一郎再次遞上一根煙,“長澤君今晚運氣不錯啊,但是再玩各幾手就收吧,落袋為安!”
“說的是,岡本君心腸真是大大滴好啊!”
“對了,能和我聊聊井上純也的事嘛?”
“你為什麽對他這麽上心?”岡本一郎面上閃過一絲戒備之情,右手不自主地緊了緊身後的斜挎包。
“咳,這不是因為和他關系不錯嘛,又沒有什麽金錢走動的,還是比較純粹的。”
長澤光秀不動聲色地又從籌碼中取出兩個五萬的出來輕輕扣在了桌面之上。
“呃……長澤君,你這個讓我很為難啊。”
長澤光秀不說話,直接又回身從小提籃中取出兩個十萬的。
大氣!
岡本一郎的眼睛都直了。
守著一晚上小錢也不一定能拿到這麽多啊,這會他的嘴角比AK還難壓,直接撕到耳朵根了。
快速將籌碼放進夾層之中輕輕拍了拍,“這家夥其實玩的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個來月吧,但是基本上天天都來,晚上飯都是在場子吃的,有時是下午就過來了,我就在斜對面的快餐店幫他點的飯菜。”
“前一個星期他幾乎天天贏,押什麽中什麽,買什麽開什麽,但是後面就開始輸了,但是他的身份很特殊,一開始木村他們只是拿小額度給他用,他玩的快,後面木村就將他下放至咱們這邊了,我們有三組人,我負責盯著他。”
一個十來張台子的小暗坊竟然有三組放波的?
每天流水不少哇!
長澤光秀在心中用力罵了一聲爹。
“現在咱們也怕他,他來了也不先平帳,都是先玩,玩著玩著就陷進去了,中間有好幾次都是能直接先平掉一部分的,不至於每天滾利息的,但是都被他輸進去了。”
長澤光秀:那你們為啥不催?
岡本一郎拉著對方來到了一張只有兩個人的桌子前,“長澤君,你和我說實話,你這麽關心他的問題,他是不是也從你這走錢了,究竟差了多少?”
長澤光秀用力按了一下對方的手腕,“我與岡本君雖然是初識,但是一見如故啊,您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我幹嘛要騙你來著,實話說了吧,我也是警察!”
“看出來了……”
“這裡也能看出來?”
“不確定你是不是警察,但是肯定是有點來頭的,要麽就是對面的那幫家夥來搗糨糊的,要麽就是帶證件的,你沒發現木村君從樓梯上下來後就一直朝著你的方向瞥嘛?”
“不然你以為我為啥要將你拉到這邊來?”
“這裡到處都是探頭,到處都是他的人,你要和我說實話啊,警察我不管,要是他欠你錢你不好出面我們也是能做的, 收您的點就低一些就行了!”
言罷,岡本一郎再次為對方點上一根煙。
長澤光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了,岡本君之前你說井上也是剛剛入坑沒多久?”
“是啊,他的事我們都打聽了,他的妹妹生病了,需要一大筆錢去移植,他湊不出,所以就存了來賭場的心思,起先也確實是贏了一些,但是估摸著不太夠,後面慢慢就玩大了,結果顯而易見。”
“我從92年開始放波,見了太多這樣的人,有欠銀行利息的,有失業的,還有無力償交房租的,他這樣的也不在少數。”
“妹妹?不對啊,他的社會關系我們查的很清晰,他沒有妹妹啊,只有一個獨居的母親在名古屋。”
岡本一郎用力笑了起來,身子也跟著纏了起來,“親愛的長澤警官,這您就不懂了吧,要說辦案子你們是可以滴,但是要查找社會關系你們能比的過我們嘛?”
“莫說他這個妹妹是重組家庭的,就算是住在下水道的老鼠也沒有咱們公司追不回來的帳和人!只是礙於他的關系我們不好直接動粗罷了。”
“說是有腎病,兩邊腎都萎縮了,要定期去透析,蠻慘的,那天我沒去,是我們同伴去的,那個小腿都腫了,就因為這個事,後來井上這個家夥竟然帶著槍去了我們公司樓上胡亂發泄了一通,最後還是總部那邊來人才平了這事呢……”
“是麽?”長澤光秀猛吸了一口煙。
所以,長澤光秀欠了一大筆錢是為了湊錢給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去做移植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