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恢復好的杜朗一行人終於離開了這座廢棄的獵人小屋,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一個鬼祟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小屋的附近。
那是一個年輕的半身人法師,說是年輕,但是是以半身人的標準來說的,要是以實際年齡計算的話,估計也有六七十歲了。他穿著星球保護學會的法袍,上面有不少破洞與髒汙,戴著一副酒瓶底厚的眼鏡,油膩的鏡片再加上雜草一樣的頭髮,與其說是法師,倒不如說是個流浪漢。
“呼,終於走了……”半身人法師長出一口氣,他輕手輕腳地踏上小屋的門檻,突然間又記起了什麽,“哦,對了。”
說著,他觸電似地蹦開,用手指沾了點杜朗一行人踏過的泥土,放在嘴裡嘗了嘗。
“呸,沒有異常能量的沾染……下一步是什麽來著?”
一邊嘀咕著,半身人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本《異種生物辨別手冊》,封面上奧術之眼俯視星球的小圖標,表示這本冊子是星球保護學會出品的。
“異種生物通常有他們獨特的語言,這個我已經錄下來了……有獨屬於它們的能量體系,這個我也觀測到了……通常會奴役或誘導本地生物,那幾個裡面確實有一個會鬥氣的帝國人……如有條件可采集它們的生物質。哦,就是這個!”
跟著手冊對照了一番,半身人法師終於發現了被他忽略的盲點,他蹬著小短腿興衝衝地衝進了廢棄小屋,稍作翻找便找到了一塊有些臭烘烘的破布,他放在鼻子下深深一嗅,臉上露出了喜悅甚至陶醉的表情。
“哦,汗液的味道,說不定上面還有皮屑和體毛,有了這些生物質,就能讓學會相信異種的存在了。”興奮地嘀咕了兩句,半身人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對哦,我是第一個發現這種異種的人,我是有命名權的——既然是在沼澤邊發現的,就乾脆叫沼澤異種好了!”
“沼澤異種……沼澤異種!”
咂麽了一下自己剛編出來的名字,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了點的半身人又怎呼了起來,他用力拍了一下手上冊子的封面,眼裡更是綻出光來。
“對啊!沼澤的擴張能吸引異種降臨!不愧是我,竟能想到這麽精彩的課題!哦,等等,冷靜一下,托托巴亞——學會裡的聰明人有很多,如果我就這麽冒失地把生物質交上去,那些人肯定要過來搶我的課題,說不定還會比我更先研究出成果來,不行,我要先自己研究,佔據足夠的先機,對,就從這些異種開始——觀察它們的行為,了解它們的動機,如果可能的話,再抓一隻過來切片研究。對,就是這個樣!”
說完,這個叫做托托巴亞的半身人法師猛地一抬頭,他看向門外杜朗他們留下的腳印,一路向遠處延伸。
……
原克查男爵領,克查城堡。
這座處處體現前任主人貴族品味與風度的城堡如今已經變成了蠻族盤踞的巢穴,大廳堂裡進行著終日不歇的酒宴,樓上的大小房間則被薩滿們所佔據,布置成各種血腥殘暴的儀式會場。只有地下的地牢依舊履行著最初的職責,關押與折磨著那些不夠聽話的奴隸。
烏麥爾酋長心情很不好。
他準備了幾乎半年的攻勢,竟然被那幫帝國人用偷襲的方式給挫敗了,雖然蠻族戰士就像樹上的果子,今年吃光了明年還會有新的,但那些物資與薩滿的損失,卻是烏麥爾絕對無法接受的。
看著眼前的宴飲與決鬥,烏麥爾酋長很煩躁。
“夠了!”
坐在寶座上的他“霍”地站起,隨手奪過一名勇士的酒杯一飲而盡,直接闖進中央的空地,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決鬥。
原本熱鬧的圍觀人群突然冷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的酋長。
“你,還有你,一起上。”
呐喊聲再度炸響,決鬥一直都是宴飲上最好的助興節目,而對於蠻族勇士而言,能與自己的酋長決鬥更是莫大的榮耀,剛才還是對手的兩個蠻族勇士對視一眼,隨即一齊呐喊著衝向烏麥爾。
烏麥爾的體型在蠻族裡面算矮小的了,但身材從來就不能決定實力,只見他先是避開一個勇士的衝拳,借勢鑽進對方的懷裡,朝著對方胸口就是一擊肘擊。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嘭”地一聲悶響,只見那個蠻族勇士的後背猛地向後凸起,要是在戰場上,烏麥爾這記幾乎斃命的肘擊自然十分提振士氣,但此時卻只會讓人感到畏懼,不少人看向烏麥爾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不少的不解了。
可烏麥爾心中的煩躁卻並沒有減去半分, 反而愈演愈烈起來,他看向另一名蠻族戰士,光是凶戾的眼神就讓人不自覺地後退,他邁著大跨步衝到蠻族戰士面前,抬手就掐住對方的喉嚨。
“夠了,烏麥爾。”
就在那個蠻族戰士臉色被掐到青紫,眼瞅著就要咽氣的時候,一聲蒼老的輕歎在烏麥爾身後響起。
聽到聲音,烏麥爾凶戾的神色一滯,他放下了那個蠻族戰士,等自己的表情調整好才緩緩轉過身。
“大長老。”
被稱作大長老的是一個年長的薩滿,身上雖然掛著許多駭人的飾品,但眼神卻平靜而睿智。
聽到大長老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雖然酋長是一個蠻族部落的掌權人,但代表先祖意志的大長老往往有著更大的權利,只要大長老一句先祖不認可,再強勢的酋長也只能乖乖讓出位置。
“狼王的尖牙與利爪只會懲戒獵物,而不是懲戒同胞,烏麥爾,如果你想繼承你父親的全部,你就必須要做到這一點。”
“是的,大長老。”
盡管還想辯解些什麽,但烏麥爾還是選擇乖乖低下頭。
大長老蹣跚地走過烏麥爾,來到被重傷的蠻族戰士身邊,他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小把閃著熒光的骨灰,揚在這名戰士的身上。
“先祖會治愈你的,下去好好休息吧。”
處理完混亂,大長老看著烏麥爾的背影,他太了解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年輕酋長了,他微微歎了口氣,拍了拍烏麥爾的肩膀。
“跟我來吧,孩子,我知道你的魂靈為何如此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