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清冷的風鑽過破洞的窗戶紙吹過趙離亢的發梢,也順帶著帶走了他剛剛記下的些許知識。
與前世一樣,上了些許年紀的人總是不那麽適合記背知識了,但好在這些知識相比於前世的那些,看著更像是“不務正業”的類型,或多或少有些許興趣支撐著。
可即便如此,這些功法秘籍,以及其他上仙留下的值得注意的地方,都多的足以衝刷掉不少興趣。
倒是其中正道的人、地、天,三仙境界之外的鬼仙,讓他打起了點精神。
“吳阿姨,書裡頭沒說鬼仙有幾重啊?”趙離亢有些好奇問道。
“鬼仙只是我們對踏入邪道之人的叫法,幾重的話,他們自己有自己的法子分辨。”
“那我要成為鬼仙才知道嘍?”
趙離亢不經意的疑惑,卻直接被吳阿姨瞪了一眼,一下子額頭冒起了冷汗。
但出乎預料的是,“隨便你,正道邪道,是你自己的選擇,我相信就算你父母回來了,也是這個回答。”
“嗯?”
聽此回答,趙離亢的臉上就差寫滿震驚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守護這個村子的那個宗門是正道的吧,還能隨意讓弟子的孩子去邪道的?
這“自由”來的有些突然,不知如何回答的他隻好安靜下來繼續看書。
但如果真讓他選擇的話,他打心底覺得正道會安全些許,也會有更好的前途,興許是前世此類內容看的更多影響的。
只不過這類對仙的興趣,也在看到後面的正式內容之後,逐漸被書香帶來的困意所取代。
甚至是想要拚盡全力掙脫困意的束縛,都像是被死死壓製住一般,整個人朝著地上的毛毯就這麽緩緩倒去。
“不行了...老吳...我來世,再修仙吧...”
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聽到了吳阿姨耳朵裡,卻是變成了另一番意思。
只聽她回答:“那可不行,這只是開始,清不會同意的。”
她的眼眸黯淡,在爐中火光的映照下,深夜的她不如迎客時那般慈祥,更似垂暮老人。
清是什麽?是個人還是什麽東西?是不答應自己睡覺嗎?
趙離亢的思索堅持不了三秒就被睡意斬斷,夢中似有人早已等候多時,剛剛的強大睡意倒也可當做邀約。
只是那與夢中之人見面之處,雖不似現實應有之地般夢幻,卻真實如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般,即便是早已有轉世經驗的趙離亢,還是深深地被震驚到了。
遍地長著像是細葉芒的植物,但其色漆黑如墨,隨風吹動輕撫著他的身軀,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鳥鳴聲洋洋盈耳,甚至對方為了更貼近夢境,那輕撫著他身軀的植物,並沒有任何感覺。
月明如水,腳下靜靜流淌著些許帶著薄膜的液體,倒是讓腦海裡有了些許畏懼情緒。
細看之下,可以看見那液體從那一株又一株密密麻麻的植物之間流過,源頭之處正坐著一個奇怪的生物。
其青面獠牙,雙目緊閉,雙耳似蝙蝠的翅膀高高撐起,一條條蛇盤踞於頭上,蛇口中流淌出的,便是地上那些液體的源頭之處,有些流淌於土地,有些則接觸到身軀之後濺射而出,後又在空中匯聚成小流倒灌入坐著的生物身軀之中。
若是僅僅如此,搭配上那有些精壯的人形軀乾,或許可以稱得上“看起來就強大到離譜”,可其身後軟榻在地且沾滿毛毛灰的飛蛾羽翼看起來醜陋無比,甚至可以說殘破不堪。
如此來看,這個生物狀態看著並不太好,但這並不影響趙離亢對其的第一印象。
那便是不要惹。
只不過現場的氣氛隨時間的推進變得有些尷尬,趙離亢就那麽從開始站著一動不動,等待著對方發言。
對方卻像是在等趙離亢說些什麽,或是震驚一番,感慨一下奇觀。
“...”
“...”
直到趙離亢注意到對方有一隻眼睛睜開了一點點,偷看一般又快速閉了回去。
隨後沙啞著道:“為何一言不發?”
而這有著明顯意圖的言語談吐,卻是讓趙離亢一下子便聽了出來,對方是故意如此,而非本身就喉嚨沙啞。
但一介凡人,哪敢和這樣的怪物玩意談含義?
“深感震撼,不敢言語。”
語氣謙卑,還連帶著彎了彎腰,就差直接把“您最大”寫在臉上了。
如此作為似乎也得到了不錯的回應,盡管對方極力掩藏,但還是被趙離亢察覺到了。
怪物心情不錯。
“我是誰,想必你已經聽說過了吧,若是時候未到,你也不會與我相見。”蛇發怪物自信說著,同時睜開了他那漆黑如墨的雙眼。
趙離亢想起了睡前從吳阿姨那聽來的某個字,趕忙小心翼翼問道:“清?”
“不錯,正是本尊!”
這一句話落,原本在趙離亢心中還有挺高地位的奇特怪物一下子沒了,像,也未多言語,直接就挺直了腰,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無法通過眼神看透對方的心思,他直截了當道:“那麽清...上仙?找我有何事?吳上仙並未與我提及,所以此行不解之處挺多。”
“上仙?無他,只是...做筆交易,我協助你修煉,你幫我辦事,如何?
先別著急拒絕,我如今這般狀況你也看得出來,得有個人在外幫忙辦事,至於為什麽選你,自然是因為你獨特的身份。”
說著,蛇發怪物站起身,連帶著奇怪的液體一同朝著趙離亢走來。
“你就不好奇,你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嗎?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是天仙境來了,都不一定看得出你獨特之處,那樣下去到最後不過是一個螻蟻罷了,倒不如讓能最大程度幫你的我,來協助你。
當然,互惠互利。”
清繞著趙離亢走動,古怪的表情像極了電影裡和人談條件的反派。
趙離亢皺了皺眉,這麽一說,自己還是個飛舞了?還得找特定的人才能修煉?
“那我如何相信你?若是你要讓我踏入邪道,去當鬼仙,去濫殺無辜,怎麽辦?
再者說...”
如果真如清所說,他的轉生是有存在清除了解的,那不就意味著轉生是可以依靠某種力量實現的?那實現這一行為得要多強大的存在?竟直接從其他世界帶一個人意識過來,這簡直太特麽扯了。
就連那些宗門給予的書裡頭提到的天仙境九重,也是沒有任何可能做到,莫不是清在欺詐他?
他轉頭瞪向清,眼裡滿是謹慎和氣憤,搞得清有些疑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