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旬日過去,沈言隻覺得自身在混元樁上,似乎突破了某個關隘,身體的協調能力、掌控能力,同時上漲了一截。
之後,他便不再每日花上一兩個時辰站樁。
而是把時間精力,更多地放在累積氣血之力,以及掌握大須彌拳二十四式的招式精髓上。
短短十日之間,胸中的氣血之力已然積蓄了不少。
粗略估計,
距離全身上下,氣血旺盛到極點的破關境界......
差距已然縮小了十分之一。
進境之快,也讓沈言不無驚喜:
尋常武者即便有些許藥物,輔助氣血增長,往往也要在氣血累積這一關卡,打磨上三年之久。
小三關中最後、最難的一關,豈是虛假?
而有砍樹神通加持,我豈不是只需要三個月,便就又可以嘗試破關了?
低調......
低調......
到了四月二十日的正午,青磚鋪地的習武場中,李丞按了按微微刺痛的小臂,卻是忽地展顏:
“恭喜沈師弟了,這一次,算是咱們平手。”
沈言退後幾步,勉強調均勻了呼吸,搖了搖頭:
“主要還是七師兄手下留情。”
就在剛才,二人以同門大須彌拳法,拆解招式之際——
先是七師兄李丞,
這位相貌普通、身穿黑衣的青年,深深吸入一口氣,變幻的雙拳仿佛連綿群山,一山放出一山攔。
沈言咬牙,
任由一記凌厲沉重兼備的轟拳,從自己身側險之又險地劃過!
接著探拳沉肘,腳下步伐挪移,擺出大須彌陰拳中最適合防守的架勢。
“砰”的一聲,格擋住李丞接下來的劈面重拳。
他的身體稍微搖晃了一下。
不過,他倒是成功地打斷了,對方如暴風驟雨一般的進攻節奏。
緊接著,李丞腳下的步伐變化,
衝拳炮拳連發!
然而,
吐了口濁氣之余,這個時候,沈言已然站穩了腳步。
肩肘並用,拳腳交織,腳下的步法不見散亂。
雙拳如封似閉,卻是在將七師兄李丞那一連串猛攻接下來的空隙,窺得一絲破綻。
拳勢連環,虎嘯風吼之間,
他抓住了對方呼吸法中,氣勁將吐未吐的一個瞬間。
一發“地山剝”轟了出去!
成功了?
看著李丞捂住受擊的小臂,笑吟吟退出數步,沈言不由得眨了下眼睛。
真的成功了!
一個多月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正面擊退這位習武數年、基本功格外扎實的七師兄。
“都說沈師弟是難得一遇的武道奇才,看來此話不假。”
李丞笑意不減之余,很是瀟灑地抖落袍袖灰塵:
“沈師弟入門不過月余,此前既沒練過力氣,也不通身法,唯有一顆向武之心,讓人高看三分。
“今日師弟卻是能和我拆解到這一步,對於大須彌拳二十四式的掌握,便已經算得上是初窺門徑,粗通拳腳了。”
“初窺門徑,粗通拳腳......”沈言咀嚼了一下對方話中的意味。
“你可別誤會。”
七師兄李丞一時失笑:
“這八個字是白師親口定下的標準。
“也幾乎是小三關層次武者的極佳水準,若是行走江湖,外出遊歷,有這樣的武學造詣,便是稱一聲“拳腳嫻熟”也是無礙的。”
“原來如此。”
這位連山武館的白師,看起來,給門下弟子劃出的標準,倒是格外的高。
這樣想著,沈言突然間想起來:
自己入門月余,可是還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師呢。
高明揚拜師四五月,好像也並未見到。
想了一想,他斟酌著語氣問道:
“師兄知不知道,白師近來的狀況如何?入門這麽久了,都還沒見過他一面。”
“這個......”
不知為何,李丞的面上,卻是增添了幾分不自然的神情:
“白師近日,咳,可能是身體不適。”
他虛著眼睛,聲音顯得微微有點小:
“整日抱病,在家修養,吃齋茹素,不見外客。”
“竟然是這麽回事。”
沈言頷首之余,心中卻也恍然:
白師畢竟上了年紀,
縱然武道修為高卓,可終歸也不是上三品的宗師,聽說年輕時還傷了根基......
一念至此,他也稍稍欠身:
“希望白師的身體無恙。”
“自然,自然。”
李丞連連點頭。
......
“師兄今日似乎心情不錯,可是遇到了什麽好事?”
今日的修行堪堪結束,整理了一下習武場中的石墩、石鎖、鐵弓大刀等事物後,沈言忽地開口,隨意閑談道。
“不錯!”
李丞微怔,隨即點了點頭。
“師弟目光如炬。
“這一個多月以來,新入門的幾位師弟,全都被大師兄托付下來,由我指點他們幾個感應氣血。
“如此一來,反而是我自己,對氣血之力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昨日福至心靈,嘗試破關,結果竟是水到渠成。”
“這倒是要恭喜師兄了。”
沈言聞言,頗為懇切地說。
李丞在氣血累積這一道關口,困頓許久,今日一朝入品, 他自然會為這位待人真誠、嚴謹善良的七師兄而感到高興。
“不過是僥幸而已。”
李丞話語自謙之中,卻也難掩一二興奮之情。
又閑聊過幾句,習武場的一角被他們收拾乾淨。
見狀,
“師弟若無其他事情,就可以早點回去了。稍後我還要去找大師兄。”
“好。”
沈言點了下頭。
等李丞穿著黑衣的身影消失在後堂,
他也邁動腳步,向著連山武館大門的方向走出數丈。
隨即——
沈言卻是禁不住把眉頭皺起。
“幾位,有事嗎?”
一行六七人,從四面八方,陰沉著面孔圍攏過來,把他圍堵在中間。
這群人大多相貌陌生,身上穿著各色的服飾。
倒是為首之人,二十三、四歲年紀,身形極為瘦削,雙頰深深凹陷下去,反倒是把那一雙圓睜的猙獰眼睛給襯托出來。
“顏值”如此奇特,倒是一下子讓沈言有了印象。
這也是連山武館的一位弟子,入門時間不短。
不過,
其人來武館修行的次數不多,並不是每日都來,也從未和自身有過交談。
故此無論怎麽說,都談不上熟悉。
這樣一想,其他幾人,似乎也隱約感到面熟。
正思量間,
卻是聽到那既高且瘦的青年,用居高臨下般的語氣淡淡道:
“現在新入門的弟子,難道都這麽沒規矩了?”
一時之間,圍攏過來的七名弟子,嗤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