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樹:小豬妖以手中斧,可從天下萬木中,汲取一線生機靈氣,滋養自身,妙用非常。可提升神祇化身小豬妖之靈的煉化度。】
“如此砍樹?”
沈言先是一愣,隨即若有所思地掂量下手中的砍柴斧。
陡然間。
變化顯現了出來。
一時之間,三尺長、沉甸甸的砍柴斧提在手上——
各種劈、砍、剁、抹、砸、摟、截等等,使用斧子的技巧,極為諳熟地在沈言的雙臂間流轉過一遭。
原本頗不順手的砍柴斧,此刻持握在掌中,就有如臂使指般的靈活。
與此同時。
他的腦海中,竟也多出來許多稀奇古怪的知識。
比如說:
如何行走於山林,如何躲避虎豹豺狼,如何分辨天時,如何驅趕蟒蛇蟲豸......
也是神奇。
吞氣。
吐氣。
就在這短短的一呼一吸間,沈言強忍住大量知識在腦海中炸開的頭暈目眩。
這種感覺:
就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一位老樵夫。
曾在月宮砍桂,山中爛柯......
悠遊林下數十載。
不禁讓人想起:
古典小說上寫的,猢猻在拜入仙人門下之前,曾經得到樵夫的指點,那砍樵人口中唱的歌: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非但如此。
山中知識,用斧技巧,這些東西歸根究底,也不過是尋常經驗罷了。
而砍樹法,可是建木種子孕育出來,小豬妖之靈的天賦神通。
循著腦海中的知識指引。
沈言將意識集中到自己的雙目之中:
頓時。
以自身為中心,方圓丈許范圍裡,各種事物纖毫畢現。
大小細節,看得極為清楚。
雙目清明之外,更重要的是:
一株頂著寒風生長出來,泛起一絲綠意的雜草,在他的視線中,也彌漫著一絲細微的灰色,與旁邊已然枯死的乾草分出了區別。
“雖然活著......但是並無生機靈氣麽。”
沈言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砍樹神通。
若是沒有一雙靈眸,從而分辨樹木之中的生機靈氣,只知道一味地亂砍濫伐,大肆掠奪,如何算得上是神通?
“現在我的小豬妖之靈,煉化度只有1%,如果有所提升的話,能看到生機靈氣的范圍,想來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沈言沉吟片刻。
忽的。
“咕——”
肚子發出一聲抗議。
這讓他不禁灑然而笑:
“身上一文錢都沒有,想那麽多幹什麽,先進山砍一擔柴,換點吃的再說!”
......
片刻不停。
沈言先是將自己身上,染血的麻衣白布除去,換上一件夾了棉絮的短袍——昨夜剛落了雪,這個時節的千裡長白山中,不可謂不冷!
緊接著,他又將厚實的皮履系緊。
青鬥笠,綠蓑衣。
只可惜,長白山裡,斜風細雨少見。
暴風驟雪才是常見景色。
腰間系著砍柴斧。
肩抗一副竹柴絡——這是一種是用兩塊又厚又長的竹片彎成的,用麻繩夾著穿起來,可以撐開,是用來裝柴的工具。兩絡便是一擔柴。
行裝打點妥當。
進山。
......
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城市裡的靈魂來說,冬春之間的長白山區景色,倒也是格外新鮮。
寒冷的空氣也頗清新。
踩在薄薄的積雪上:
“咯吱!”
“咯吱!”
聲音舒緩悅耳。
沈家幾代人居住的小村莊,打柴營子,本就離山中不遠。
沈言出門向東。
走出數裡。
前方的道路分叉——
一條蜿蜒向北,記憶中,若是沿著這條路再多走個百多裡,還有一條進山路,走的是更為陡峭的“北坡”。
另一條繼續向東。
這條“西坡”進山路相對平緩些,也正是沈言的目的地。
過了分叉口,前方不遠,便是一道山嶺。
山上的植被有些稀疏,露出大片光潔白皙的山石。
無論冬夏,遠遠望去,看起來都白茫茫一片。
因而,當地人都管他叫雪嶺。
沈言攀登到嶺上時,已然呼吸漸粗,額頭上也微微冒汗。
“呼......”
站在山嶺上。
反覆調息了好一會兒,這才逐漸平穩住呼吸。
極目遠眺——
翻過了雪嶺向下,有一方清澈如鏡的山間湖泊。
是為小鏡池。
湖畔則是一大片黑沉沉的蒼翠林帶,以蒙兀櫟為主體,混雜了有山楊、糠椴、新羅百濟槐、茶條槭、胡枝子等等,傳聞林中有餓虎出沒,吞噬往來的行人,因此叫做餓虎林。
小鏡池和餓虎林中間,夾著的。
便是通往深山的路了。
不過。
這次進山。
沈言也沒有往深山裡去的打算。
雪嶺就很好!
在山嶺上找了塊岩石,依靠著休息片刻。
沈言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手腳,在雪嶺上徘徊幾周,盡量搜尋可以用得上的木材。
撿了少許還算乾燥的枯枝。
忽的。
他的眸光微微發亮。
一株蒼然虯結的松樹, 就生長在斷崖邊上。
周圍沒有雜樹。
屹立在崖邊的寒風裡,巋然不動。
在沈言的判斷中,這很有可能是一株蘊含生機靈氣的所謂“靈樹”。
即便不是,松柴也是上好的木柴。
足以賣個好價錢!
可.....
就在他心中驚喜,念頭微動,
想要走到近前看個究竟的時候。
一團距離松樹不遠,蜷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可偏偏確實又是活物的陰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暗自小心之余。
沈言停留在丈許的極限觀察距離上,意識凝於雙眸,查勘那團陰影的形狀。
那似乎是個四足行走的動物。
看起來和尋常家犬差不多大,嘴巴狹長,牙齒外露。
尾巴蓬松,耳尖如刀。
這......
這怕不是一頭山中灰狼。
可......
在沈言的印象裡,狼多是群居,狩獵起來極凶猛。
可眼前這一頭,就只是形單影孤,隻一匹狼埋伏在草叢裡,不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不是砍樹神通帶來的靈眸。
沈言還真發現不了。
可偏偏。
這家夥就伏在可能是靈樹的崖邊松樹下,有點讓人無從下手。
可,為什麽啊?
一頭狼。
也能發現靈樹中的生機靈氣?
檢索了一下被一股腦塞進自己腦海中的知識,突兀的,一個名字電光石火般劃過沈言的心頭:
中山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