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轉動。
沈言的舌底稍顯乾澀,掌心微微出汗,身上的肌肉繃緊之余,略有顫抖。
這似乎是......
隨著樵夫技藝一同傳承到他腦海中的,還有一種在山林中耗去幾十年光陰,磨礪出來的近乎本能地警醒直覺!
讓沈言下意識地想到了:
自己上一世曾經看過的小說。
裡面那些神通廣大的修仙者,有種很是特殊的“心血來潮”。
憑借這種本能的警覺:
他迅速聯想到被硬塞進腦海中的知識裡,有關此狼的描述:
【中山狼】:
灰背而黃瞳,不與群居,生性狡詐,擅長伏擊捕獵弱小,極多疑。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松樹,沈言略一沉吟,捋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靈樹生長在長白山中。
鎮上的武者,自然不可能直接把樹木砍來吃。
反倒是山林之中,有些飛禽走獸常年居住在樹下,天長日久,因之得了些好處,反倒變成了這種“不是精怪,勝似精怪”的開了些許靈智的野獸。
比如眼前的中山狼。
就是一個絕佳的例證!
崖邊松樹有極大的可能是靈樹......
沈言搜尋了小半日,才發現這一株,當然不願意放棄!
而中山狼,狡詐多疑......
考慮著這頭畜生的性情,
沈言將砍柴斧持握在背後。
邁著小碎步走到近前。
看起來,倒還頗有些漫不經心。
老狼是個狡詐多疑的——
果然沒有異動,猶在潛伏。
沈言深呼吸了幾次,隨即眼眸轉動,目光幽邃,右手持握的砍柴斧迅速劈出!
“砰”的一聲。
帶著春雷乍響般的猛烈氣勢,斧刃重重劈砍在中山狼的頭顱上!
草叢裡濺起點點殷紅的鮮血!
他倒是吃了一驚。
這中山狼,
倒真不愧是成了些許氣候的野獸。
斧子劈在頭上,居然還有力氣再站起來。
張牙舞爪!
狼這種東西,都說銅頭鐵尾豆腐腰......老輩人傳下來的俗語在耳畔掠過,沈言於是不再猶豫。
邁步上前,左腳繃足了力道,扭轉脊椎發力,對準中山狼的腰間——
一腳踹了過去!
老狼固然狡猾。
可也被踹了個踉蹌,原地滾了兩圈,又被沈言補上一腳。
“嘶!”
第二腳收回來的沈言,不由得皺了皺眉。
自己還是太欠缺正經的搏殺經驗。
這一腳的發力方向不對,扭到了。
疼的不行!
不過。
中山狼卻是直接被他踹飛到山崖下面去了。
“呼......”
輕舒了一口氣。
再嘗試著活動了一下陣陣酸脹刺痛的腳踝,足尖輕飄飄地點地。
唔!
還是痛的難耐!
若是換了尋常的樵夫,一隻腳挫傷得這樣嚴重,肯定是沒辦法挑著一擔柴下山了。
沈言卻沒有太多的顧慮。
他的嘴角微微抿起,眼中蘊含著些許笑意。
而隨著意識匯聚於雙眸——
在他的視線中,崖邊松樹被籠罩在灰霧中,可唯獨有十數個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光點,閃爍在團團灰氣中,明亮宛若夜空。
這就是生機靈氣!
崖邊松樹,
果然是靈樹!
不枉自己費盡周折,辛苦一場,又是打狼,又是崴腳的。
一切自然值得!
搓了搓手,沈言將砍柴斧重新握住,算好方位,對準崖邊松樹的底部劈了上去。
砍樹神通初見成效。
崖邊松樹顫抖了幾下,吐出來一絲一縷的白色靈氣,與他飛快地結合到一起。
生機靈氣入體!
沈言當即精神一震。
白色靈氣被他的眉心識海收攏起來。
隨即,化成一股暖流。
其中大半向著挫傷、扭傷嚴重的左腳腳踝湧去,另一小半則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消散進他的身體身體裡。
這種感覺誠然絕妙!
沈言很是舒坦地長出了一口氣。
左腳站住,重心轉移上去,居然已經不疼了。
“身體素質似乎也變好了一些......有變強,但不多。”
盯著眉心識海中的建木種子:
【神祇化身:小豬妖之靈(煉化度1.5%)】
煉化度提升了0.5%,雖然不多,可還是足以令人欣喜。
畢竟......
長白山中多產人參、寶藥。
沈言雖然不曾親身采過藥,卻也時常有所耳聞:
像崖邊松樹這樣效果神奇的所謂“天材地寶”,不要說雪嶺,就是在千裡長白深處,也是百金難求。
鎮上的趙老爺之所以能在短短數年之間,就一躍成為三道白河鎮首屈一指的富戶,據說就是因為其人有一門搜尋人參的秘法。
靠著這門秘法,趙老爺非但能發家致富。
還籠絡了好幾個武者武師,一時間風頭正盛!
根據一些風言風語:
趙老爺這門秘法,
每月......
可以從長白山深處,挖到一株寶參!
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而自己,砍掉這株蘊含生機靈氣的崖邊松樹......
不過是在長白山最外圍的雪嶺,轉了半天罷了。
未來可期,未來可期。
......
懷著小小的振奮心情, 沈言將崖邊松樹砍倒。
畢竟人不能只靠生機靈氣活著,自己這次進山來,還肩負著砍柴維持生計的重擔。
先將枝枝蔓蔓修剪下來,收束成捆。
接著再劈砍開主體。
將崖邊松樹分解成大小長短相當的“松柴”之後,挑在肩上試了試分量。
粗略估計,這一擔柴大致上有四十余斤。
考慮到自己的體質雖然得到了強化,但幅度有限,沈言也不貪心。
進山一次,
砍倒靈樹一棵,得松柴四十斤。
堪稱功德圓滿。
......
雪嶺的山勢不算陡峭,不過山路上化了雪,有幾分濕滑和泥濘,因而回去的路也不算太好走。
不過沈言的心情正好,倒是也不在意這些。
漫步於山野間。
不多時,繞過了打柴營子。
再向西走,便是三道白河鎮名稱的由來,那三條白河中的其中一條。
河面上的堅冰仍未化開,不過沿途已經能看到人煙。
有衣著華彩的年輕山女,瀟灑歡快,在冰面上拔河戲,不時發出陣陣銀鈴般悅耳的笑鬧聲。
滿風春望拔河戲,燕支影落冰痕睡。
沈言挑著一擔柴,
步履匆匆。
原因無他,腸胃裡實在餓的緊了。
再往前走不過三四裡,人聲喧囂,往來的行人逐漸熙攘起來。
視線所及之處,飄蕩著嫋娜的炊煙。
三道白河鎮的水旱碼頭,已然遙遙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