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骨蟲的胃中裝滿了一種特殊的酸液,被吞入的獵物會在幾分鍾內被溶解成骨,從而使骨蟲更加堅硬和強大。
有些學生開始撥打城安局電話,稍微機靈點的跑去找考官,他們一般都有配有一把怪厄特攻槍,威力不算太大,但是足夠解眼前燃眉之急了。
沈面和錢禮華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十幾年相處的默契讓他們不需要任何言語。就能讀懂對方眼中的想法。
沈面從大腿邊綁著的一個匕首套中抽出一把小而鋒利的匕首,沒有絲毫遲疑就劃向自己的右臂。
他的手臂片刻間便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了一個口子,鮮血從中汩汩地流出。
神奇的是,流出的血瞬間就變成了紅色的晶體。那紅色的晶體仿佛能由意識控制一般,凝結成了鋒利的刀狀。
沈面的右臂此時看起來就像一把可怖的血色大刀。
他在衣角上揩了揩匕首上的血跡,把擦乾淨的匕首重新收回了匕首套。
這一切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切割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而是一塊橡皮泥一般。
一旁的錢禮華沒有攜帶武器,不過這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大問題。
只見她就地取材,一雙芊芊玉手握住路旁的鐵欄杆,稍一用力就將其從地上拔起。
把多余的“枝葉”“摘”掉,剩下的較粗鐵管用力在地上摩擦幾下,就是一把粗糙的勉強能叫做“劍”的東西。
她抄起路邊小店的椅子當作“盾牌”,便要和沈面一起衝上去。末了不忘瀟灑地甩下一枚刻有紋章的金幣。
在月城,這就相當於“記在錢家帳上”的意思。
或許是聞到了兩人的氣味,在兩人靠近時,骨蟲全然不顧身邊唾手可得的食物,轉頭就要向他們衝去。
對於狂厄來說,突然出現的沈面和錢禮華,明顯是比周圍一眾人加起來都更加“美味”的餐點。
骨蟲一路衝撞開周圍的人群,不多時就衝到了二人面前。
它甩出粗壯的骨尾,對著首當其衝的錢禮華的腦袋就是一記強勁的鞭擊。所幸錢禮華反應速度極快,舉起椅子擋住了這一擊。
見攻擊被擋下,骨蟲正欲收尾再打一記尾擊。不幸的是尾巴恰好卡在椅腿之間,使它的下一次攻擊不可避免的滯後了一兩秒。
見無法掙脫,發怒的骨蟲使出全力將椅子甩向一邊的牆上,在一聲巨大的轟響後,椅子終於不堪重負,應聲碎裂。
但僅僅是這一兩秒的耽擱,也讓沈面抓住了機會。
他從錢禮華後方閃出,血刃毫不留情地劈向骨蟲的尾巴。粗壯堅硬的尾巴一下便被劈作兩截。
骨蟲發出一聲尖銳的痛苦嘯叫。受挫的它改變了戰術,不管三七二十一張開大嘴,就要把面前的沈面吞入腹中。
沈面不慌不忙,身體往下一低,身後錢禮華的身影突然顯現。
她早已做好準備,使出全力揮舞鐵棍狠狠地打出了一記重擊。骨蟲的下顎霎時就被擊打的粉碎。
即使是智力低下的怪物,此刻也意識到了雙方的戰力差距。也顧不上收斂碎骨,骨蟲灰溜溜地收起斷尾就要逃跑。
沈面和錢禮華哪能就此放過它。如果它逃跑成功,越往城內跑,所造成的傷亡可能就越多。所以最好在此地就將它解決,把傷亡最小化。
見它要逃,沈面馬上抓住了骨蟲外部露出的一截骨頭,染上骨頭的血瞬間便凝結成晶,與沈面的手緊緊相連。同時,沈面用另一隻手拉住了錢禮華。
一門心思想逃跑的骨蟲此刻根本顧不上兩人,只是加速衝刺想把兩人甩掉。
沒想到恰好借著這股力,沈面用慣性把錢禮華甩上了骨蟲的背部。
骨蟲見事不對,一個急刹車停下腳步,用力搖晃身體想要把錢禮華甩下去。
錢禮華穩住身形,抓住時機就把鐵棍用力插入骨蟲背部骨頭間的縫隙,使出全身蠻力壓下鐵棍。但因為鐵棍本身屬於不太結實的材料,隻撬開了一個不大的缺口。
這時沈面也爬上了骨蟲的背部,恰好就在錢禮華剛剛撬開缺口之後。他把手臂探入縫隙,出來時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個尚在跳動的鮮活心臟。
錢禮華此時已經從骨蟲身上跳下,順手丟掉了已經彎曲變形的鐵棍。
隨後手握心臟的沈面也縱身躍下,站穩後便捏爆了手中的骨蟲心臟。
伴隨著一聲爆裂聲,血飛濺開來。他微微閉了下一隻眼睛,血濺滿了他的半張臉。他擦了擦臉上的血,隨手將那一團已不成形的血肉丟到地上。
整場戰鬥隻用了幾分鍾,就好像一場華麗的雙人表演。
心臟的爆裂聲和飛濺的血液就像禮炮和紛飛的彩花。而兩秒後轟然倒下的骨蟲,則像是完成了舞台最後的謝幕。
就在結束戰鬥後的不久。城安局總算是趕到了現場。不過這也正常,在這樣的特殊時期,城安局的人手嚴重不足。
雖然戰鬥已經結束,但城安局的力量還是顯現了出來。他們立即著手進行工作,有條不紊地組織醫療救治傷員,維持現場秩序。
緊隨在城安局其後的竟然是大批的記者,在這座城市中,他們顯然擁有比狂厄更加靈敏的嗅覺。
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同於之前淒慘的哭喊,此時的試煉場被另一種聲音淹沒了——相機快門的哢嚓聲。
沈面和錢禮華正要離去之時,城安人員恰好在剖開骨蟲胃袋搶救傷員。即便已經盡可能把戰鬥時間壓縮到最低,最先被吞入腹中的那一批人也已經被酸溶解,極度痛苦地死去。
只見一位圍著披肩的母親,懷抱著孩子的屍體放聲痛哭。她懷中的屍體早已被酸溶解的不成樣子,森森白骨上掛著一絲皮肉。可是就算變成了這樣,她也永遠能認出自己最可愛最為之驕傲的孩子。
從這位母親夾雜在哭聲中斷斷續續的自責言語得知,原來她的兒子原本已經坐上了列車,本來不該淪落到如此下場。只是不放心母親,就跳下了列車想要去看看她,沒想到遭遇這種飛來橫禍。
錢禮華不忍再看,拉著沈面就要趕快離開。但是沈面不知何故停下了腳步,徑直走向那位悲痛的母親。
他的手裡捏著一支不知從何處拿來的淡紫色小花。他小心地擦乾淨上面殘存的血跡,把花遞給了她。
小小的花在風中搖曳, 很美,也很脆弱。
“這是風信子。不知道為什麽夾在骨頭縫裡了,我把它拿下來了。對不起,要是我能再快一點……”
那位母親接過了花,輕輕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孩子。你也不要自責了,快回家吧……不要讓你的媽媽等的著急了。”
沈面本來想說什麽,思索了一下還是把話咽進了肚子裡。他並不能言善語,只能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安慰。
離開時,沈面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位母親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放聲痛哭。
她把風信子放在兒子的胸前,撫摸著他的臉龐,嘴角有一抹悲傷的微笑,仿佛想起了昨日種種溫暖的回憶。
聚光燈並未聚焦在沈面和錢禮華身上,他們像兩位隱姓埋名的功臣,隻提上補給便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並沒有記者對他們投以注意,他們急著拍攝慘案現場,自然無暇顧及。想必一會兒便會有鋪天蓋地的報道,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爆炸性新聞。
只有一位看起來二十出頭剛入職場的青澀新人女記者注意到了他們。
她正要上前叫住兩人,一位看起來像是她的上司的三十幾歲男人就叫住了她,讓她去幫忙采訪在場人員。
她隻得悻悻地停下腳步,最後隻來得及拍下一張兩人背影的相片。
回去的路上,錢禮華突然對著沈面說道:“沈面,小時候你不是總是好奇為什麽我願意跟你做朋友嗎?”
“對啊,所以原因是什麽?”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最善良最最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