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斯嚇得當場從凳子上跳起,但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慌亂,他假裝和費吉曼慶祝,慢慢坐了回去。
「該死的,我怎麽能讓他就這麽把我送回去,」他心裡想著,「對邊疆的外來者搜查這麽嚴重。我不可能從那邊走。」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想法,看了一眼費吉曼和旁邊的布蘭妮之後,他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
夜晚,布蘭妮輾轉難眠。帕克斯被父親安置在另一處房間,明天就要被送到凝霜港,帶著他那本神奇的書,還有那個神奇的魔法道具。
送回的決定讓布蘭妮也感到不舍。但不知這份感情是對這位年輕的德瑪西亞貴族,還是自己的生活。眼見得,布蘭妮的生活又要回歸原來的樣子,放牧、耕種、狩獵,這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布蘭妮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才好。
外面的風已經停了,月亮透過窄窗斜下來細細的光亮。布蘭妮穿上衣服,想要再去見帕克斯最後一面。然而走到窗戶前,她看到有一個躡手躡腳的身影借助月光和火光,往冰河的方向走去。
「帕克斯?!他要去做什麽,明明就要離開了。」
布蘭妮來不及多想,隻穿上了衣服就追了出去。
……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該死的。布蘭妮應該是不明白的,但是那個大家夥可不一定。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火輪差一點就要甩到他臉上去了。那他更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在德瑪西亞會多麽尷尬。搜魔人發現我之後,我的下場不可能比那個被監禁15年的落魄戶更好。”
帕克斯就這麽想著,越是不明白,他就越發擔心。如果最後一定要回去德瑪西亞,他也有他自己的門路。
步履如飛,燃燒寶石著抵禦寒風,他只需要穿戴輕甲便可以自如移動。等到布蘭妮跟隨他來到當初避風的帳篷,帕克斯已經在帳篷外面點燃了一蓬篝火。
帕克斯自言自語著,“太小了。”
「什麽太小了?」布蘭妮還沒反應過來,帕克斯就引導著火焰,將其傳到了帳篷上。
“你在幹什麽?!”
“布蘭妮?你怎麽在……”,帕克斯拍了拍衣服,“額,你懂的,我只是在準備離開。”
“可你燒了我們的帳篷?還有裡邊的東西……”
“我沒有,裡邊沒東西。我得把氣味盡可能傳播更遠一點,不得不這樣做。”帕克斯從懷中拿出一個短棒,扔進火裡,短棒很快被點燃,然後帕克斯就這麽注視著那根燃燒的短棒。
“就為了這個,往裡邊扔一根棍子?這算什麽離開的方式。”布蘭妮搞不明白,然而帕克斯看著火焰,又緊張的看著南方的山脈,一點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短暫的安靜過後,帕克斯回過頭來,一臉正經地對布蘭妮說:“我真的很後悔。”
“我本來以為,北方之旅會是見識增長的好地方。我看過的眾多書籍,都說這裡有著最遠古的魔法。在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你的天真與慷慨確實印證了這一點。”
布蘭妮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弄懵了。
“結果我被騙了,來到這裡發現這裡根本就是不毛之地。什麽魔法都是扯淡,這裡只有喝不完的西北風和野蠻人的原始部落。”
“你到底要說什麽?”
“你,還有你的家人,你們騙了我。”
布蘭妮被他沒來由的話語嗆到,“我們沒有,我們真心誠意地招待你,我的父親甚至還要安排人送你回去。”
“問題就在這裡。布蘭妮,你不明白,我是法師,我不能夠光明正大的回去。那個老家夥一定明白這些,但是他還是想把我送回去。
我搞不明白,你知道嗎,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叫我跟著走我就走,哪有這麽容易?”
未知是最大的恐懼。為了躲避這個恐懼,帕克斯寧願自己重新回到我的哨兵要塞,去幹那訓龍的蠢事情。
東邊的天空開始由黑變綠,太陽再過幾小時就要升起了。
“再過不久,哨兵龍禽就可以沿著氣味和煙塵接我回去。布蘭妮,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起回去。”
抉擇。
如果是如膠似漆的情侶,或者情同手足的兄弟,面對抉擇往往會奏效,參與抉擇者會陷入兩難的境地;但是布蘭妮來找他只是想最後和他道個別,就算布蘭妮再對他好奇,能跟著他一起回去也簡直是天方夜譚——畢竟他們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抱歉,帕克斯,我不會走的。”面對帕克斯一廂情願的說辭,布蘭妮乾淨利落的回以拒絕。
“該死”,帕克斯小聲嘀咕,他深深地看了布蘭妮一眼,燃燒寶石燃起火焰又膨脹了一圈,隨後他說:
“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龍禽馬上就要到了,我可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
“……”
這一定是最差的告別了吧,布蘭妮心裡想著。她轉過身去,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身後響起破空的聲音。
“彭!”一團火球將布蘭妮擊飛,摔落在積雪之中,她的衣服只是被燒焦了一塊,積雪和低溫減弱了火球的威力,但是布蘭妮仍然被這一下的衝擊力撞得不輕。
“帕克斯?!你在幹什麽?!”
帕克斯慢慢走過來,燃燒寶石的火光包裹他的身軀,附近的雪逐漸融化,形成了一條泥濘的通路,一條火焰之鞭在他手中生成。“真該死。你知道嗎,布蘭妮,真該死。
一個外鄉人,剛出境就能碰到一群會說本國話的蠻子,還要好吃好喝招待著,生怕我獨自離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你們在這裡還不知道劫掠了多少德瑪西亞流亡者,我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你們和德瑪西亞還做著交易。該死,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的名字,跟你說了這麽多,這下你不得不死了。”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實在是太無知,德瑪西亞的貴族,哪是你們這種邊疆蠻子可以隨意觸碰的。
哦對,你去怪那該死的塞拉斯,怪他為什麽要掀起法師抗爭,要不是他,我怎麽會來到這裡。明白嗎?都是他的錯。
還有拉克絲,都是她的錯。都怪她把塞拉斯從法場救走,要不是她,哪有這麽多事情。她現在竟然在托比西亞佔山為王,多麽該死啊,布蘭妮,你得知道,你得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他們。我不過是要活命而已,我做這一切有什麽錯呢。”
他的自言自語,與其說是給布蘭妮聽,倒不如說是給自己做心裡建設。伴隨著一句接著一句的話語,一鞭又一鞭抽在布蘭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