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區,四月,雨季如約而至。
“今日的雨,似乎格外有點大啊。”
雪降凝視著窗外,天空如墨,午後三時,已顯暮色。雨珠如豆,擊打著朝南的破舊窗欞,偶爾有水滴滲漏進來。
他唉聲歎氣了起來,雨下的這麽大,意味著今天可能就沒法出去找工作,賺點生活費了。
“哎,生活以痛吻我,我隻歎當初羊水沒選好啊。”雪降連連歎息,眉宇間盡是憂愁。
他拿起了那台低端雜牌的終端儀,刷起了短視頻,試圖以此消磨這個悶熱而無聊的下午。終端儀,這個世界的通訊聯絡工具,小巧便捷,厚度僅與卡牌相仿。
“愛賭的父親,生病的母親,上學的弟弟,以及破碎的家園……”雪降原本沉浸在搞笑視頻的歡笑中,卻在刷到一個名為《我不是足浴神》的視頻時,怔住了。
視頻中的貌美如花的少女,竟與他有著相似的破碎家庭啊!
他名為雪降,出生在夏季六月,卻遭遇了罕見的暴雪,而他,也在那一刻失去了父母。
據孤兒院的老奶奶回憶,那天,褻瀆區突降暴雪,孤兒院不得不關閉以避雪災。午後,天氣卻又變回了烈陽高照的夏日。
奇詭的是,雪消退之後卻沒有化成積水,地面還是如此燥熱。
雪降被發現時,正安靜地躺在孤兒院門前的地上,不哭不鬧。
“我的乖孫砸呀,瑪利亞孤兒院又要多一位哭鬧大將了啊。”老奶奶扶著老花鏡,趕緊將雪降抱起。
她本想著看看附近有沒有他的父母的蹤跡,但仔細想想把嬰兒放在孤兒院,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得趕緊找院長報告,趁政府還沒下班,多領一份孤兒救濟金去。”
不出所料,那個院長看到嬰兒形態的雪降,簡直樂開了花,她圓圓的大臉擠出聖母般的微笑,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告訴你媽。”
額,旁邊的老奶奶看到院長那金燦燦財迷的目光,頓感無語。
“這廝還是這麽愛財啊。嘖,嘖,嘖,還問嬰兒問題,我無語了。”
院長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改口道:“我的好孩子,讓我給你取個名字吧。今天突降暴雪,就叫你小雪降。”
至於姓氏,成了一個問題。院長自然不願讓雪降隨自己的姓,因為這意味著將來可能要分給他一部分遺產。
“院長,這繈褓裡好像有一個圖騰。”
院長順著老奶奶的指向看去,發現了一個由蟋蟀、蟬蟲、麻雀、黃雀等組成的圖騰,似乎蘊含著生物食物鏈的規律。
一位了解遠古歷史的老奶奶認出了這個圖騰:“這好像是九黎氏族的圖騰。”
院長聽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那就讓他姓九黎吧。”
從這之後雪降就開始了蹉跎貧苦( ε???)的前半生了
回想起自己這無父無母的身世,雪降不爭氣地掉落幾滴眼淚。
天空灰暗,仿佛預示著世界末日的來臨。
“雨,似乎又大了。”
雪降想要走到窗前,查看外面的狀況,但看到地板上的雨水已經匯聚成窪,他退縮了。
“還是算了吧,只能等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日結的工作。”
窪地反射著雷光,似乎是對雷影的折射。
屋內昏暗,沒有開燈,也沒有陽光照射,一片漆黑。
雪降躺在床上,拿起終端儀,心中帶著一絲未賺到一分錢的愧疚,準備刷刷視頻,小說。
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困意襲來,或許是受這昏暗環境的影響。
“我明明上午已經睡過了,但還是好困啊,腰有點酸……”
雪降漸漸進入了夢鄉,一隻手滑落在床外,顯然已經沉沉睡去。
他沒有注意到,先前那幾處水窪中浮現過幾個白金色的文字。
“我以睡神之名,降下一個詭異的夢中世界。你將有兩個選擇,拒絕:踩滅水坑。接受:原道返回。”
雪降當時並未注意到水窪中的文字,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卻無意中觸發了“噩夢”的開關。
“結果:接受。”
“天黑請閉眼,七上八下夢境將在三分鍾後開啟。”
此時,雪降已經沉睡了三分鍾。
他的呼吸停止,身體減輕了21克。
魂兮,夢縈。
昏暗籠罩著大地,濁色霧團包裹著山谷下的城堡。
寂靜中,偶爾傳來金屬交響樂“Catastrophe”的旋律,宛若祈禱。
在這城堡中,有一間詭異的臥室。
臥室內,窗簾緊閉,隔絕了陽光,黑暗中潛藏著恐懼。角落的陳舊衣櫃門微開,陰影中似有異動。
屋內死寂,細微的聲響被放大,脊背發涼,仿佛有雙眼在暗處窺視。
而在這詭異的氛圍中,一位身穿騎士裝束的少年靜靜躺著。
他仍在沉睡,四小時後,他緊閉的雙眼終於張開。
“好餓啊。”這是原本在自己家中熟睡的九黎雪降的聲音。
“天有點黑,我開一下燈吧。”
雪降睡眼惺忪,意識尚未完全清醒,頭腦昏沉。
他在空氣中摸索著,終於找到了床頭櫃上的台燈,按下開關,卻沒有任何反應。他決定再摸索其他地方,尋找開關。他並不知道這是拉抽式的台燈。
就在他繼續摸索時,無意中向下撥動了開關。
燈亮了。
雪降的頭腦依舊昏沉,這是怎麽回事?
床底下,附著床板的背面,一個金發小女孩模樣面具正悠悠地笑著,“看來,我馬上可以晉升了,嘻嘻嘻。”
雪降右手扶著昏沉的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下一刻,他猛然驚醒。
“這,這不是我的家,這是哪裡!!”
他失聲大叫。
而床下的面具,正在戲謔地輕笑。
雷聲已停,但他的家已不複存在。
他捂住嘴巴,借著微弱忽明忽暗的台燈燈光,環顧四周。
臥室中,一面巨鏡冷光幽幽,映射出詭秘的景象。破舊的木床吱呀作響,似乎有怨靈纏繞。
此刻,床頭櫃上的台燈昏黃搖曳,氛圍變得更加詭異。
牆上懸掛著一幅古老畫像,面容扭曲,目光森冷,仿佛在盯著雪降。
“有人嗎?”雪降慌亂地叫喊,卻無人回應。
詭異的沉默,驚心動魄。
他的目光,正好看向了那面放在角落的詭異鏡子。
他看到了自己神秘而深邃的藍紫色眼睛。
同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穿戴著白色的甲胄,為什麽自己沒有任何感覺,衣服居然被換了!
不等雪降震驚,
鏡子上突然浮現出三個鮮紅的大字——“不思異”!
燈滅了。
燈滅的同時,鏡子突然破碎,碎片散落一地。雪降只能恍惚聽到破碎的聲響。
雪降大喊:“是誰!!”
幾秒後,雪降因恐懼而冒出的冷汗,滑落至他的咽喉,他感到有點暈眩,與驚恐。
燈又亮了,雪降癱倒在咿咿呀呀的木床上, 他看到了地上鏡子的碎片。
不等他思考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裡,這裡為什麽感覺充滿詭異。
一個低沉的聲音悄然在空中回蕩:“孩子,請不要看床底……”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梁上升起。他聽到“床底”兩字時,無意間瞥了一眼床底……燈光瞬間熄滅,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如同一股沉重的威壓,籠罩了一切。雪降的心跳加速,緊張的氣氛彌漫開來。
很不幸,雪降看到了。
在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中,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覺到周圍的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他努力適應著黑暗,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或動靜。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漆黑,讓他的心中充滿了不安。
黑暗中的未知讓他的想象力開始馳騁,各種不安的猜測在腦海中湧現。
他不禁想起剛才鏡子上的“不思異”,
這是否預示著接下來會發生一些超乎尋常的事情?
清脆的聲響從床底傳出,聲音逐漸變大,仿佛在黑暗中敲打著少年的神經。
這陣聲響起初微弱而遙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變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清晰。
每一聲都如同一把錘子,輕輕地敲擊著少年的心房,讓他的緊張感不斷升級。
“床底,好像要出來什麽東西了……”
那個它——那個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存在,臉馬上要緩緩浮現出來了……
“他看了,!!哈哈,嘻嘻,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