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相與,歡言一室之內,寄情托物,放浪形骸之外。
次日一早,陳傑揑著禦風符,攜二人禦風而行,三人皆是一身青綠色的內門製式法袍,這件用烏金線繡上祥雲圖案的法袍自帶避風效果,能降低禦風飛行的靈力消耗。
而且用靈力催動後,還能出奇不意地施放三次風刃術或風障術,是一件功能不錯的法寶。
三人談笑間很快就出了內門山脈,直奔景陽坊市而去。
“向師弟,你說早些年有人在烏木林內層獲得了一枝千年的七寶花,這事我覺得不太可能,起碼千年這個年份就不靠譜……”
向本榮散修出身,不知道聽過多少坊間流傳的各種故事和傳說,於是趁著現在三人趕路時,他翻出一些趣聞出來分享一下。
“此話怎講,師弟願聞其詳。”
葉正家學淵博,見多識廣,對這大泉國及周邊三國的情況尤為了解,而且為人正直,一向言之鑿鑿,若無道理,絕對不會亂說。
“這烏木林後方的那片蠻荒之地,你們可有了解?”
“師兄是說荒天域嗎?”
聽到向本榮略帶遲疑的回答,葉正耐心解釋道。
“嗯,越過烏木林之後,就是妖族橫行的荒天域,大約三千年前妖族傾巢而出,從荒天域自北而南大舉入侵,我葉家正是崛起於當年妖族作亂之時。”
說到這裡,葉正略微思考了片刻,才低聲道。
“還記得我們宗門前那處牌樓嗎?”
陳傑與向本榮對視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寫著青雲福地四個大字的牌樓氣派非凡,讓人印象深刻,葉正無非只是點明一下,繼續補充道。
“當時青雲宗還被稱為青雲福地,執掌青雲域,聯手另一大宗福川宗抵抗荒天域的入侵,最終以極為慘重的代價成功擊退妖族。”
“葉師兄,你所說的這個青雲域是指……”
陳傑知道福川宗,大泉三宗之一,橫跨大泉和南晉兩國的南北國境,掌管著萬裡澤川,但這青雲域他倒是第一次見說。
“據族中典籍記載,這北蘆洲曾劃分出三域,北方妖族統領的荒天域,如今演變成大泉、大伏、南菀、東晉這四國的青雲域,還有玄天域……”
“這玄天域嘛,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它在東晉國絕靈山脈的東邊,據聞凶險萬分。”
陳傑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典籍,這東晉國西至大泉南菀,北至大伏,南邊是無邊海洋,絕靈山脈在它的東邊,是一片極寬闊的絕地,靈氣稀缺,萬裡荒蕪。
解釋完之後,看到陳、向二人沒有新的問題,於是葉正接著說道。
“此一役過後,青雲宗的化神境老祖青星上人隕落,原青雲福地的大長老靈印散人出走,宗門實力大減,此後青雲福地改名為青雲宗,青雲域名存實亡。”
“之後,靈印散人在東晉國建立了地靈宗,各家勢力紛紛效仿,自立山頭,這才有了如今四國七宗的景象。”
“據聞萬年前這青雲福地原名為青雲洞天,自比為仙人所掌的洞天福地,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話,這青雲宗萬年前是何等的豪氣萬丈啊,只是可惜如今連福地二字都去掉了,改名為了青雲宗……”
聽到葉正嘴裡說出洞天福地這四個字的時候,陳傑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引來了兩人的注視,於是他連忙解釋道。
“咳!禦風久了,靈力流轉有些不暢。”
向本榮一拍腦袋連忙說道。
“陳兄,符籙給我,你已經禦風將近兩個時辰,後面這一段就交給我吧。”
陳傑順勢將禦風符交出,繼續專心聽著葉正說史。
“自從實力大減之後,此後青雲宗的兩任宗主都無法突破化神境,最終都是耗盡壽元,在元嬰境坐化隕落。”
“不過,不只是青雲宗如此,據記載,近三千年來這青雲域都沒有修士突破化神境,四國七宗的宗主都是元嬰境大修士。”
“如今,只要能突破元嬰境,就有資格在四國開宗立派。”
“若真是有一株能幫助修士突破元嬰境的千年靈藥問世,恐怕這四國七宗早就已經是腥風血雨了,根本不會有如今這太平世道。”
“若說荒天域或者是玄天域有此等靈藥,或者還有一絲絲可能,但如今沒有化神境修士坐鎮,這四國七宗根本無力進入荒天域和玄天域,縱使真有此靈藥,也不過是望洋興歎罷了。”
說罷,葉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聽完在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陳傑和向本榮一時間也無語凝噎。
但很快這沉默就被向本榮打破, 一向擅於熱絡氣氛的他,迅速將話題轉到了另外一些故事裡,三人隨後便收拾起心情,在談笑間到了景陽坊市。
三個時辰正好消耗掉一張禦風符,三人飄然落地,不一會就到了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碧水派駐點。
陳傑隻與他們二人說是要收取一位記名弟子,需要與碧水派打一下交道,向本榮深知碧水派的行事作風,自然猜到了陳傑所為何事,只是二人剛剛熟絡起來,不好意思當面道破罷了。
不多時,向本榮就找到了碧水派在景陽坊市的駐點,還為陳傑找到了駐守此地的碧水派管事。
“向兄,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田管事。”
向本榮在舊識的引薦下,成功找到了眼前這位被稱為田管事的碧水派女修。
這位田管事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依然身姿婉約,風韻猶存,煙視媚行,眉眼間水波蕩漾。
“哎喲,林道友,你怎麽不早說來的是青雲宗的貴客,來來來,快快奉上一等好茶!”
田管事連忙招呼陳傑三人與林姓修士一道坐下,讓仆人趕緊拿來熱茶,還親自給幾人一一倒上,表現得十分恭敬。
待幾人一一喝過熱茶後,這田管事才悠悠問道。
“據林道友說,各位貴客前來是為了尋一個上好弟子?”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碧水派正好有幾個適合的人選,正好讓諸位貴客看看合不合眼緣。”
雖說碧水派一直如此行事,但她深諳在名門正派眼中養爐鼎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所以常用弟子一詞來避免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