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泊上修建了數間簡陋的樓房,樓房上插著青雲宗的大旗,數名一身趙家黑袍的外門弟子正在田間忙碌。
看到這人煙罕至的邊遠荒山突然冒出兩位修士,這些外門弟子頓時有些慌亂,連忙高呼。
“此乃青雲地界,來者所人!”
陳傑只是順道過來看看,看到他手持青雲宗的內門令牌後,這些外門弟子齊聲恭送從他們頭上匆匆掠過的兩位內門師兄。
出了青雲地界後,陳傑揑碎已經耗盡靈力的禦風符,與葉正一同快步前往黃土坊市。
陳傑腰挎長劍,這把青鋒寒光內斂,與尋常兵器無異,葉正則是雙手空空,兩人漫步在坊市的大街小巷,看似隨意地逛著店鋪,實質是為找到名為仲高的中年胖漢。
二人白天尋人,晚上修煉,一連數日下來,卻是一無所獲,幸好葉正家常淵博,時常給陳傑講解一些百藝修煉心得,倒是讓他白得了不少經驗心得。
尤其是陣法一途,葉正講得深入淺出,讓陳傑受益匪淺。
但這仲高仿佛是消失在了人間一般,二人在陳傑點卯輪休時,數次前往黃土坊市,卻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夏日豔陽,紅了楓葉,黃了小麥,秋收過後,便是冬來。
白駒過隙,上半月點卯,下半月尋人,不知不覺間,已是寒冬臘月。
漫天黃土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鵝毛大雪,兩道人影隨著車馬人流,緩步進入黃土坊市。
這兩道人影正是苦尋未果的陳、葉二人,為了避免被有心人留意到他們定期到訪黃土坊市,此時陳、葉二人的臉上都覆上了一張生根面皮。
這半年間,葉正已經進入煉氣十層,實力上了一個台階,而陳傑還是煉氣九層,這段時間雖然他從辰三隊幾位老隊員身上學到了不少基礎法術,對敵手段多了,但總體實力提升不大。
這主要是因為葉正本身是二靈根,而且進入煉氣九層的時間比陳傑早了不少,修煉時又有充足的丹藥輔助,他的修煉速度自然遠超陳傑。
而陳傑此時才進入煉氣九層不到一年,四靈根的修煉速度本就不快,他又將卯點都換成了傍生靈植,估計還得一年才能進入煉氣十層。
“哈~呼~”
陳傑長出一口涼氣,搓了搓微涼的雙手,他現在是輪值到了夜間點卯,今天早上剛結束一輪為期十五天的巡邏,就與葉正匆匆出門,趕到黃土坊市時已是傍晚時分。
“師兄,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先找個酒樓住下,如何?”
“嗯,還是日升樓吧。”
這日升樓位居黃土坊市四條大道的交匯處,最是便於觀察整個坊市的情況,因此陳、葉二人常常選擇此樓作為落腳點。
一壺熱酒,數碟小菜,陳、葉二人舉杯同飲,酒過三巡後,陳傑低聲道。
“師兄,我們一找就是半年多,這仲高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不如趁著這次時間充裕,我們到三山城去看看?”
此前陳傑也提過這個建議,不過被葉正否決了,一來是時間不夠充裕,二來是擔心過於冒險,他覺得陳傑這位師弟能陪自己多次暗訪黃土坊市,已經是冒了不小風險。
黃土坊市作為大伏國的邊陲之地,守衛寬松,就算被人發現他們是青雲宗的弟子,也不會有什麽太大問題,但若是深入大伏國腹地,一旦身份暴露,他們恐將插翅難飛。
葉正深知暗訪只是一己之事,不願陳傑一同冒這麽大的風險,只是沒有陳傑,他也無法辨別仲高此人,一時間有些兩難。
看到葉正神色猶豫,面露難色,陳傑再次一表決心。
“師兄,事情拖得越久,對我們來說就越不利,且不說李丹如今下落不明,這趙家的生意已是蒸蒸日上,若是被他們騰出手來,將當年的蛛絲馬跡一抹而盡,恐怕我們再也無法找出事情的原委!”
葉正沉吟片刻,終於下定決心,沉聲道。
“如此一來,就有勞師弟與我一探這龍潭虎穴了!”
“師兄何必客氣,來,乾!”
次日一早,陳傑和葉正就跟隨著一支糧隊徒步前往深入大伏國腹地的三山城。
深入敵後,二人為免暴露身份,不敢貿然禦風而行,每日清晨前,由葉正布置好防禦法陣後,兩人一同修煉,陳傑則趁機為浮玉洞天汲取日精月華。
徒步了三日後,兩人終於風塵撲撲地趕到了三山城。
三山城三面環山,因而得名三山,此地易守難攻,是大伏國的一個關隘要地,布有重兵把守的鎮西國門。
陳傑用布條包裹好青鋒長劍,葉正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兩人身上沒有暴露身份的物件後,用黃土坊市發放的通行令牌,順利入了城。
幸好黃土坊市管理不嚴, 只需花費一些靈石就能辦理到通行令牌,不然他們二人根本進不了這守衛森嚴的三山城。
一來一回大概需要十天,陳、葉二人只有四五天時間尋找仲高的行蹤,否則陳傑就會因錯過點卯,而被護法堂按律嚴懲。
入城後,陳、葉二人打聽一番,然後迅速趕往幾處專營靈米的商號,直至夕陽西下,才找了一個酒樓作為落腳點。
為了方便行事,兩人同居一室,布置好防禦法陣後,陳傑提出一個假設。
“師兄,這半年來我們巡查景陽鎮通往大伏國的數條小路,都沒有找到趙家私運靈米的痕跡,而且這三山城裡最大的幾家靈米店鋪裡也沒有發現仲高的身影,實在奇怪。”
“莫非這趙家已經放棄了走私靈米?”
葉正沉吟片刻後,面沉如水,緩緩道。
“不太可能,自從李家一事之後,趙家把持著青雲宗東南一線的所有靈米經營,尤其是打通了景陽、景樂、景升三鎮運往南陽的糧道之後,他們經手的靈米規模遠超中、西兩線。”
“趙家每年負責近一千萬石的靈米輸送,這麽大一筆油水,他們沒有道理會放棄。”
“就算只是從中私吞一成,不到二十年,趙家就能躋身成為大泉國的頂級豪門,這些年趙家家道昌盛,財大氣粗,必定從中獲得甚豐。”
陳傑深知趙家的家風作派,就算沒有葉正這一通分析,他也知道自己提出的假設站不住腳,隨即他便提出了第二個假設。
“那會不會是趙家用的另的運輸方式,比如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