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恢復了一點之後,陳傑連忙躬身低頭,雙手將弟子令牌高舉過頭。
片刻後,他手中的令牌發出一陣霞光,數朵彩色雲霞聚攏在他的腳下,將他抬離地面,悠悠向著不遠處的一座山峰而去。
雖說陳傑也經常禦風而行,但最多也不過離地數十丈,從未嘗試過在千丈之上俯看山河,更何況在他腳下的是如此瑰麗的仙山美景。
千裡彩霞白雲間,人間山河競遠闊。三尺青鋒出滄海,萬裡禦風下幽冥。
眼下豪邁壯闊的美景,讓陳傑有種宛如自己已經修得大道,正逍遙天下的豪情壯志。
直至雲霞消散天際,腳踩人間,陳傑才戀戀不舍地回過神來,跨越山峰,他此刻才真正踏上了青雲宗內門的地界。
不過是一步踏出,陳傑頓感天地間一明一暗,視線恢復過來後,他已經離開登山台階,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牌樓下。
“這…這種感覺!”
陳傑來不及細想,就被眼前氣勢磅礴的牌樓震懾住了心神。
牌樓在夕陽的照映下閃著金光,青松拂簷,玉欄繞砌,金輝獸面,彩煥螭頭,刻彩鳳祥雲飛翅展,繪蛟龍鬧海奮爪騰,上方樓匾刻著四個氣息古樸的大字。
《青雲福地》
看到這四個大字,陳傑雙目瞪圓,全身汗毛倒豎,所有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臥…臥槽!”
“這青雲宗內門莫非是……”
“陳師兄…陳師弟!”
正當陳傑為腦海中冒出的猜想驚疑時,數聲低叫在他耳邊響起,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中。
看到陳傑大吃一驚的樣子,葉正眨了眨眼,他還是穿著一身青綠底色的製式法袍,一副你怎麽了的樣子看著陳傑。
“哎…葉…葉師兄!”
“你!你怎麽也在這裡!?”
聽到他高呼出聲,葉正連忙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在虛空按了按手掌,示意小聲點。
“師弟,我比你還早到一些,只是你剛才隻留心到這牌樓,沒注意到我罷了……”
陳傑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神情姿態恢復回他平常的模樣,他理了理衣冠,然後輕咳兩聲,掩蓋了一下剛才的尷尬,才一拱手緩緩道。
“見過師兄,並非師弟有意無禮,只是眼下這…這實在是氣勢宏偉,讓人大開眼界!”
“呵呵,無妨,師兄剛到這裡的時候,也比你好不了多少。”
葉正高大挺拔,長得儀表堂堂,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非常大氣的感覺,平日裡話說做事都自有章法。
只是數年未見,不知為何他的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霾,神情放松時看起來感覺有幾分陰沉。
不過陳傑初回宗門,兩人多年未見,自是不好隨意開口打探他的事情,而且葉正家世顯赫,困擾他的自然不會是什麽尋常小事。
既然無力相助,何必揭人傷疤,他日相熟後,若自己有能助得上忙的地方,自當是傾力而助,君與我桃李,我報君以瓊瑤。
一番客套過後,當下這個時間在此相遇,陳傑已然知道葉師兄為何而來,只是他心中困惑,但又不吐不快,隻得硬著頭皮問道。
“師兄,當年…額…”
葉正不過比陳傑大了幾個月,只是修為境界在同期中高出眾人一籌,才成了執事師兄,但實質上二人應該是在四年前一同接受內門考核。
但當時葉正早已經是煉氣七層,若無意外,次年肯定可以入選內門弟子,成為數百名同期弟子中的佼佼者。
只是不知這數年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眼下他的修為竟然只是煉氣九層,而且才來參加這內門選拔。
看到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葉正拿出了自己已經回答過數百遍的標準答案。
“這幾年師兄家中有些瑣事,因此耽誤了修為,不過眼下已無大礙了,謝謝師弟關心。”
“額…師兄客氣了,已無大礙就好,就好……呵…呵呵。”
陳傑乾笑了兩聲,希望能化散一下眼前的尷尬,而葉正這位當事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而關心起陳傑來了。
“陳師弟,你如今這修為可是大有精進啊,你當荒…”
葉正說到關鍵處,抬頭看到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不知不覺間此處已經多出了幾副陌生面孔,年紀與他們二人相當,應該也是來參加選拔的。
“咳……這些年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連忙咳嗽了一下,將嘴裡的話給吞了回去,畢竟荒人並不是什麽光榮的身份。
“謝謝師兄關心,我這幾年運氣還不錯,所以煉修一事沒有落下,可能這就是天無絕人之路吧。”
看到葉正投來好奇的目光,於是陳傑一副滿是唏噓的樣子,低聲將兩隻妖獸相爭被他漁翁得利的故事說了一遍。
聽完陳傑這個編了好幾年如今才有機會說出來的故事,葉正雖說一開始是將信將疑,但漸漸地就相信了這段細節豐富、情緒真實的經歷。
聽到精彩處還忍不住低聲稱好,在故事後久久不能平靜,最後才心情澎湃地說道。
“雖說師弟你這幾年過得艱苦,但能有此奇遇,果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不過這也得是師弟你心性過人,若換做是我,就未必能捉住這兩妖相爭的機會,更沒有後面一舉獲得兩顆妖獸內丹來作為第一桶金,以及後面這段精彩經歷……”
“師…師兄過譽了…此事還望師兄為小弟保密!”
陳傑看著陷進了故事裡的葉正,額頭上不禁冒出幾顆冷汗,對於他的稱讚更是心虛不已,隻得連忙把這個話題一帶而過。
“師弟放心,今日所說的事情,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跟別人提起!哈哈哈。”
看到當年苦修無果的師弟因禍得福,修為都已經趕上自己了,葉正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對了,師兄,我們要在這等到什麽時候啊?”
陳傑看他由衷為自己高興的樣子,心中不免為自己編的謊感到有幾分愧疚,隻好扯回正事,免得自己繼續尷尬下去。
“快了,我們這一支外門山脈每年參加選拔的弟子都不足十人,這裡也差不多了……”
葉正左右各看了一下,加上他和陳傑這裡一共七人,估計再等上一會若還是沒有人來,這一屆就是他們七個選手參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