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腦袋左右搖晃,表示不燙。
有傷口的地方言辭的手指會很輕柔的繞開,怕為對方帶來疼痛,一切都做的很小心,很仔細。
女孩並沒有任何的反抗,反而十分配合。
同樣沒有任何的羞澀,她並不懂什麽是羞澀。
反而覺得很舒服,舒服的眯起了雙眼。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熱水浸泡過的毛巾,擦在身體上會讓人如此的感到溫暖。
直到一盆熱水變的冰涼,言辭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同時將自己的衣服脫下,套在那個女孩的頭上。
再次將她抱起,抱到的屋子,同時在廚房打了一碗粥,放在了床邊桌子上。
他再次開口,依舊還是與在門口那句相似無二的話,卻又有些不同。
但這次卻帶有溫度。
“你等一下,先在床上呆著,餓了就吃,困了……就先睡吧。”
言辭赤裸著上身,將臥室的門緊緊關閉,他並沒有去洗漱,而是來到門外,來到院外,來到那該死的冰天雪地!
他用拳頭重重的砸在一顆青石上,青石很硬!他的拳頭也很硬!
不停的對著青石錘打,發泄著心裡的怒火。
他再一次恨透了!恨透了這個該死的世界!恨透了這個哪怕連孩子都不會放過的世界!恨透了自己沒有辦法拯救他看到的孩子!
他大聲的宣泄,心中的怒火,嘴裡不停的重複著一句話。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直到雙手血肉模糊,青石已經碎裂的如同泡沫,他才停止下身體的行動。
手或許很疼,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
他只有揪心的疼痛,他覺得他不發泄出來,他或許真的會瘋掉也說不定。
那一道道疤痕,在那個小小的身體。
甚至因為自己的責罵,對方因此還哭了出來。
他做的事情!讓他無法原諒!同樣無法饒恕!
突然在這時,一道半獸人身影,出現在言辭的視野,目光貪婪,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這位赤裸上身的少年。
他從一處牆壁轉角處緩緩走來,他的手邊拖拽著一具屍體,在地面劃出一道血痕,這是在今晚獸性的狂歡夜,屬於他的戰功。
這讓他感到驕傲,自信帶來的實力讓他聽到劇烈的響聲來到了言辭的面前,無視了這是屬於半精靈的狩獵場。
他的目光看向言辭,舔舐著自己的嘴角。
人族的少年,赤裸上身,簡直就是一道散發著迷人氣息的香甜大餐,血肉的盛宴。
他將那具半獸人的屍體仍在一旁,大跨步向著言辭衝來,手中揮舞著巨斧,他已經想到下一刻血肉飛濺的場景,這讓他顯得無比猖狂,肆無忌憚歡笑。
“人類!血食!哈哈哈哈!”
卻又在瞬間,他的身體分離,笑聲同時戛然而止,他目光中帶著不可思議,看向依舊還留在不遠處的下身軀體,與散落的內髒。
“不要!不要!不要!”
他口中驚恐的大喊,他不明白,同樣無法理解,他還想活著,他向著後方艱難的在地上趴行。
卻又有一隻腳從陰影浮現,踩在了他的頭顱,阻止了他繼續爬行的雙臂,同時一道身影也緩緩出現。
“喜歡閑逛,偶爾也要注意一下時間。”
“天色正晚,應是睡覺的好時機。”
“少年,趕緊回去吧。”
“總是讓人擔心,可並不是一個男性的行為。”
一位身穿黑袍的半精靈,手中拖拽著一根透明的絲線,緩緩的卷回自己的袖口。
那隻踩著半獸人的腳掌再次用力,破碎的聲音傳來,同樣那隻半獸人再也沒有了淒厲的慘叫。
“真是聒噪的蠻種。”
“跨過生死的紅線居然還在想著逃亡,實在是可悲的弱者。”
半精靈對著身下的半獸人屍體說道。
言辭看向對方黑袍下的身影,一陣冷風將她的帽兜吹落,清冷的面龐在月光與雪地的照耀下皎如秋月,眸中帶著笑意,向他慢慢走來。
“我挺喜歡像你這麽大膽的男孩子,但偶爾也要注意分寸。”
“哪怕你盯著我,我們也不會合適的,畢竟我也是經常會被你家丫頭稱作老阿姨的女人。”
那名半精靈用手拍了拍言辭的肩膀。
言辭不解問道:“我們見過?”
“一面之緣。”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寒暄太多,難免會讓人忘記時間,我還有任務要去做。”
“再見人族的少年,下次記得到酒館做客,姐姐絕對會熱情的招待你。”
說著那隻半精靈將帽兜重新戴上,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中。
他想問對方是不是有病,但這句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言辭目光看向地面的兩具屍體,又趕緊將自己的目光移開。
平時雖然有見到過血腥的場面,但距離這麽近還是會讓他胃部翻騰,在衝屋內喝了幾碗涼水,終於稍有緩和。
再次用冰冷的涼水潑在身上,他的情緒才得以恢復。
在屋內找來繃帶,一圈圈的將手指纏繞,直至不見落紅後,將繃帶重新收起放回原位。
用手握了握拳頭髮現並沒有太多的影響,放心了下來。
回到屋子將門打開,走進了臥室。
那位小女孩此時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言辭,同時等待著言辭趕緊上床,不然她心裡會不踏實的。
她不敢睡覺,她覺得應該是身下的鋪子太軟,身上的暖被太厚, 她怕陷在裡面爬不出來。
莫娘跟她們講過這種故事,說怪獸想要將小孩吃掉之前都會給她們做一桌子豐盛的大餐,還會讓她們睡一晚能把人身體陷進去棉被。
然後在睡著之後便再也無法醒來。
所以她不敢睡覺。
她也從未享受過這般待遇,她隻認為她一直的生活本該像之前一樣,但現在卻有些忐忑,畢竟面前的大孩子不像是吃人的怪獸。
言辭摸了摸她的腦袋,她的眼睛舒服的迷了起來。
她從進門便已經注意到言辭手上的傷口,不過並不會去詢問。
言辭看向那碗已經被小女孩喝光的粥,不由開口;
“還要再來點嗎?”
“謝謝,不過不用了。”
言辭聽到小女孩的回答,感覺對方說話好像流暢了許多,便再次問道:
“那你怎麽不睡?”
“睡不著。”
“為什麽會睡不著?”
“不清楚。”
小女孩搖了搖頭,並且撒了一個慌。
言辭早已疲憊了一天的身體,讓他自己感到困乏。
他掀開了被子,抱緊了這位讓他感到憐惜的孩子,同時將燈光熄滅。
“天亮了就要回去了,所以你現在要聽話乖乖睡覺。”
小女孩聽到了言辭的聲音並沒有回應,想說她舍不得這裡,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同時在這間屋子燈光熄滅後,另外兩間屋子內的燈光也同樣熄滅。
片片的雪花從天空落下,雪越下越大,卻又在接觸地面的那一刻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