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確認道:“是什麽原因讓你們覺得這頭盔可能是古代的遺物?”
“嗯……那不是只有一層鐵殼的防具,它上面有一些按鈕,但不知道有什麽用——嗯,我是聽戰友們說的——另外,它遮住眼睛的地方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但很結實,不像玻璃敲敲就碎。
“據研究過繳獲戰利品的戰友說,那頭盔很輕,大概不到我們用的頭盔的一半,敲上去不是銅鐵之類的金屬的手感。但是,那頭盔很堅固,尋常的擊打很難讓它變形。”
萊納說得半真半假。研究魔族頭盔的是故友雷諾,但雷諾並沒有在日記裡提那具頭盔的細節。後面說的頭盔的特點,其實是萊納自己撿來的那具。
不過,萊納沒敢提剛得到頭盔時,透過頭盔看到的虛影。這太難以置信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一般人聽了都會認為是他毒蘑菇吃多了。
那天要不是他和三名好友輪流戴頭盔,確認了大家都看到了一樣的虛影,萊納可能也會懷疑自己出問題了。
“看來你說得沒錯。”此時迦利說話了,“這確實是神話時代的遺物。那種頭盔的主要材料可是神話時代最強大的幾種材料之一啊。如果去掉裡面比較重的零件,光比這種主要材料的話,它只有鋼鐵的五分之一那麽重,強度卻是最好的鋼材的三四十倍。”
萊納手托下巴,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那除了輕和牢固,它應該還有什麽特別的功能吧?你剛才說,裡面還有別的零件?”很顯然,普通的柯林斯式頭盔是不需要額外零件的。
“柯林斯”其實是一種頭盔的式樣,這個詞的來源已不可考,但顯然是神話時代就有的詞匯。
這個式樣的頭盔,面部是一個T字形的開口,戰鬥狀態下,只露眼睛和口鼻,防禦性極佳。如果T字開口上還附有透明的護目鏡,則可達到全方位防護。
在非戰鬥情況下,這種式樣的頭盔又能很方便地半抬起,變成一頂帥氣的高帽子,同時露出整張臉,提高舒適度。
即使在現世,柯林斯式頭盔也有很多變體,其中最簡易的版本是大陸上很多重甲部隊的士兵使用的製式裝備。這也是為什麽迦利要特別確認一下,萊納說的頭盔確實是古物,而不是現世的尋常頭盔。
“神話時代的頭盔,主要的用處可不是用來搏鬥的。它的很多功能,現在說了也沒什麽意思,反正也用不上了。”言語中,迦利透出了一股惆悵,仿佛他曾經生活在神話時代,而美好的過去再也回不來了。
“老師,你就不妨說一些嘛。哪怕用不了,聽一下神話時代的神奇,不也挺有意思嗎?”
“呵~”迦利似笑非笑地應了一聲,隨後沉默,眼睛依舊空洞,仿佛陷入了回憶中——
“神話時代的騎士可不是拿刀劍戰鬥的。他們駕駛巨大的戰鬥機器,上可達星空,下能去海底;隨便開一炮,就能轟塌城牆;機器衝鋒的時候,速度比聲音還快,快到摩擦空氣產生火光,像流星一樣炫麗。”
萊納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而控制這些強大的戰鬥機器的關鍵之一,就是那種頭盔。頭盔能把戰鬥機器的各種信息都投影到你的眼睛前面,告訴你機器是否有損壞,告訴你最合理的行駛航線,還有,提醒你敵人在哪裡。
“你還可以通過頭盔和駕駛其他機器的戰友說話,哪怕他們離你有幾十公裡遠——甚至,你在這裡,戰友在月亮上,你們也可以通話,只是跟月亮上的同伴說話會有延遲,你說一句話,等個一兩秒鍾他才能聽到;他說話你聽也是一樣。”
“你聽說過召喚師嗎?”迦利突然問道。
萊納立即答道:“聽說過,法師族裡有這個職業,但似乎……似乎現在很少聽到有召喚師在人族的地方活動了?”
“召喚師是最能發揮這種頭盔的功效的職業。他們戴著頭盔,還可以用思想直接遙控機器,而不需要用手操作。他們甚至可以控制遠處的機器。
“召喚師和騎士是最好的搭檔。騎士控制那些戰鬥機器飛行,召喚師遙控機器打出去的炮彈,想炸哪裡就炸哪裡。
“只可惜,神話時代後,召喚師能用的機器越來越少了。召喚師不像騎士那樣體格強大,沒有機器,就和普通人沒多大區別。”
說到這裡,迦利陷入了沉默。有那麽一瞬間,萊納產生了一個奇怪的聯想,覺得這是一個落魄的老人在講述自己輝煌的過去,和時運不濟時的不甘。
當然,萊納很快驅散了這個念頭——法師族被教會的一些激進派高層稱為“除魔族外,對主神最大不敬的種族,連僵屍都比他們虔誠”。要不是法師族控制著大陸上很多重要資源的供給,教會大概早就發動剿滅法師族的戰爭了。
而眼前這位迦利老先生,是一位虔誠的苦修士。他在眾神居所裡苦修六個月,已經打破了兩百年來的最長記錄。現在聖城教會所有活著的人裡,有一個算一個,沒人有資格說他不虔誠。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又繳獲了第二具頭盔,該怎麽把這些神奇的功能用起來?當然,控制那什麽戰鬥機器是不可能的了,但戰友之間通話,聽起來還是很有用的?”萊納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自己詢問恢復頭盔功能的方法顯得很自然。
“嗯——你需要給它充電。”
“充電?”萊納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電,知道嗎?就是下雷雨的時候打雷、閃電,那就是一種狂暴的電。在神話時代,電是用來驅動大部分機器的能量來源,這包括了所有型號的戰鬥頭盔。”
“那充電的意思是,把雷電弄到頭盔裡嗎?”萊納疑惑得問道。他無法理解把雷電塞到頭盔裡是怎麽回事。神跡啊!
“差不多吧。你問那麽多沒用的事情做什麽?”迦利把正臉轉向萊納,眼睛罕見地看著他而不是看著空氣——雖然他的眼睛還是散焦的,因為迦利已經老得的眼睛半瞎了。
“你看,你每問一個問題,我除了回答這問題本身外,還要再順帶解釋相關的至少三四個問題。我還是給你們開課吧,從基礎開始講,這樣你就容易聽懂了。
“你可以多叫幾個朋友一起來聽。我把珂婷那個小妮子也叫來,她應該也想聽課的。”
說到這裡,迦利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