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請問您也是送自己家的孩子去聯邦第一初級學院進行系統化學習的麽?”
馬布裡先生用熱切的笑容同閑著沒事做的顧東言攀談,顯而易見,這位紳士先生已經看出來雙方的身份差距。
更重要的是,孫青英跟顧東言兩人的年紀看起來並不是很大。這麽年輕的二等公民,背後家族的勢力必然不容小覷。
“這麽說,馬布裡先生也是送自己的孩子去聯邦第一初級學院?”顧東言眼睛一亮,語氣上多了幾分尊重。
放眼整個聯邦,一共有33所初級學院,而排名第一的聯邦第一初級學院是需要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推薦,才能獲得入學資格。
如果說馬布裡兩個孩子都能入學聯邦第一初級學院,背後的推薦人至少也是一個二等公民,還是那種對聯邦貢獻比較大的二等公民。
“是的,我父親馬克羅要求我今年一定要把兩個孩子送去學院。”
“他認為,在孩子的這個年紀,任何不把時間花在學習上的行為,都是一種可恥的浪費。”
馬布裡先生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許無奈,但落在顧東言耳中,全然變了一個意味。
這位馬布裡先生正在不動聲色地介紹他的家庭背景。
語言中提到的父親馬克羅,是新一代小型推進系統的研發人員,更是今年度一等公民的提名者。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在今年年末的聯邦會議上,馬克羅就會直接獲得一等公民的身份。
顧東言微微一笑,“有著如此嚴明的家風,難怪馬克羅研究員僅僅在七十歲就取得了如此傲人的成就。”
正喝著飲料的顧笙差點沒一口噴了出來。
七十歲跟傲人的成就有什麽必然的聯系?這麽說話確定不是在陰陽怪氣?
出乎預料的是,馬布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顯然他對顧東言的誇讚並沒有什麽不滿,擺出一副菊花般的笑容,擺擺手說道:“哪裡哪裡,看貴公子的年紀也不是很大,想必家裡的長輩對他的期望應該也不低。”
可別,顧東言眼睛偷摸抽搐了一下,別看顧笙年紀小,論輩分,顧東言就算把他太太太爺爺從棺槨裡請出來都沒有這位的輩高。
是名副其實的活祖宗。
乾笑兩聲後,顧東言才對馬布裡解釋道,“你這就說錯了,他可不是我的孩子,我的輩分可比他低多了。”
馬布裡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您的長輩可真是老當益壯。”
對於馬布裡的誤解,顧東言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有解釋。
顧笙的來歷早就被林摳摳列為聯邦特級機密,馬布裡的這個美麗的誤解正好讓顧東言省去了編造背景的借口,就是對自家在某顆星球上頤養天年的老爺子名聲不太好。
不過,呵,自家的老爺子的名聲也不會更加糟糕了。
後面的交談中,顧東言和馬布裡默契地避開了顧笙背景的話題。這種大人物老來得子在聯邦算不得什麽光彩的事情,馬布裡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沒有一顆多管閑事的閑心。
顧東言的見識和談吐更是讓馬布裡暗自心驚,在政治、軍事、經濟、民生上顧東言都有著自己獨特而又有魅力的見解。不是他馬布裡看不起那些低等公民,而是沒有一定的家族底蘊根本就培養不出像顧東言如此開闊的眼界而發散的思維。
星球特區的規劃發展、聯邦艦隊的軍事聯合開拓、娛樂措施的精神搭建以及如何提高公民的個人素質。
這些東西根本不在低等公民的日常涉獵中。
嗯,顧笙可以用他手上拿著的洋蔥甜甜圈發誓,雖然每個詞語他都理解,可當這些詞語合理地排列組合之後,他就全然不了解它們試圖表達的含義。
比如在經絡血管形成閉合氣血循環與人體磁場的關聯、精神在物質上的寄托是為聚福還是避禍、高級修仙者在開拓艦隊的作用、如何高效率地開發星球生命資源等等。
唯一讓顧笙欣慰的是,在外表年齡上跟他差不了多少的馬裡奧和他妹妹,也僅僅對餐桌上的食物感興趣。
顧笙放棄了從兩人的談話中獲取某種信息的打算,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之前顧東言有提到過,這是一艘很少見複古風格的飛船,馬布裡和馬裡奧父子倆的對話中也提到了‘飛船的餐廳’。
但說實話,目前的環境和狀態並沒有讓顧笙產生處於一種在某種交通工具上的感覺。
既沒有空氣對流產生的對流感,也沒有科幻電影中,宇宙飛船處於太空時的失重感。放在桌面上的飲料杯,裡面的液體四平八穩,看不見一點兒波瀾。
“我們現在是在去往始發星的路上麽?”顧笙輕輕扯了一下孫青英的衣袖,抬起頭問道。
“嗯,沒錯,聯邦第一初級學院就在始發星。”
孫青英點點頭,露出幾分疑惑,“怎麽了,你該不會是不想去學院吧?”
“不是,去始發星不應該是先去冥王星的空間傳送站嗎?”
如果沒記錯,那個人工智能艾娃說過,始發星距地球的距離是332光年,如果不利用空間傳送站這鍾聽起來就能瞬間到達的東西,就算飛船能達到光的速度,嘿,等到始發星了之後顧笙的墳頭草恐怕都有松樹那麽高了。
“現在就在冥王星空間站啊!”顧笙沒有放低聲音,因此聽到顧笙問題的馬裡奧迅速回答了這個問題。
小家夥還洋洋得意地補充道,“從冥王星空間站到白馬星空間站一共要花一天時間呢。”
顧笙核桃仁大小的小腦有種萎縮的趨勢。
空間傳送不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再不濟不就花個幾分鍾?怎麽到這裡就要花上一天的時間了?
馬布裡聽見兒子的聲音,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家夫人。
馬布裡夫人急急忙忙捂住馬裡奧兒子的嘴巴,對著孫青英一臉歉意地說道,“真是抱歉,小孩子不懂事,還請見諒。”
一時間,顧笙的小腦萎縮得愈發厲害,雖然馬裡奧的回答會讓他顯得比較蠢,但身為馬裡奧的父母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合著兩千年後, 因言獲罪這玩意還存在啊!
“不用說抱歉,馬裡奧是個聰明的孩子。”
孫青英回應了一個微笑,但顯然並沒有跟馬布裡夫人繼續談下去的心情,右手放在顧笙的腦袋上,垂下頭說:“你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從冥王星空間傳送站到始發星空間傳送站需要一天的時間嗎?”
顧笙茫然地搖搖頭,這他上哪裡知道,就算是牛頓托夢給他,他也不可能知道。
“那麽空間折疊原理你知道嗎?”孫青英又問道。
這會兒顧笙總算點了點頭,嘴巴裡吐出兩個字,“知道。”
馬布裡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動了一下,他沒有注意到跟他交談正歡的顧東言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冥王星空間傳送站和始發星空間傳送站采用的就是這種空間折疊的方法技術。”孫青英摸了摸顧笙的腦袋繼續說道,“通過這種方法能把500光年以內的路程折疊成飛船一天時間的航距。”
“但是由於空間折疊需要的引力能量過於龐大,所以空間傳送站的設置點都在沒有生命跡象的星球。”
“這才能在實際運用上,真正意義上達到一天實際完成500光年的躍進。”
孫青英的解釋聽起來就是用空間站的實際案例解釋了一下所謂的空間折疊技術,但顧笙的關注點顯然是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航距這個詞語,讓顧笙意識到,一件物品不論怎樣都是有厚度的,而折疊只不過是把長度距離轉化成厚度距離。
瞬間移動,果然這種能力只有在小說中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