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掛著綠色爬牆虎的門框出去是一條短小的走廊,比火車臥鋪的過道稍微寬敞些,頂部也垂下了不少綠色的藤蔓。
走廊的盡頭佔據了十幾個房間的面積,簡約的布局,充滿了華國明宋時期韻味風情。
孫青英抱著顧笙走到一張刻著甲一的桌子上坐下。上面斑駁的紋路,摸起來就像是摸到了幾十年樹齡的老樹皮。
噠噠的齒輪聲從桌內傳來,一個機器人從桌子的一側鑽了出來,靈動的眼睛四處晃動。
片刻,從這個機器人的口中傳來了一道電子播報的聲音,“尊貴的客人,二郎很高興為您服務!
請問,您需要一些什麽食品?”
孫青英微笑著說,“一份簡餐,謝謝!”
“收到!”
機器人的顯示屏幕上出現大大的OK手勢,馬上縮了回去。
這會兒落在後面的顧東言跟了上來,坐在兩人對面,臉上尷尬的面色已經全然消失不見,朝看起來像在發呆的顧笙挑動著眉毛,“怎麽樣?是不是有種熟悉的感覺?這種複古風格的飛船在整個聯邦也是很少見的。”
顧笙感覺腦子上又長出了問號蘑菇。
複古?是指這種看起來是樹皮,實際上是個點餐機器人的木桌,還是指這種帶上一點搖滾風的客棧裝飾?
謝謝,並沒有感覺什麽熟悉感!
顧笙剛想說一句,“看起來你歷史應該學得不好。”可走廊那邊又傳來了新的動靜,這讓顧笙立馬卡住準備要說的話。
四個人。
一對夫妻加上他們的兒女,他們的穿著打扮看起來頗有16世紀的西方的貴族風格。
四人落座在甲二的位置,同樣的情況在他們的位置又上演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家庭點了三份簡餐。
見顧笙沒有回答他,顧東言就朝隔壁桌瞥了一眼,正好跟隔壁桌的男人對上。
隔壁桌男人露出溫和的笑容同顧東言打招呼說道,“你好,我叫馬布裡。”
“你好你好,我叫顧東言。”顧東言抱著同樣的笑容地回應。
兩人相互有禮貌地打招呼之後,又默契地把各自的眼神挪開,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把顧笙抱在懷裡的孫青英把顧笙當成布娃娃的舉動。
旁邊肉嘟嘟的女娃看見顧笙的臉被捏來捏去,嚇得直接往媽媽懷裡鑽,緊緊扒拉馬布裡夫人的衣服。
男孩則是沒注意甲一這桌的場景,小小年紀皺著個眉頭,看起來似乎是遇到了什麽令他苦惱的問題。
“怎麽了?馬裡奧?”坐在馬裡奧對面的馬布裡夫人輕聲問道。
顧笙的耳朵本能地豎了起來,就連給顧笙做臉部SPA的孫青英動作都慢上好幾分。
“唔,很奇怪啊,為什麽這艘飛船上的點餐服務員要叫二郎呢?”
馬裡奧撓了撓腦袋,“這聽起來比騎士、管家這些名字差多了。”
他的父親馬布裡唇角上的小胡子動了動,笑著說,“馬裡奧我很高興你對這件事情有自己的看法。
服務員不同的名稱來源於他不同布置的場景,而每個不同名字的背後都有屬於他獨特的故事。”
“二郎這個詞語來源古華國的酒店,在當時,酒店的工作人員全來自於酒店擁有者的家人,而負責服務工作的人員往往是這個家庭中的第二個兒子,人們為了方便就稱呼服務員為二郎。
久而久之,二郎這個稱呼就成為了古華國服務員的一個特有的稱呼。”
“原來是這樣!”馬裡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聽到這種解釋,顧笙止不住地嘴角抽搐,不得不說,這位馬布裡先生給出解釋簡直合情合理,就是在歷史文化方面鑽研得不夠深刻。
誰家好人老大開店,老二去當服務員的。
好好的店小二,經過兩千的歲月變遷居然變成了二郎,那些個什麽楊家二郎、李家二郎等等要是知道了,豈不得鬱悶死?
不過,故事嘛、背景嘛,說得過去就是一個好故事。
就好比在20世紀,某度上掛著某科解釋上還說,店小二起源來自一個叫王示的人,因為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經常把自己的名字寫成二小,後來人們為了表示親切,就稱呼他為王二小。
這種說法跟馬布裡先生的解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顧笙更偏向於另外一種說法:店小二的稱呼來自於元朝的話劇本,全稱為‘店小二哥’。在元朝,當時人們尊稱店老板為店老大,裡面跑腿的就稱呼為‘店小二哥’。
只是後面四個字的稱呼太過拗口,就逐漸演變成了店小二、小二哥、小二等等。
扯遠了,但經過馬布裡先生的解釋,顧笙明確了一點,他需要快速吸納目前社會的文化知識。有很多詞匯可能已經衍生出他不知道的含義,又或者,很多含義都被他們用一個全新的詞語來代替。
對於只有普通學歷的顧笙而言,這的確算不上什麽好事。
叮~
靈活的二郎在發出熟悉的聲響後,又從桌子裡面鑽了出來。四條機械臂從桌子下面掏出一個又一個帶著香味的菜肴,滿滿當當地擺滿一桌子,而在餐桌的邊緣貼心的二郎還不忘放上一個飲料桶。
“這是簡餐?”
顧笙難得問了一個問題,這種分量對於之前20來歲高齡的顧笙都是相當不錯的正餐,要是這種分量僅僅是簡餐的話,那正餐那有多豪華?
“是簡餐,但這份簡餐是以某人的身份點的,只有二等及以上的公民都能享受這種份量的簡餐!”孫青英小聲地回答道。
二郎上菜的速度並不算很慢,隔壁桌三份簡餐的份量幾乎跟自己這邊一份簡餐的份量差不多,甚至還要少上一些。
顧笙突然能夠理解為什麽克雷格工匠在知道自己是一等公民身份後,會是那樣的表現。
把公民身份分成幾等,這不是妥妥地重現了貴族和平民的區別?
“別愣著,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而且離飛船抵達目的地還有應該還有半天。雖然飛船上面的菜肴味道一般,但你要是一天半不吃東西的話,身體機能會受到影響的。”
孫青英看著傻愣住沒有動作的顧笙,又用手輕輕掐了下他的臉蛋。
“吃不習慣?”顧東朝插嘴問道,“需不需要換一份?”
顧笙連忙搖了搖頭,端起二郎放在面前的碗,對著孫青英口中‘味道一般’的飯菜埋頭苦吃。
心裡卻是悄悄活絡著一個念頭:不管怎樣,這破天的富貴總算落在了自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