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元武年間,平安縣城西側的貧民巷中,夜色如墨,寂靜而壓抑。
突然,一聲怒吼打破了這夜的寧靜。
“老東西,給你臉你不要臉是吧!知縣大人要的人,你特麽敢攔著?”一名身著衙役服飾的中年人怒目圓睜,一把拉向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差爺!差爺!我求求您,高抬貴手,就放過我這苦命的孫女吧!”
“他父母死的早,孩子從小跟著我就沒過過啥好日子。”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夏平站在一旁,心中震驚不已。他明明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公司通宵加班,怎麽一眨眼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努力平複心中的驚濤駭浪,悄悄掐了一下手心,疼痛讓他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別!別!二位差爺,二位差爺,先且慢動手。”
“小老兒這還有點東西要給二位差爺。”
說罷,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全部二兩碎銀子,遞進中年衙役伸出的手中。將已經被嚇壞的孫女死死的護在自己身後。
“還請差爺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爺孫二人。”
“老不死的,打發叫花子呢?我看你是活膩了!”
“什麽檔次還在這跟我在這討價還價的?”中年衙役一把將碎銀塞入自己懷中,而後高高舉起水火無情棍朝老者頭上砸去。
“哎!哎!張頭,張頭!”見到這一幕,還在融合前身記憶的夏平趕緊快步迎了上去。
自己的前身也叫夏平,二十歲出頭。
孤身一人,一天天遊手好閑,人厭狗嫌的。
年初剛忍痛花大錢托關系尋了個衙役差事,想著有了這身官皮,以後乾起之前的“生意”那不更是如虎添翼,得心應手。
今天張頭找到自己,說要一起去完成知縣大人新下的私人差事,想到這是能得到知縣大人賞識得機會,前身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夏平,你小子什麽意思?”看著上來攔住自己的夏平,張大疑惑了。
心想這小癟犢子又憋啥壞屁呢,傳聞說他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該不是看到李老漢遞錢了,這小子立馬就要來分錢吧。正要訓斥夏平不懂事兒的時候,就聽見他說。
“張頭,張頭!消消氣!為這種小事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況且你看看這老頭,黃土都埋脖子了。您這一下子下去,那不是提前送他去見閻王麽!”
“完了您說上頭再怪罪下來,咱倆不值當的啊。”夏平拿出平常在公司和稀泥的本事勸解著。
“您再看看這小姑娘,面黃肌瘦的,想必抓回去也沒啥大用,還得再挨頓訓。”
“要不我看今兒咱就算了吧,您放心錢都是您的我分文不取。我就是想早點回去,不怕您笑話,王寡婦還給我留著門呢!”
“夏平!你突然抽哪門子風!”
“上頭安排的是要9個陰時生的女童,跟面相有什麽雞毛關系。”
“這城西貧民巷符合條件的就剩他們家這一戶了!不拿他們家的難道去觸城東那些富貴老爺家的霉頭麽?”
“完不成差事,你是不怕大人剝了你我的皮?他們這些貧民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上頭哪裡會管。”說罷張大一把推開夏平,再次舉起水火棍就要砸向李老漢。
眼瞅李老漢即將斃於棍下,夏平匆忙之間,只能操起手裡同樣的水火棍向張大阻攔去。
從小就接受現代化素質教育的他實在沒辦法讓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在自己眼前發生。
“噗”的一聲,夏平隨意揮出一棒卻不偏不倚的擊中了張大的後腦,後者應聲倒地氣息全無。
見此一幕,三人皆呆立當場。
夏平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張頭。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錯手殺人。這一刻,他的內心充滿了驚恐、悔恨和迷茫。
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層的冷汗,心跳也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我。。。我殺人了?這。。。這應該算是正當防衛,我記得羅老師的法外狂徒張三可教過,保護他人的生命財產安全也是正當防衛。”
夏平艱難的吞咽一口口水,同時在內心瘋狂的尋找著說服自己的理由。
此時本以為要死於棍下的李老漢最先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拉著孫女小翠一起朝夏平磕頭謝恩。
“謝謝夏大人救命之恩,謝謝夏大人救命之恩。”磕的地面上直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老人家快起來,別叫什麽夏大人了!我不是什麽大人,叫我夏平就行!”
夏平強忍著誤殺後的驚恐和不適感,走向正在磕頭的老者和他的孫女李小翠,並將二人慢慢扶起,順便還輕輕地揉了揉在小翠的小腦瓜。
“那可不行,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哪兒有直呼恩人名諱的!”李老漢連忙拒絕。
夏平也不再理會這些小事,從身上摸出來二兩碎銀,又從死去的張頭身上摸出四兩。把這共計六兩得碎銀放進了李老漢的手中。
“老人家,這些銀錢您拿好。趁夜色深沉沒人發現,您和小翠立馬出去躲起來,以防這裡還有其他人過來。”
“天一亮,您就帶著小翠趕緊出縣城去別的地方討生活吧!倘若留在平安縣怕是難逃一死。”
“恩人,您已經救了我們爺孫倆人的性命!”
“這救命之恩我們就已經無以為報了,您現在又給我們這麽多錢,這不是要折殺老夫麽!”
“這錢我們是萬萬不能收的。”
李老漢話語中充滿了感激與惶恐,他慌忙地抽回手,不敢再直視夏平的眼睛。
“老人家,您就聽我一句,把錢收下!”
“小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階段,可馬虎不得的。”
“離開了縣城,你們可就是舉目無親了!”
“這些錢也並不算多,至少能幫你們尋個安全的去處。”
“時間不等人,您就別再跟我客氣了。”夏平重新將銀錢塞回老者手中。
李老漢帶著孫女又重新在地上給夏平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夏平心知若還阻攔他們的行為,勢必還會再耽擱一會兒,只能硬著頭皮收下了。
等他們磕完,夏平趕緊一步上前,扶起二人。送出屋外,看著他們走進夜幕之中。
夏平這才不再壓抑內心中強烈的不適感,扶著牆體嘔吐起來。
嘔吐過後稍微讓自己舒緩了一陣,就猛然發現有幾行字憑空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開始還以為是因為初次殺人導致精神受到了巨大衝擊從而引起了幻覺,揉了揉眼睛卻發現字更清晰了。
只見上面寫著:
【賞善罰惡系統已激活】
【賞善獎勵:+2功德值】
【罰惡獎勵:水火無情棍法熟練,亂劈風刀法熟練】
“系統?也對!這不就是穿越的身份證麽!”夏平吐槽著。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賞善罰惡四個字,內心中的不適感一下子消退了很多。
“系統的這個獎勵,雖然不能一步登天無敵於世,倒也還算不錯。”
“結合前身的記憶來看,這兩門功法可都是公門的必備武學,自己也才學了個一知半解,現在直接跳過入門直達熟練,倒是省下了不少時間的功夫!”
“不過倒是這個功德值,能有啥用?抽獎麽?可也沒見抽獎系統啊!還是說與什麽修仙了有關?”夏平在前身的記憶中認真的翻找著。
突然,本來無人的街道上響起了“啪-啪-啪”的掌聲。
緊接著兩個圓形物滾落到他腳邊。
夏平好奇的提起燈籠照過去,想查看下是什麽東西。
當朦朧的光芒照亮物體表面,一股血氣瞬間就湧入了他的大腦,憤怒的火焰似乎隨時都會剝奪掉他的理智。
那兩個圓形物不是別的,正是剛剛被夏平送出門的李老漢和李翠兒的腦袋!
爺孫倆未閉合的雙眼裡還殘存有光,上揚的嘴角抒發著顯而易見的喜悅之情。
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只是在離開後不久就慘遭毒手,甚至臨死前都沒有意識到凶手的來臨。
夏平惡狠狠的看向掌聲傳來的地方。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拍著掌從黑暗中走出。
“夏平啊!夏平,我這就看不懂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偉大了?”
“改邪歸正了?為了區區的兩個賤民,公然違抗知縣大人的命令,還襲殺同僚!”
“這要不是奉師爺之命防止這件事出現意外,我怕還真的是錯過一場好戲呢!”
直到這道人影從黑暗中完全走出,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夏平才認出他是誰——平安縣捕頭王大麻。
“王捕頭?你這麽說來你一直在盯著我們?”
“張大打算草菅人命的你也只是看著?”
“該殺的人你不管反而現在殘殺兩個無辜之人?”
“作為公門中人你對的起你身上的這身衣服嗎?”
“你對得起百姓嘴裡面的大人嗎?”
“你眼裡可還有王法!”夏平憤怒的質問著。
“王法?”
“在這平安縣,知縣大人不就是王法?”
“我聽命大人差遣,難道有問題?你說我殘殺無辜?”
“我只看見張大奉命拿人,但是賊民李老漢、李翠兒卻抗命拒捕,罪已至死,被我當場斬殺。”
“至於你夏平更是惡意襲殺同僚,按大夏律可以以叛亂罪就地正法。這裡面誰有無辜可言,死掉的張大算麽?”
“我為了平安縣的平安,消滅一切不安定因素,我怎麽對不起百姓,對不起官服了?”王大麻一臉“正義凜然”說著。
“我呸!這種話你也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
“你和張大這種人真是一丘之貉,我懶得再跟你這種人廢話,不如我還是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留著你下輩子投胎用!”夏平握緊了手裡的水火棍。
看著夏平的動作,王大麻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還真是開了眼了!”
“你這是打算跟我動手?”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那我就看看一個臭名昭著的狗腿子到底打算怎麽教我做人的道理!”
從沉重的刀鞘中,王大麻再次緩緩抽出他那把染血的佩刀。
一抹獰笑從他臉上浮現,慢慢走向夏平。
刀尖上的鮮血,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滴滴地滑落,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宛如一條通向死亡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