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周六的上午,子良接應寧來家中小敘。應寧見到子良家中闊氣的別墅和精美的裝飾心生感歎,生活都已經達到這麽高的水平,但古至誠仍然堅持求變,到底是為私心欲望還是公心宏願?我們自家祖傳的安貧樂道之心究竟是真自欺還是假境界?飯後,應寧,子良,古至誠三人在古至誠的書房喝茶聊天。
應寧:“古叔叔,您的藏書實在不少!這些書您都讀過嗎?”
古至誠:“勉強讀完。”
應寧:“慚愧之至,我好像畢業之後一本囫圇書都沒再看過了。”
子良:“彼此彼此,不用自責。”
應寧:“據說諸葛亮和周瑜的書房都沒有書,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古至誠:“對於天才來說他們的任何怪異行為都不足為奇,也不值得常人借鑒。我一直認為自己僅僅是個普通人,並沒有什麽過人的天賦可以比肩那些天才級的人物。”
應寧:“能感受到您的謙卑是真實的。”
古至誠:“這些書都是我多年積攢下來的,如果有想看的書不用客氣。”
應寧:“謝叔叔!您讀書的動力是什麽?”
古至誠:“現實中難免遇到困惑而又無處可詢,這時候就會發現讀書的神奇之處,體會到書的力量。”
應寧:“上學那會時間多,全靠讀書打發時間,中斷之後感覺有點難續上了。”
古至誠:“這事兒得長時間堅持下才會找到其中的樂趣。”
應寧:“堅持一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種挑戰,堅持閱讀那更是挑戰中的挑戰了。”
古至誠:“你可以在自家馬桶邊放本書試試。”
子良:“我還是覺得看手機更方便一些。”
古至誠:“電子設備搜索獲取信息可能更加方便,但若想深刻領會神妙還是紙質書更勝一籌。”
應寧:“我認同叔叔的話,並有同感。”
子良:“這個時代節奏那麽快,幾個人有那個耐心。”
古至誠:“就‘耐心’兩個字都夠你領會琢磨很久了。”
應寧:“古叔叔,現在搞新團隊做新研發,是您主動求變,還是被迫改變。”
子良:“結果都要變,有什麽區別嗎?”
應寧:“有,出發點不同結果也會大相徑庭。”
古至誠:“看來應寧是在用心看事和物,而不是用眼睛和耳朵。”
應寧:“我還沒有在真正的事情中得到歷練,看問題的角度本就單一,現在一緊張都有點心口不一了。”
古至誠:“緊張什麽?”
應寧:“我沒想過這麽快就能和您這樣的企業家坐在一起對話,不知道哪句該問,哪句不該說。”
古至誠:“問你最想知道的,說你最想說的就可以。”
應寧:“來這裡前一直覺得求變意識是一個組織的首腦關心的問題,自己只要跟隨執行即可。”
古至誠:“看來即使是草台班子,也給你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應寧:“從自己的意識,知識,社交以及應對時事兒的能力上上來講,確實帶來很大衝擊。”
古至誠:“所以你現在對求變只有模糊的概念而不能清楚的認知?”
應寧:“正是這樣。”
古至誠:“你先說說你現在的感受。”
應寧:“我現在只知道自己必須求變,才能適應現在的環境和工作需要,但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裡開始。”
古至誠:“我覺得你知道從哪裡開始。”
應寧:“和大多數人一樣,深知求變的關鍵因素是巨大的勇氣。”
古至誠:“聊讀書和求變,恐怕也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所求究竟是私欲還是公心吧?”
應寧:“古叔叔也是在驗證子良對我的一些判斷吧?”
古至誠:“我現在已經有基本判斷了。”
應寧:“我相信古叔叔所求也並非僅僅是個人名利,您書房的這些書好像可沒有教人謀取個人名利的。”
古至誠:“看來你很是厭惡追名逐利,但公私善惡還須謹慎辯證看待。”
應寧:“我現在的確還不能清晰辨別公私善惡,但若能借助實事體悟,假以時日一定可以理解您的話。”
古至誠:“你的基礎很好。現在可以踏實參與這個項目了吧?”
應寧:“是的!我想知道您下定決心求變的深層邏輯,因為至少我覺得您並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古至誠:“有那麽點錢用,不再用為溫飽擔憂而已,但我不想自己的心被手中的物質所掌控。”
應寧:“看來是我狹隘了。您做出求變決策的關鍵支撐是什麽?”
古至誠:“去掉私心即可。”
應寧:“那該如何去掉私心?”
古至誠:“求變的風險無非是懼怕空耗自己的時間,損失自己的財貨,背負不好的名聲。這些是求變時最難根除的私心。想要根除這些私心需要巨大的勇氣,勇氣來自心志,心志越堅勇氣越足。你有什麽樣的心志?”
應寧:“我目前的志向是成為一個優秀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
古至誠:“為何要成為一個優秀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
應寧:“以此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古至誠:“說到人生價值,你又會聯想什麽?”
應寧:“自我存在的意義,成就帶來的名聲和財富。”
古至誠:“依然會不由自主的去想名聲和財富嗎?”
應寧:“很難不去想名聲和財富。”
古至誠:“自己的人生價值,既有公心,也有私心,還有執念。”
應寧:“我也知道不該有私心和執念,或許是因為概念不清,所以都混雜在了一起,一念出百念來。”
古至誠:“私心和執念只有在自己心裡厘清了才是真的清晰,外界映射到心中的不算。你如果試著祛除私心和執念,心就會愈發感到寧靜,通透,敞亮。信念便會越來越越強,心志自然會越來越堅定,勇氣也隨之越來越足。”
應寧:“這個似乎比較難體會。”
古至誠:“你覺得如何成為一個出色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
應寧:“持續的學習和堅韌不拔的耐性。”
古至誠:“不要和前因後果關聯,也不要考慮私心,公心,執念。”
應寧:“那樣的話,我只是想成為一個出色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
古至誠:“再回答上面的問題,你覺得如何成為一個出色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
子良:“時時求變,事事求變,處處求變,沒有邊際,沒有限制。”
古至誠:“和我體悟到的感覺基本一致了。如果你能堅定心志,勇氣自然越來越足。”
應寧:“我似乎已經能感受到應對阻力的勇氣。”
子良:“為什麽要想那麽複雜,順其自然不就可以了嗎?“
古至誠:“順其自然的境界恐怕凡人很難達到,到達那個境界之前心早就被私心蒙蔽而且還不能自知。”
子良:“實在理解不了。”
應寧:“順其自然是是順著事物本來的性質自然發展,可不是跟著私心妄念肆意馳騁。”
古至誠:“先賢聖哲為什麽總是教人去私心?因為人在無私心時候才能看清周圍的人事物。”
應寧:“我一直都以為聖人教人去私心是為導人向善,實現道德上的進步。”
古至誠:“那是更高的境界了,但幾千年來真正能做到祛除私心的人有多少呢?”
應寧:“從看清周圍人事物的角度入手,似乎更有實際指導意義。”
古至誠:“我求變的底層邏輯能大概了解了嗎?”
應寧:“您求變的底層邏輯就是沒有邏輯。”
古至誠:“再詳細說說。”
應寧:“該變時求變,求變就是求變,不是為了賺更多的錢,也不是為了更大的名聲。”
古至誠:“對,就僅僅是求變,不摻雜任何別的東西。”
應寧:“您的求變本就是心志,只要堅定這個志向即有求變的勇氣。”
古至誠:“正是。我們還要讓求變的意識融進自己的血液,常變常新,常新常變,永不止息。”
應寧:“想到這些還是挺讓人心累的。”
古至誠:“讓你心累的是什麽呢?”
應寧:“如果追求變,追求常變,恐怕就永遠無暇享受人生,身心都會勞累,更怕有花無果。”
古至誠:“你這私心很明顯啊!”
應寧:“想做好研發的事情,卻要先做求變的功夫,正打算做求變的功夫,又發現祛除私心才是關鍵。”
古至誠:“你覺得是心裡的路好走,還是現實中的路好走。”
應寧:“恐怕是心裡的路難走吧?”
古至誠:“你可以再想想。”
應寧:“都一樣,心裡的路也是現實中的路,現實中的路也是心裡的路。”
古至誠:“你是怎麽想明白的?”
應寧:“現實中的路就是自己心裡要走的路,心裡的路和現實的路都走過去了才算真正走過去。”
古至誠:“所以私心就是心裡的坎,就是心裡的山。”
應寧:“這恐怕是終身的自我修養。”
古至誠:“求變不也是終身要有的意識嗎?”
應寧:“在您的這個求變過程中會有競爭嗎?”
古至誠:“當然。”
應寧:“激烈到什麽程度?會比影視劇中的更凶險嗎?”
古至誠:“只會比影視劇中的更凶險,不會比那些橋段更簡單。”
應寧:“那您的求變的代價有點高啊!”
古至誠:“好像首當其衝的是你和子良那?”
應寧:“我們那麽弱小,不會有人關注我們吧?”
古至誠:“所以讓你們獨立在我現在的公司之外。”
應寧:“看來求變也需要策略。”
古至誠:“這個社會是講規則的,好的要遵守,不好的也得兼顧。”
應寧:“看來求變也是要做好規劃的。那我們那邊會涉及到商業競爭嗎?”
古至誠:“要看你會不會開發出新技術了,越是顛覆性技術,阻力就會越大。”
應寧:“看來光是一個出色的研發工程師很難應對這麽多複雜的事兒。”
古至誠:“這個可以先不考慮,你眼前的求變之心會把你提升到另外一個高度。那時便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應寧:“該求變時再求變?”
古至誠:“時時求變,事事求變,處處求變,你剛說過的,很正確。”
應寧:“您看我行嗎?”
古至誠:“你比子良強多了,我看你完全有這個潛力。”
應寧:“叔叔謬讚,我還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最短時間內能開發出新產品。”
古至誠:“只要你心志足夠堅定,人人,事事,物物都是你的導師,你的階梯。”
應寧:“立志得道恐怕有點癡人說夢,立志成為一個比較能打的新材料研發工程師可能比較務實。”
古至誠:“希望你不會淪為庸才。”
子良:“以後那邊的團隊就以應寧為主吧!”
古至誠:“我看可以。”
應寧:“叔叔您選的那十個人也都不是等閑之輩,我何德何能。”
古至誠:“他們的專業知識,情商,智商堪稱上佳,但悟性平平。”
應寧:“我覺得我沒有他們那麽優秀。”
古至誠:“我需要你點亮心裡的光,指引他們不斷求變,不斷前行,不會像之前招來的人那樣淪為庸才即可。”
應寧:“我做足了提升專業知識的準備,沒做修身的打算,又得求變了。”
古至誠:“時時變,事事變,處處變,你不已經悟到了嗎?”
應寧:“意識到和做到之間恐怕還隔著千山和萬水!”
古至誠:“你們的磨煉才剛剛開始,記得我的期望。”
應寧:“不要因為私心生出的情緒淪為庸才。”
子良:“爸,今天聊到這可以了吧,我看你們這樣聊下去,三天三夜都不一定夠。”
古至誠:“好吧,子良帶應寧出去轉轉吧。”
應寧和子良向古至誠道別後走出書房,走出客廳,朝著子良的車走去。車子還沒開出大門子良便問道:“兄弟,上學時候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嗜好啊?”
應寧:“什麽嗜好?”
子良:“喜歡哲學。”
應寧:“這不都是被現實逼出來的嗎?要是有人能替我們負重前行,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做一灘爛泥!”
子良:“好吧!看的出你心裡有壓力!”
應寧:“確實有點。”
子良:“我怎麽沒感覺到什麽壓力。 ”
應寧:“我來時以為是單純開發新產品,來後發現是咱倆主導就有點懵,今天你又讓把這主導的活引到我身上,更是讓我無所適從。現在我是從頭倒腳,從裡到外,需要變的東西太多了。”
子良:“好吧!你這麽說我也可以理解。”
應寧:“怎麽都沒感覺到你有任何求變的意思?”
子良:“我就沒有主動求變的意識,只有被迫改變的命運。”
應寧:“你倒是省心了,我這弄不好不光是丟自己的臉,還要破壞你在你爸心中的形象。”
子良:“這不是私心又是什麽呢?”
應寧:“你也聽進去了。”
子良:“我從未感覺到自己與身邊的人有多麽大的差距,但現在感覺怎麽追都有點追不上。”
應寧:“你這不開著車呢嗎?”
子良:“看你這麽替我著想的份上,今天帶你狂歡一下。”
應寧:“又來,上次跟著你的節奏是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後差點就斷片了,幸虧我意志夠堅定!”
子良:“時時求變,事事求變,處處求變,剛說的又忘記了。”
應寧:“我說的可是正經事。”
子良:“哪有什麽正經事和不正經的事,只要對結果有利的事,都是正經事。”
應寧:“這不會是你古叔叔那裡學來的吧?”
子良:“他要是肯向我學習,現在公司的規模最起碼要比現在的大一些吧!”
應寧:“那要看你立的是什麽樣的志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