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朝廷的任命終於下來了,林蕭奉命上任,當了大司農李炎手下的一名小官。
大司農署衙裡的事務還是比較多的,不僅要負責全國田畝的賦稅、租賃,還要負責全國的鹽鐵事務,甚至官員的俸祿,朝廷的軍費都由大司農負責。
可以說,大司農就是國家的金庫,誰掌握了大司農,誰就掌握了天下的錢糧。
但這些與林蕭毫無關系,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記錄朝廷物資的動向,寫好總結,向上級匯報。
“重生之我在古代當會計...”
林蕭自嘲的笑道。
不巧的是,或者說巧合的是,林燦也在這裡當官。
大司農署衙掌管天下錢糧,是個肥的流油的位置。不過這裡遠離政治中心,確切的說是離皇帝太遠,所以前途會差一點。
倒是很符合林燦這種混日子的人。
林燦第一眼看到林蕭的時候,眼裡簡直是要噴出火來。
“豎子,什麽檔次,跟我當一樣的官!”
“?”
林燦嘟囔的聲音很小,但林蕭還是聽到了。
“怎麽的,不服?記住,我可是你的上級,”林燦狠狠盯著林蕭,嘴角突然浮現一絲笑意,“落到我手裡,小子,算你倒霉。”
林蕭輕哼一聲,並不在意。這兒是皇城,是朝廷的辦公場所,林燦還敢胡作非為不成。
過了些日,林蕭一大早剛走進署衙,同事就慌慌張張的告訴他,出事了!
禦史台按例突擊抽查錢糧帳目時,發現有好幾筆帳對不上了。好在數額不是太大,算下來也不過幾千錢的差錯。
但這個事兒可大可小,真要追究起來,安個罪名坐牢殺頭也不是不可能。
署衙裡的人都快瘋了,他們搬出了庫房裡近一個月的帳本,一筆一筆的核查,但查了好幾天也查不出結果。
過了幾天,林燦突然從懷裡掏出一遝帳單,告訴大家,“不用忙活了,我已經查出來了。”
眾人一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林燦拿著帳單,大搖大擺的走到林蕭面前,把帳單拍在他胸口。
“林蕭,這些都是你交上來的帳單,你上任還不足十天,就算錯這麽多帳目,害得我們這麽多人跟著忙上忙下,說,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林蕭看了一眼帳單,一眼就發現,這些帳單上的筆跡雖和自己極為相似,但絕不是自己寫的。
“你找人冒充我的筆跡,故意寫錯帳單?”
“林蕭!”林燦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八度,“罪證俱在,你還敢反口汙蔑,大家都來看看,這樣的人,也配在大司農署衙做事嗎?錢糧這麽重要的東西,敢讓他接觸嗎!”
“是啊是啊,這東西一毫一分都不能出錯...”
“這麽粗心大意的人怎麽能待在這裡...”
“今天敢少幾千錢,明天就敢少萬錢...”
...
林蕭本想說話,但他人微言輕,說什麽估計都沒人信。
林燦盯著林蕭,故作和藹的說道:“老實交代,我可以念你初來乍到,業務不熟,不匯報到禦史台。否則,你知道後果。”
“砸我飯碗?”
林蕭沒想到,林燦一出手就是殺招。他本以為林燦的心再惡,也不過是一少年,卻不想手段如此狠毒。
“那就不要怪我了。”
林蕭溜進帳房,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幾十張紙,又從裡面挑選出了十幾張。
“列位請看,這是我上任以來所有帳單的備份,我手裡這十五張,和被林燦篡改過的十五張一一對應,你們可以一張一張比對。”
“第一張,林燦減了五錢。”
“第二張,林燦減了五十錢。”
“第三張,林燦減了三百錢。”
“第四張,減了一百錢。”
“第五張,減了十錢。”
...
“所有加起來,一共被減了四千五百七十五錢,和禦史台查出的錯帳分文不差。”
“林燦,你惡意篡改冒充我的帳單,是何居心?你是不是偷偷挪用了朝廷銀兩,然後栽贓到我頭上?”
林燦早已臉色慘白,汗流浹背。
“你...你有毛病啊,留這麽多備份幹什麽?”
林蕭蔑視著林燦,“你這點小心思,在我面前只不過是三歲孩童水平,上不了台面,記住,下次換個高明一點的陰謀。”
林蕭直視著林燦的眼睛,小聲說道:“本來我不想到這一步的,是你先砸我飯碗的。”
林蕭又面向眾人,大聲說道:“諸位,你們覺得,除了要求林燦補上銀兩的虧空,還應該怎麽懲罰?”
眾人卻面露難色。
“畢竟是司隸校尉的嫡長子,這事兒就別追究了吧...”
“對呀,咱們李大人和杜大人的關系不錯,這點小事不至於小題大做...”
“幾千小錢而已,補上就得了,犯不上鬧大...”
林燦戲謔地看著林蕭,仿佛在說,沒想到吧,你能奈我何?
林蕭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雖說有點震驚,但細想之下卻又合理。
人家是嫡長子,自己只是個來歷不明的庶子。
自以為眾人是變色龍,其實人家是聰明人。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大司農署衙太平無事,又是安全的一天。
但林燦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大膽林蕭,害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人,這筆帳遲早要算。
但這個小自己兩歲的弟弟卻仿佛是個人精, 這一手反擊,幾乎擊穿了林燦的心理防線。一時間,他也不敢再出手。
“還是從長計議,想個高明一點的辦法吧...”
林蕭的心情卻是不錯,因為他把這件事告訴林煜之後,小丫頭樂了一整天,一直纏著林蕭,要他好好說說林燦到底是怎麽個丟人法,丟成了什麽樣子。
“噓!偷偷樂就好了,不要到處亂說,不然林燦趁我不在的時候報復你們怎麽辦?”
“嗨呀,不怕,”小丫頭笑嘻嘻的,“已經習慣了,再說了,有你在,我什麽也不怕,你幫我報復回去就好了。”
林蕭笑了,但很快又嚴肅了起來。
“過段時間,朝廷要派我外出,可能幾個月都不能回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小心一點。據我觀察,林燦這人年紀不大,心腸卻十分狠毒,乾出什麽事來都不奇怪。”
小丫頭立馬急了。
“不去不行嗎,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不去不行啊,這不僅是朝廷的命令,也是我的使命。放心,我一定回來。”
...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蕭每日正常上班下班,林燦也沒有再故意找事。只是林蕭走在半路上,總會看到幾個蒙面人鬼鬼祟祟,背後似乎還藏著大棒。
“哼,開始玩下三濫的手段。”
林蕭重新安排了一下時間和路線,好在這兒是京城,什麽都不多,就是人多。
蒙面人畢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苦苦埋伏跟隨了十幾天,也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後來,林蕭就再也看不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