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暄晴,白雲浮蕩。一幢精致的別墅坐落在蒼翠的林蔭之中。
余元下了車,衝著杜不打了個道門稽首。喊了聲師兄。
杜不會爽朗的一笑,走了幾步迎上余元。
“小師弟可算來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兩個兒子。”
說著側身衝著身後指了指,一個穿著筆挺的西褲,上身穿著淺藍色襯衣,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另一留著寸頭,運動鞋七分褲,一件花裡胡哨的短袖T恤,脖子上還掛著奇奇怪怪的項鏈。
“這是我家老二,叫杜彥軍,現在在國外做些小生意。”
杜不會指了指西裝男。介紹完又指了一下旁邊的寸頭。
“這是我家老三,叫杜彥民,之前是綜合格鬥的拳手,不過成績不怎地。一個金腰帶也沒帶回來,現在在那邊當個教練。”
杜不會說完又轉頭看向兩個兒子。
“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小師叔,別看年齡小,輩分是實打實的,快叫人!”
那兩人乖乖的彎下了腰,衝著余元齊聲道
“師叔”
余元腳指頭都能扣出三室一廳了,這倆人看起來都得四十多歲了,自己才十六啊。早知道杜不會來這一出,自己就不來了他家住了。
想歸想,余元可沒閑著。雙手分別托了兩人一下。
“不敢不敢,我只是佔了便宜,師父輩分大。可不敢受二位的禮。”
杜彥軍和杜彥民直起身,開始暗暗打量余元,身高相貌都不算出出眾,唯獨一雙眼眸,黑的發亮,純淨的好似兩顆球玻璃球。讓人印象深刻。
幾人又相互客套幾句,轉身進了院子。老張拎著包四處打量,乖乖,這套院子大概得有兩千多平米吧。小型高爾夫球場,游泳池,前後兩個花園,甚至院子裡還有小溪川流而過。這裡可是C市啊,雖然比不上京城的金貴,比起魔都也稍遜一籌,可還是國內數的著的大都市啊。
老張默默的跟著他們走著,然後來了個阿姨把東西接了過去,杜不會看到笑著對老張說
“小張,今天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吧,等下可要多喝幾杯。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找到了小師弟呢。”
老張學乖了,嘿嘿一笑。
“杜老就別笑話我了,緣分到了即使沒有我您跟余元肯定也會相認的。”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一樓,裡面還有兩個阿姨正在往桌上端菜。
杜不會率先坐到主衛,隨後余元坐下,其他人才落座。看得出老杜家的家教還是可以的。
飯桌上除了余元,其他人都是相當盡興。余元酒量差,幾人又頻頻向余元敬酒。搞得余元不得已只能運功將酒精逼出來。余元面前的茶杯跟碗裡面都是高純度的酒精。也不知收拾餐具的阿姨會不會發現。
第二天早餐,大家吃成了流水席,睡起來誰吃。
余元吃了一小碗稀飯,剛準備出去走走,杜彥軍來了。
“師叔,爹說等你用過了早飯去一趟書房。”
余元點點頭,跟著杜彥軍上了二樓。走廊盡頭,杜彥軍停下,敲了敲門。
“爹,師叔來了”
“進來”
杜彥軍開門,側身讓余元先進,余元進門看到杜不會正在擺弄一幅地圖,看見余元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笑了笑
“小師弟昨晚可不地道啊,那麽好的酒都浪費了。”
余元臉上一紅,看來昨天那點小伎倆被看穿了。
沒等余元說話,杜不會接著說到
“哈哈,開個玩笑,來來來,坐下說,彥軍去沏兩杯茶,然後把老三也喊過來。”
余元坐到杜不會對面,沒一會兒,杜彥軍端著兩杯茶進來了,而後是睡眼惺忪的老三杜彥民。兩人坐在側面沙發上。
“師弟呀,其實老哥哥我有件事想求你。那天之所以張不開口與你相認,是怕你覺得師兄我功利心太強,是那種有奶便是娘的小人。”
杜不會抿了一口茶,神色有些黯然。
“其實你看到了,我現在什麽都不缺,就是怕白發人送黑發人,尤其是已經經歷過一次的人,絕不想經歷第二次。”
余元聞言有些狐疑,只看到老二老三,莫不是他家老大不在了?但是聽這話的意思...?余元回頭看了坐在沙發上的兩人,這倆看起來挺正常的啊。那杜老頭這話是啥意思呢?
杜不會又喝了口茶,接著說
“其實這套房子是國家送給我的,只是當初沒那麽大,後面擴建的。我家老四叫杜豔偉,是空軍飛行員,十年前敵國一架偵察機在我空域肆意橫行,他奉命去攔截,可是敵人仗著他們軍事力量強大,根本不聽我們的警告,我們又不能率先開火。為了維護國家尊嚴和領土完整,他駕駛著飛機直接撞上了敵機。”
老杜說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飛機掉在海裡,到現在都沒找到遺體,屍骨無存。他才三十歲啊!”
余元默默的聽著
“那件事之後,我有幾個老朋友跟領導說,明面上的獎勵不算,還要補償老杜一些東西。所有才有了這塊地,或許很多人以為這麽大一塊地,換你兒子一條命,值啊。可現在我還有一個兒子也快不行了。”
杜不會說著心情有些激動,拿手一指杜彥軍
“我的二兒子,從小就聰明,是國際名校爭搶的對象,這時候有個老不死提議讓他去大洋西岸去留學。畢業後又讓他留在那裡,明面上是做生意,實則是搜集情報,可那地方不是我們這裡啊,我兒子幾次死裡逃生,還是受了傷,頭部被子彈打中,現在子彈還在腦袋裡。老三為了幫助他哥,從打黑拳開始,每次都被打的皮青臉腫。這才一點點蒙混過去,留在那裡有了個掩護身份。現在老二腦袋裡的子彈移動了,醫生說快壓迫到神經了,再不取出來會危及生命的,可是手術同樣風險極大,他可以說是被判了死刑了。”
老杜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有點累了,把剩下的茶一飲而光。
“師兄跟你說這麽多不是為了賣慘博取同情,為國家做貢獻,便是我杜家滿門死盡也無怨。直到遇到了你,養氣境,真氣可以外放,可以用真氣操控一些東西,所以師兄想拜托你,能不能救救我家老二,那怕多讓他活幾年也行。”
余元聽杜不會說完,起身走到杜彥軍身前。
“閉眼,放松。”
杜彥軍照做,余元伸出一隻手放在頭頂,真氣一點點滲進去,果然發現了一個異物。子彈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神經線,甚至子彈後面都是。
余元收手,想要把子彈取出就必須把後面的神經移開,但是神經這種東西肉眼是看不見的。余元雖然可以感應到,奈何神經太纖細了。
難,很難。
“現在我沒有把握”
杜不會聞言臉色掩飾不住的失落,杜彥軍倒是看的很開。
“沒事的爹,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兒子還能多給您老盡孝幾年呢。”
杜不會苦笑兩聲
“我不是說我現在沒把握嗎?重點是‘沒把握’嗎?重點是‘現在’才對啊!”
余元有些莫名其妙,怎麽就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又沒說我沒辦法,我不就說了個沒把握嗎?合著在你們眼裡沒把握的事就是一定辦不到了?
幾人剛剛還沉浸在痛苦當中,聽完余元的話一下子有些沒轉過來。杜彥民倒是聽懂了,猛然站起身來。
“小道士你什麽意思?你是說二哥還有的救?”
情急之下連心裡的想法都說出來了,’師叔’也不叫了。
可現在沒人糾結這個問題,杜不會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余元。連豁達都杜彥軍面部都出現了不正常的紅色。
“對呀,現在動手的話只有三成希望,若是等我突破了,或是找到一些傳說中的靈藥。就有八九成了。當然了,我說的還是需要現在的外科開顱手術配合。”
余元在楊萌家裡這段時間沒少學習,再加上修行之人本就記憶力不凡。而余元更是靈台清明,聰慧過人,融會貫通這個詞在余元這裡從來不只是單詞,。
杜不會聽余元這麽說,趕忙追問
“小師弟那你什麽時候突破?”
余元心裡給杜不會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好像突破跟吃飯喝水似的。
余元難為情的搖搖頭
“這個說不好。”
“那你說的靈藥是什麽藥?哪裡有?”
老三杜彥民忍不住接著問
余元再次無語,既然說了是傳說中的,哪有這麽好找。
余元受不了他們這麽輪番發問了。
“現在我有辦法讓子彈不再移動。”
這句話說完三人都安靜了,呆呆的望著余元。
“你小子不厚道啊,有辦法你不說,讓我們猜!小孩子過家家嗎?”
杜不會剛說完,發現余元對於他們來說還真是小孩子。
杜彥民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回沒有什麽其他附加條件了吧?要不要靈藥啥的?”
余元扶著額頭一腦袋黑線,說了句
“等著”
就出門了,回房間把銀針拿上,沒幾分鍾又到了書房。
這次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 把杜彥軍按在椅子上,直接上手。嚇得杜彥軍一動不敢動。
余元手拿著銀針,從腦袋上緩慢的扎進去,直到銀針快碰到子彈的時候更慢了,看起來跟沒動似的。
從余元的視角就會發現,銀針的針見看起來還未接觸到子彈,實則針尖最細的部分已經碰到了。余元把真氣緩緩渡過去,讓真氣在彈頭周圍形成了一個圈,然後把圈擴大,反向包圍。相當於把子彈周圍都用真氣保護起來了。
說著很快,其實足足過了一個小時,最後拔針,余元額頭像的汗都下來了。
“行了,一個月隻內彈頭不會再動了。”
說完跑到書桌旁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杜不會讓杜彥民再去泡一杯,余元擺擺手表示不用了。
杜彥民一臉驚訝,心道
“這就行了?”
杜彥軍緩緩睜開眼,輕輕的甩了甩頭,那種壓迫神經的痛感已經消失了。隨後又重重的點了幾下頭,確定那種感覺真的不見了。
“謝謝師叔”
杜彥軍一揖到底,衝著余元實實在在的行了一個大禮。
余元趕緊起身,扶起杜彥軍。
“行了行了,還未徹底根治,現在謝有點早了,等把彈頭取出來再謝吧。”
余元說完就準備出門了。
正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推門進來了。黑框眼睛,白色襯衣,西褲皮鞋,身材微微發福,面無表情,看起來頗具威嚴。
身後的杜彥軍杜彥民站起來喊了句
“大哥,你回來了”
杜家長子,杜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