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永遠是在不經意間從指縫中溜走,驀然回首,已經來不及抓住。
杜不會在聽到余元也是來自青山觀時,出現了短暫的失神。自己算是那瘋道士的弟子,那跟余元也算是同門啊。
最開始看到藥方的時候自己也懷疑過,余元可能跟瘋道士同出一脈,可是發現余元的境界之後,覺得余元可能來自底蘊更加深厚的道門。
而余元則慢慢的冷靜下來,雖然心中恨意滔天,可正如杜老頭所說,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現在的憤怒也影響不了事情已經發生。但是,一顆仇恨的種子已經在心底種下。
杜不會看著冷靜下來的余元,又給他換了個茶杯。
“你說你也出自青山觀?那青山觀現在如何了?有多少人?你師父可是當初道觀最小弟子的徒弟?”
杜不會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青山觀還在,現在只有我和師父兩人。”
余元神色黯然
“至於我師父,應該就是那瘋道士留在山上的小師弟,我見過祠堂裡的牌位,上面除了歷任掌教師祖外還有十幾個牌位,一個就是我的師爺,下面還有十五個師伯。”
余元說著聲音不自覺的帶著一絲顫抖,眼眶發紅。
“當初我問過師父,師父只是笑著說他們是降妖除魔是被妖魔所害。卻不知他們竟然......”
余元有些說不下去了,而老張眼眶也是淚珠閃爍,他伸手拍了拍余元的胳膊。想說些什麽,可嘴巴張了又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杜不會聽到青山只有倆人的時候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可聽到後面,他竟然是那個小弟子的徒弟,按輩分是自己的師弟啊!
“你師父他?...”
杜不會話沒說透。
“家師安好”
余元想起師父不免有些心疼,可一想到老頭嫌棄自己的樣子又有些好笑。
杜不會心底算了算,這個自己叫師叔的老人應該都九十五歲高齡了。
“他老人家現在身體還好吧?”
余元點點頭
“身體硬朗的很,根本不像個老頭。天天還漫山遍野的跑,童心起來了還跟山裡的猴子搶東西玩呢”
杜不會聞言有些難以置信。
“那他老人家現在什麽境界了?”
雖然以前自己的師父跟自己說過,修行境界越高,壽命越長。可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畢竟按年齡算自己這位師叔已經快一百歲了,怎麽可能還跟猴子玩。
余元想了想
“應該還是真血吧,畢竟現在突破沒那麽容易。”
杜不會心道,看來自己的師父沒有糊弄我。
兩人正自說著,旁邊的老張開口了
“老人家,您跟我這小道是不是屬於師兄弟啊?”
老張自在心裡琢磨了許久,杜不會的師父是那個瘋道士,余元的師父是瘋道士的小師弟,也就是說杜不會是余元素未謀面的同門師兄!
杜余二人嫌棄的看了老張一眼,心道,這人腦子反應著實慢了些。
本來兩人還都各自端著架子不想點破的。老杜是因為自己年齡大了,總不好先開口。再者,知道別人境界高了就上趕著攀親,那不是說自己有什麽企圖嗎?杜不會自認是做不出來的。
而余元就簡單了,自己這麽小的年紀認一個老頭做師兄,況且人家也沒開口,自己就更不急了。
可是經老張這麽一說,點破了那層窗戶紙,二人反倒是有些尷尬了。
還是杜不會先開口,有些揶揄道
“小師弟莫不是嫌棄這個境界稀松的師兄吧”
余元趕緊起身,衝著杜不會行了一禮
“見過杜師兄”
杜不會坐在那坦然受了一禮。隨後讓余元入座。問起余元什麽時候下山的,下山還有什麽事情。表示作為師兄的能幫一定會幫。
余元就把下山來的經過大致跟杜不會講了一遍,聽到余元還沒有身份證的時候杜不會一拍胸脯,說這麽點小事就交給我了。
隨後杜不會說道
“你現在住在別人家裡也不方便,要不搬到我那去吧,咱師兄弟也好有個幫襯。”
余元思考良久。
按理說應該拒絕的,可跟楊萌畢竟只是萍水相逢,老住在人那裡算怎麽回事,況且還是個女性。跟杜不會雖然才剛剛認識,可畢竟師出同門。俗話說:師弟吃師兄,地義又天經。
況且就衝杜將軍對自己師伯的照顧,自己不管怎樣都要有所表示才對。
想到這裡余元點點頭。
“若是師兄不嫌師弟弟麻煩,那就去叨擾師兄了。”
杜不會哈哈一笑
“小師弟見外了,師兄可還指望你以後帶我回青山觀看看呢。”
杜不會本想留二人一起吃飯的,可余元說先回去把手裡的事情處理一下,反正以後要住到你家裡的。杜不會也沒再說其他,留了個地址給余元,然後就把二人送上車了。
目送汽車離開後,臉上笑意不見,而後對著旁邊擺了擺手,藥鋪隔壁出來兩個人,走到杜不會跟前,微微躬身,看得出很是尊敬。
“杜老”
兩人聲音不大,卻很是整齊。
杜不會對著他們說
“你給老二老三打電話,讓他們馬上回國,我有事情安排。”
“你回去告訴那幫老東西,那件事情老子答應了。順便讓他們把老子的房子收拾出來,”
說完杜不會轉身回到青山堂,而那兩人一人去了隔壁鋪子,另一人轉身上了一輛車。
余元這邊跟老張一起吃了飯,然後叮囑老張明天上午來找他,給他洗精伐髓。順便告訴楊萌明天晚上讓她也來一趟。
老張懷著激動的心情點頭應下,然後一直把余元送到門口才離開。搞得余元有些無語。
整個下午余元都在睡覺,到了晚上余元換了一身黑色衣服,把帽兜也帶上。余元心裡還有點緊張,畢竟第一次乾偷偷摸摸的事情。
原來余元自從來到城裡之後,發現這裡的水只能解渴,根本沒辦法輔助修行,裡面連一丁點兒先天之氣都沒有。為了能使藥材多發揮點藥力,余元決定今晚出去,在城外山上有水的地方布個陣法。為了不惹人注意,余元沒有選擇白天去。
余元眼觀六路,在高樓大廈的房頂飛速移動。不一會兒就到了山上,根據方位掐指一算,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一條小溪,涓涓流淌的溪水在月色下發著銀色光芒。
余元選了一段平緩的地方,在溪水的八個方向分別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使這八個符號圍成了一個圈。做完這一切余元跑不遠處一個大樹上。
大約過了三四個小時,余元剛剛畫圈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余元跳下來,在霧氣下面放了一塊石頭,露出水面,又在水面上放了一個礦泉水瓶子。然後慢慢催動真氣,將那些霧氣吹成一個小漩渦,底部正對著瓶口,而那些霧氣進入瓶子後慢慢的形成了一些小水珠。
又過了倆小時,霧氣漸漸散去。余元看了一眼瓶子,只有半瓶左右。看來這地方的靈氣比起神農山差多了,天還未亮,余元直接原路返回。
到家之後,余元把所有的藥材震碎,然後放到碗裡。倒頭又睡了一覺。再次醒來已經九點多了,余元開始打坐運功。
十點,老張準時敲門。
余元把那個碗拿出來,又把昨晚弄的半瓶水拿出來。水太少,倒在碗裡成了一坨糊糊。
老張看著眼前碗裡的藥糊糊,眼裡有些抗拒。
“這...不是要讓我吃了吧?”
余元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張。
“就不能多弄點水嗎?”
余元還是一聲不吭。
老張咬了咬牙,拿起一個杓子就開始往嘴裡送。
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苦,反而還有一點點甜,隨之而來的是發燙,但又不是辣的那種燙。老張強忍著不適幾大口把藥送進肚裡。
“盤腿坐下”
余元開口了,老張趕緊照做。然後余元拿出銀針,將老張身上的奇經八脈都扎上一針。然後單手抵住老張後心,渡了一絲絲真氣,余元引導著這一絲真氣在老張體內順著銀針的位置走了一個大圈。
“感受一下這股熱氣的路線,記住。每一圈是一個周天。最少三個周天后你才能停下來。”
說完余元起身,走到一旁看著他。
而老張隻感覺體內有隻蟲子在順著經脈蠕動,時不時還有痛感傳來,那感覺很是難受。可是聽完余元的話又不敢馬上停下,只能照著余元的話做。
兩圈之後,那種不適的感覺消失,現在老張已經記住了經脈順序。而且老張發現,這些經脈根本不是血管,而是神經線。這讓老張感到很是神奇。
一直過了兩小時,老張才停下來睜開眼,一臉興奮的看向余元。
“余兄弟,這是成了?”
余元起身點點頭,把老張身上的銀針取下來。
“這兩你不要出遠門,會經常性拉肚子。然後你現在最好先洗個澡。”
老張趕緊低下頭,看到身上已然濕透了,還有些發黃的油漬。那味道很上頭。
老張趕緊起身,往門外跑去,邊跑邊喊。
“那我先回去換一身衣服,過幾天再請你喝酒。”
話音落下人已經到了門外。余元笑著向廁所走去,拿工具把客廳打掃乾淨,又把窗戶打開散散味道。
然後余元從布包裡拿出一點朱砂墨水,畫了一張符。本來打算有機會去楊萌家裡給她看看風水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第一就是時間問題。風水靠的是改變布局,再用一些物件轉移或者引導磁場。根據布局不同,所需要的東西也不同。所以比較麻煩,或者說需要時間準備。
余元想來想去好像沒什麽能幫到人家的。只能畫個符送給她了,雖然效果不如風水布局明顯,可也能讓她的磁場排斥小人磁場。
畫完以後,余元接到了楊萌的電話,肯定是老張告訴她了。
楊萌問余元是什麽事情還要讓自己跑一趟,余元說自己又不知道怎麽找楊萌,只能讓麻煩楊萌親自跑一趟了。楊萌告訴余元,自己有個發布會在外地,需要三四天才能回來,如果不急的話就讓他等幾天。余元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就這樣,余元又在這裡住了三天,老張在第三天的時候給余元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拉肚子越拉越精神,問余元會不會出什麽問題。余元告訴他那是身體在排毒,要多喝白開水。然後老張表示一定要余元多等幾天,好讓自己表達一下謝意。
第四天,楊萌來了,一個人來的。來的時候沒敲門,直接進門,一副質問的語氣。
“聽說你要走了?”
余元略顯尷尬。
“是,遇到了一個師兄,要去他那裡。”
“走就走,幹嘛還非要讓我來一趟。”
楊萌儼然一副潑婦罵街的狀態。
其實楊萌也不知怎得,聽說余元要走就有一股邪火在腦子裡亂竄。按理說自己也才認識他沒幾天,見過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自己怎麽會因為一個陌生人發火呢?楊萌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
余元看到楊萌的狀態,心裡也是有點奇怪,心說我好像沒得罪這姑娘啊,怎得發這麽大脾氣?硬著頭皮回道。
“受了姑娘的恩惠,想著送一樣東西,希望姑娘能平平安安的。再者,相識一場,總要當面道個別的。”
說著余元伸手把手裡的符咒遞過去。
“我們道家符籙,可以保姑娘免受無妄之災。”
“誰要你的破符,要走就趕緊走。搞得好像還求著你住在這似的。”
說完楊萌轉身出去,門都沒關。剩下余元呆愣當場。心說,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這話果然沒說錯啊。
還沒等余元回過神來,楊萌又氣衝衝的進來,一把奪過余元手裡的符咒,狠狠地瞪了余元一眼。
“小道士,你欠姐姐的這一張符可不夠。”
說完再次揚長而去。
余元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給老張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余元的那一點東西早收拾好了,余元又仔仔細細的整了一遍衛生。心說這母老虎可不好惹,把東西都歸置好省的讓她秋後算帳。
沒多久老張就到了,看起來精神了很多,氣血的旺盛程度達到了新台階,看來快到煉體後期了。
老張笑呵呵的衝著余元說了句
“萌姐讓我告訴你,以後在跟你算帳。”
余元翻了個白眼,這母老虎還真是。
隨後兩人上車,向著杜不會給的地址出發。
汽車走走拐拐,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余元還沒下車就看到路邊有四五個人站著,為首的正式杜不會。
余元下車,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然後躬身了一禮。喊了聲。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