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東伊始,映照滿山金。
五月份的清晨,霧氣剛剛散去,空氣清新宜人,偶爾吹過的清風還帶著些許涼意。可現在,余元覺得自己有些熱。口乾舌燥,額頭都已經滲出些許汗珠。
剛才本就有些局促的余元聽完楊萌的話,下意識的就看了一眼楊萌的面相。可余元剛才一直低著頭,看面相就需要抬起頭。目光自然是從下向上看。結果看到了那傲人的凸起和深沉的事業線。
原來楊萌前一天晚上殺青,劇組搞了個聯誼會慶賀,酒喝的有些多。因為附近沒有酒店就直接在車上睡下了。睡醒之後自然要梳洗一番。就換了一件舒適的睡衣。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小西裝外套。而余元自幼就在神農山深處的道觀修行。隻偶爾跟師父外出跟山裡的百姓換一些必需品。所見所聞不過深山百姓的樸素純真。哪裡經過這場面。隻一眼,十六歲的余元便覺的自己心跳加速,面頰發燙。又趕緊低下頭,心中默默念起《清心咒》
好在徐姐及時開口緩解了余元的尷尬。
“小道長,你這身上是怎麽弄得?”
余元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本來還算乾淨的衣服現在不光髒兮兮的,還被樹枝橫七豎八的刮壞了好幾道口子。
余元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剛剛跑太快,從樹上摔下來了”
老張聞言心裡一驚,暗自思忖“自己最多能在幾棵樹直接來回躥騰。莫說是跑了,自己能算走的速度就不錯了”
想到這,老張開口了
“沒想到小兄弟功夫這麽了得,只是我看小兄弟身上沒什麽包袱,有沒有帶換洗的衣服啊?”
余元就帶一個斜挎布包,背上一把桃木劍。哪裡有多余的衣服。出門前師父倒是給了錢,讓他出來後自己扯布再做一身道袍。
見余元沒有說話,老張心裡大概有數了。看了一眼余元,目測也就一米七多點,比自己矮了十公分身形又比較勻稱。哈哈一笑,
“我倒是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就是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穿的習慣。前幾天在網上買的,碼數小了,我穿不上。正準備回C市後退貨呢。小兄弟要是不嫌棄就穿上試試?”
說完不等余元回答就又回頭對著楊萌笑著說到
“萌姐,能不能借車上的地方用一下,讓這個小兄弟換一套衣服?”說完對著楊萌使了個眼色。
楊萌本來還想著怎麽老張這麽熱心腸,看到他使眼色之後就心裡有數了。
“可以呀,你帶他上去吧我們三個在這拍幾張照片。”
老張衝著楊萌點頭笑笑
“謝謝萌姐”
然後就打開車身側面的儲物箱,拿出自己的衣服。然後讓余元跟他上車。余元歎了口氣,也沒有拒絕,跟著老張走進了車廂。
“小兄弟就在這換吧,後面是萌姐睡覺的地方,有些不太方便。”
說著動手拉住了駕駛位的簾子跟後面的簾子。相當於把客廳圍起來了。然後跟余元打了招呼就自己下車了。
一下車就走到三女身邊,低聲說
“如果他沒說謊的話,這是個傳統武術高手。我當初當兵的時候聽連長說,他參加特種兵選拔的時候就有個怪胎,就是那種草上飛,一步能有四五米遠,而且每三步才需要踩到地上借力。應該是傳說中的輕功,結果那人當晚就被調走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不妨結個善緣。況且我也有私心。這麽難得遇到一個高手,我倒是希望能讓他指點一下。教個兩三招也就夠用了”
楊萌聽老張說完,小小的眼睛裡裝著大大的疑惑。什麽草上飛,什麽傳統武術高手。她都懷疑老張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可看著老張真摯的表情,以及眼睛裡那一抹掩飾不住的興奮。她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老張,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徐姐也有些懷疑老張說的
老張看了一眼車上,估摸著余元還沒換好。繼續壓低聲音
“應該不會錯,他剛剛只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練家子,還說什麽沒有真氣在周身行走。要知道縱觀歷史能修出真氣的也就張三豐張真人一個。我選擇相信!”
楊萌一團漿糊的腦子剛剛清醒一點
“那你準備怎麽辦?難道還要跟他一起走?”
老張點點頭道
“萌姐,這種高手這輩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了,我想試試。如果他真是那種高手,未來也絕不會是那種碌碌無為的人。反正遇到了,不如就試試看。如果是個騙子我也能應付。到時候直接送警局就好了。萬一是真的咱們也算是結個善緣。您覺得呢?”
“好,那就聽你的。等下在車上我們好好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問出來什麽。”
老張聽到心裡一喜,雙手合十,衝著楊萌揚了揚
“謝謝萌姐,謝謝萌姐。”
徐姐看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
“你先別著急謝,萬一是個騙子你就罪過大了。”
老張心裡也清楚,萬一是個騙子。跟楊萌這種大明星在一個車裡,指不定傳傳出什麽樣的緋聞呢。老張心裡又默默的感激了楊萌好幾次。
恰巧這時,車上傳來敲窗戶的聲音。沒辦法,余元不會開車門啊。
老張小跑過去把門打開,卻見余元衣服已經換好,臉上還是有點局促不安。老張上下打量,就發現這小道士還是穿的那雙帶洞的布鞋。
老張嘿嘿一笑
“怪我,怪我。要不你先試試我的鞋,看看大小是否合適”
很明顯,余元的腳小了很多,老張四十四碼的腳,余元最多四十二碼。老張又跑去行李箱那裡找了一雙那種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拿給余元。
“小兄弟,你先湊活著穿這個,等到了前面有商場了我再給你買一雙。”
余元忙道
“感謝這位兄台,只是小道身上財務不多,就不麻煩兄台了。”
說著就從斜挎包裡摸出一個布卷,邊拆邊說
“這兩件衣服多少錢,小道付錢給你”
說著布卷已經打開了,裡面有五六張紅色百元鈔票,一張老款百元的,還有一個綠色五十元的,幾張其他新舊小鈔。都是皺巴巴的。約摸共有八九百的樣子。
老張看到六二版錢幣及磨損程度時,明顯松了一口氣。現在有九成的把握證明這人不是騙子了。甚至連楊萌幾人在看到這些錢的時候心裡都踏實了很多。
看到余元把錢拿出來準備給老張錢的時候,老張趕忙擺手。說道
“不用不用。這件衣服就送給小兄弟了。就當是與小兄弟結個善緣了。”
余元聞言又看了老張一眼,觀其神情不似作偽。又覺得此人身上並無戾氣。想來並無做過太多惡事,便是與他結下善緣也算是無不可。自己先是承了衣服的人情,再者自己剛剛下山。有個對外面世界熟悉的人自己也更方便一些。便點點頭道。
“如此就謝過兄台了。”
說完就對著老張行了個道家揖禮。
老張忙回了一禮
“小兄弟太客氣了,小兄弟要是沒啥急事,不如跟我們一起,先到C市。反正沒多遠,三四個小時就能到。跟我一起也好對外面的情況多一些了解。”
余元看了眼旁邊的三個女人,又面露難色。答應吧,車上空間太小,終歸是男女有別。不答應吧,自己也確實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對外面的生活可謂是一竅不通。
徐姐似是看透了余元的想法
“小道長不如就與我們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問題要請教一下。你不要嫌我們幾個麻煩就行了。”
余元聽了徐姐的話,心裡又想,不就幾個女人嘛,難道還能吃人不成。想到這余元對著他們幾個施了一禮,
“既如此,小道就麻煩諸位了。”
老張哈哈一笑,衝著余元擺擺手。
“小兄弟可客氣了。”
然後又衝著楊萌楊萌幾人問道
“萌姐,那咱們出發吧?”
楊萌自然沒有意見,於是幾人說說笑笑的進了車廂。
上車後楊萌在徐姐的暗示下,在後面把小西裝換成了大T恤。幾人相對而坐,余元總算不那麽尷尬了。
楊萌三人擠在一起,余元一人坐在她們對面。三人一起嘰嘰喳喳的輪流問了余元很多問題。什麽今年多大了呀,在山裡都學些什麽呀,平常吃的啥啊,山上有沒有電腦手機可以上網啊等等等等。
余元畢竟沒怎麽跟除師父外的人相處過,幾乎把自己的老底都給眾人交代了。
原來余元自記事起就在山上,聽師父說那天他下山與農戶換些油鹽,回去的時候在一個山坳裡發現了他。看到他的時候還有隻鳥在他旁邊嘰嘰喳喳的,繈褓裡的嬰兒不僅沒哭,還衝著小鳥笑。老道士先是抱著他跑了好幾個農戶家,奈何幾戶人家都是窮苦人,家,也沒有哺乳期的婦人。 沒人願意收養,老道士只能自己帶回觀裡。好在有個老婦人教了老道士喂養孩子的方法,又給了幾斤雞蛋和一些白面。(水煮蛋的蛋黃搗碎,再將麵粉炒熟。摻在一起用溫開水衝開,可以當奶粉用。當然營養不說,最起碼可以養活人,那時候的余元還不會翻身,大抵也就三個月左右。)
從余元記事的時候,就天天跟著師父認字念經。六歲開始,被師傅按著用草藥泡澡。偶爾還要用銀針在余元身上扎一扎。十歲開始跟著師父漫山遍野的找草藥,回去之後還要劈柴擔水。偶爾還要陪師父下山,用草藥跟山腳的農戶換一些油鹽等生活必需品。唯獨做飯不需要余元動手。
期間余元也問了幾人好幾個問題。方才知道自己剛剛之所以從上面摔下來,是因為那兩個鐵架子之間的幾條線是高壓線。幾人也是費了好大勁才講清楚為什麽雙腳站在上面會連電。
然後幾人對余元表示震驚,高壓線一般離地足有三四十米高。一個人從上面摔下來竟然毫發無傷,雖然中間因為大樹減輕了一些下墜力,可畢竟高度在那裡。再然後就開始對余元是怎麽上去的表示疑問。
余元對此並未詳細說明。隻說是道家傳承下來的本門功夫。自己也只不過是摸著前人過河而已。
見余元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幾人也自然岔開這個話題了。
然後余元對電腦手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在問到手機可以上網通訊的時候,眾人又一番解釋。懵懵懂懂的余元發現一個詞語“實名認證”,眾人一問,發現余元根本沒有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