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雲霧蒙蒙,巍峨的山峰連綿不絕。
華國,H省神農山。
各種光怪陸離的傳說給神農山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至今大山深處仍然少有人涉足。外圍的公路如蜿蜒的大蛇,一眼望不到頭。
一輛商務房車,悠然的享受著清晨的謐靜,不疾不徐的安然行駛。
駕駛位一個沉穩的漢子,約摸四十來歲。神情專注,眼神內斂又不失鋒芒。一看也是個練家子。只有時不時翹起的嘴角說明車內氛圍很是歡快。
車廂裡面,三道倩影,一個短發,一個丸子頭,一個長發散落。
“萌萌,說好了這次回去我就休息幾天的,我都好久沒回老家了,再不回去估計我爸媽都不認識我了”
說話的是丸子頭女生,聲音清脆。她口中的萌萌,正是華國當紅女星,楊萌。而丸子頭女生則是楊萌的助理,章小妹。因兩人脾氣相通,三觀一致,處成了大家口中的怨種閨蜜。
原來楊萌拍的新劇,在神農山取外景拍完最後的鏡頭,已經殺青了。恰逢春暖花開之際,幾人決定駕車回C市。
“呦呦呦,你哪是回去看爸媽,根本就是想你的小情郎了吧”
楊萌一邊對著鏡子敷面膜,一邊調笑正在剪輯生活日常視頻的助理。
“我哪有,倒是你,這次拍戲跟丁一銘有沒有擦出什麽火花呀?是不是心裡跟小鹿亂撞似的”
楊萌剛要說話,旁邊的短發女人出聲了。
“火花有沒有都沒所謂,但是肯定要有緋聞的,不然新劇熱度不夠,萌萌以後接受采訪的時候可以回答的不那麽清楚,要含糊其辭那種啊。”
說話帶著一股港腔,是楊萌的經紀人。叫徐招娣,圈內都喊她徐姐。本身是香港人,帶過紅極一時的天后。四十多歲跟內地的人結了婚,就到內地發展了。看中了當初才是十八線的楊萌,憑借自己的關系跟經驗,僅用了三年就把楊萌捧成了內地家喻戶曉的國民女神。
“要不要我不自拍的時候不小心把萌萌聊天時候露出“癡女”的樣子拍進去?”
章小妹露出一副我很懂的樣子
“不用那麽誇張”
楊萌翻了一個無奈的白眼,
“粉絲肯定會問這種問題的,只要我不拒絕,不表態就好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腦補,宣傳速度絕對比我們主動表現更快”
“萌萌現在都會拿捏人心了”
徐姐面帶揶揄
楊萌微微一笑
“都是徐姐教的好,不然我還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又怎麽會有如今的名氣呢”
章小妹看了一眼徐姐,又看了一眼楊萌。幽幽然道
“你們這麽互相吹噓真的好嗎,可憐我又不會拿捏人心,又沒有名師教導。連請個假都要被無良老板克扣,誰來救救我呢”
楊萌想起剛剛章小妹說過的話,突然一把拿起章小妹的手機,熟練的解鎖。一邊點開某信,一邊說
“我看看到底是叔叔阿姨想我們家小妹了,還是哪個小黃毛把小妹的魂兒勾走了”
章小妹看到手機已被解鎖,也顧不上剪輯視頻了,伸手就要去搶手機。奈何一時也搶不到手,就伸手吵著楊萌的腰間部位神去。楊萌癢癢肉被章小妹捏在手中,隻得求饒。作勢把手機還給小妹。誰知是虛晃一槍,小妹的手剛離開楊萌的腰,楊萌便一個轉身繼續翻起了聊天記錄。
車上幾人正在嬉鬧間,離此四五裡處。一個青灰色身影在樹梢之上輾轉騰挪。好似飛燕掠塘,又似蜻蜓點水。時而停下辨別方位,又起身掠去。
清晨霧氣正濃,那人發梢與睫毛上已經沾染上一層露珠。一雙破舊的布鞋也已經被露水打濕。越往外圍大樹越少,那青衣人的速度越慢,停下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青衣人看到旁邊有一排巨大的鐵架子,形狀像是鐵塔。各個鐵塔之間還有數條繩索鏈接,看起來高度合適,方向筆直。索性一個躍步跳了上去。速度不減,向著外圍飛速掠去。沒一會兒,就看見了公路。又有一輛車正在行駛。那人駐足觀望,將將站定。突然一股麻痹之感從腳底竄出。瞬間四肢僵硬,大腦一片空白,身子一歪,直挺挺的栽了下來。只聽得“哢哢、嚓嚓、砰”幾聲響,那人已“安全”落地。好巧不巧順著山坡滾到了路中央。
楊萌幾人正在嬉笑,卻見司機一腳刹車停了下來。司機老張神情緊張,轉頭看向楊萌幾人,問到
“前面路上是不是躺著個人”
徐姐馬上到副駕駛看了一眼。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回頭告訴司機
“會不會是碰瓷的,我拿手機錄像,你下去看看。如果是碰瓷的就直接報警,萬一是從山上摔下來的就幫他叫救護車”
老張點了點頭,打開車門走下了去。
楊萌也是扯掉面膜,拿出手機準備錄下視頻。萬一遇到奇葩發個微博保不齊還可以上個熱搜。
老張下了車剛走兩步,躺著的那個人出聲了
“唉...”
一聲呻吟嚇了老張一跳,只見那人慢悠悠坐了起來,雙手從膝蓋往下揉。一直到腳,卻見一雙布鞋底子已然破了兩個大洞。焦黑的鞋底露著腳底板,那人雙手摩挲著腳底板。神情一陣抽搐。
而老張看在眼裡,思忖到
“莫不是遇到個瘋子?可別賴上我們才好。雖然可以證實自己沒撞到他,可報了警也要費一番功夫錄口供不是”
本來老張想試試看能不能勸一下,讓他挪個地方自己好趕緊過去。可萬一要是個瘋子可就沒轍了。想到這老張便想出聲詢問一下
“咳咳,哥們兒,沒事吧,怎麽躺倒路中間了?”
誰知那人聽到動靜就轉過頭來盯著老張看,眼神銳利無比,表情雖然淡漠,可老張卻莫名有些心悸。這讓老張有些吃驚,自己好歹當了幾年偵察兵,雖然沒有上過戰場見過血。可那身本事也不是吹出來的。尋常三五個人也近不得身啊。可竟然被一個人看了一眼心裡竟然緊張了。
正在老張胡思亂想之際,那人已然起身,道
“剛剛莫不是兄台暗算小道?可我觀兄台雖然氣血旺盛,卻並未見體內有真氣行走。莫非有高人符籙在身?可是雷法符籙?”
老張一愣?啥玩意兒又是真氣又是符籙雷法的?這是拍戲入迷了還是真的遇到精神病了。忍著心裡的疑問老張還是想著趕緊把他支開就說
“哥們,別鬧了,看見那車沒?有行車記錄儀,趕緊走吧,再鬧我們報警了。等警察來了肯定要把你帶走關幾天的。都啥年代了還碰瓷,再說碰瓷哪有離那麽遠就倒下的”
那人聽到老張說話,心裡暗暗琢磨
“這就是汽車?之前聽師父說過,汽車可以載人飛速行駛,是現在外面重要的交通工具”
一邊想一邊走到車前,左看右看,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一下。
車裡的楊萌跟徐姐心裡也是一團漿糊。剛剛老張下車往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那人坐起來,看穿著以為是個乞丐,一身衣服像是道袍,可有好幾處大口子,露著裡面白的發黃的內襯,斜挎著一個青布包,背上還背著一個用布條纏起來長條形的東西,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的。楊萌心裡莫名有些想笑,看了徐姐一眼,見她也是一臉疑惑。拿著的手機都不知道拍哪裡去了。
這時老張說話了
“兄弟,有什麽事你說,我們就是路過看到你倒在路旁,就下來看看,沒有惡意。如果你沒事的話還請讓開些路,我們要走了”
剛剛被那人看的心裡發毛,現在有些沒底。不敢說的太硬氣了,萬一鬧僵了結局不可預料。況且車裡還有自己的老板。
只見那人略微沉吟,雙手抱拳於胸,淺施一禮,笑著說道
“這位兄台請了,剛剛是小道魯莽了,誤以為是兄台偷襲小道,得罪之處還請兄台多多海涵。小道本是山裡道觀弟子,自幼便在山中清修。對山下之物知之甚少。然最近被師傅派出來歷練。我觀兄台面露目坦蕩,舉止正派。不似奸詐凶惡之輩,不知能否讓小道搭個便車,順便聊一聊這山下的情況,兄台意下如何?”
老張捕捉到了幾個詞,偷襲、自幼清修、歷練。難道現在還有那種隱世門派?
老張正欲回那人的問題,車門打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出。
原來是楊萌三人看到那人在車前表現,不像碰瓷的,就打開了窗口聽到了兩人對話。而徐姐這個人比較迷信。用她的話說這不叫迷信,而是自然科學。只不過世人還沒研究透徹而已。當他聽到這是個自幼學藝的道士之後,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在華國人眼裡道士的能耐還是值得肯定的,岐黃醫理、堪輿推算那都是入門級,趨吉避凶改天換命都是只能算小城。真正的大師那都是以求仙問道、白日飛升為終極理想的。
於是徐姐便下車想看看這個小道士是不是江湖騙子。楊萌看見徐姐下車也出於好奇下車了。而章小妹看到她倆下車也自然而然的跟著下來了。
徐姐一下車眼睛就看向小道士,楊萌站在旁邊也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章小妹拉著楊萌的手,藏在楊萌身後也看著他。但見那人約摸十六七歲,身形消瘦。五官俊朗,眉尾如刀。尤其一雙眼眸,像是上面有一層水晶似的,瞳孔深邃而明亮。讓人看過一眼就印象深刻。
小道士看到三位女性下了車,目光先是呆了一下。而後呼吸加快,面色微紅。衝著老張微微拱手道
“不知車內還有女眷,如此就不打擾兄台了”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徐姐說話了
“小道士,你真的是道士?從小就在山裡修行?”
“出家人自然不敢妄語”
小道士一板一眼,看得出有些局促。
“小道士你叫什麽名字啊?”
楊萌也是一臉好奇。
“余...元”
小道士余元竟然有些緊張。心中默念福生無量天尊。
莫名的,楊萌有些想調戲一下這個小道士。
“小道士,你會看相嗎?幫姐姐看看啥時候才能結婚?未來會有幾個孩子啊?”
楊萌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余元聽楊萌說完,便回一句“小道倒是略懂相數”
邊說邊向楊萌看去。隻一眼,余元便覺的心跳加速,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