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鞍上掛著的東西在左右搖晃,它被好幾根粗大的繩子穿了起來,捆在馬鞍上,什麽?你想看看是什麽?我倒是建議你不要過去。
我當然會告訴你那是什麽,著急什麽?還記得那隻被德麗莎和渡鴉搞下山崖,然後被活活插死的沙漠巨蠍嗎?
德麗莎瞟了一眼渡鴉馬鞍上的蠍尾,一臉的嫌棄,“你就不能切的時候,好好切嗎?”是的,這條尾巴就仿佛是被扯下來的一樣,切割處完全的不規則,綠色的血液已經凝固,但看著那些粘稠的液體,覆蓋在那斷裂的肌肉和器官上,真的不是一點的惡心。
“我是獵魔人,又不是宮廷廚師。”渡鴉微微聳肩,顯得很無奈,“說起來那個遺跡,是個什麽東西?我以為塔蘭文明,是個先進的文明社會。”
德麗莎回想起了那片遺跡,似乎是什麽祭祀場來著,德麗莎當然知道什麽是祭祀場,她以為都是野蠻民族才會搞這個,比如獸人,巨魔或者奴隸灣那幫奴隸主,雖然後者對於奴隸的懲罰性質更多一些。
還有傳火祭祀場,那個自己從小便在哪兒玩耍的祭祀場,雖然哪兒與其他的祭祀場,可以說區別不是一點半點,只有黑色的石柱,圍繞在周圍的三個王座,以及其中燃燒著的熊熊烈焰,在哪火盆中。
“紅岩人也有信仰,他們信仰沙漠死神,他們認為沙漠巨蠍是沙漠死神的化身,雖然其實上祭祀場更多的是對死刑犯行刑用的。”
“我以為獵魔人都只知道,對於怪物的知識,其余的則和農民一樣無知。”德麗莎的話帶著一絲嘲諷的含義,而渡鴉則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丫頭的嘴一直都這麽毒。
渡鴉抓住繩子,將已經松垮的尾巴,重新拉上來,“凱爾.莫漢的圖書館裡也有很多書籍,很多方面的,我還是新兵時時常到哪兒去。
德麗莎很詫異的看著渡鴉,“你還喜歡學習?”“實是為了躲避老阿諾德,那個家夥的課程總是那麽無聊,而圖書館是個藏人的好地方,去多了,也就來不來看一下了。”
德麗莎無奈的扶額,似乎有些無語,但她也早就想到了。
說到凱爾.莫漢,德麗莎倒是知道一些,那座位於藍山山谷中,盧比孔河以北的古老要塞,說那是在新世紀之初,精靈修建的要塞,在精靈語中,則是“海洋盡頭“的意思,但傳說在這裡爆發
大戰,整個要塞化為了廢墟。
獵魔人們將哪裡佔據了下來,改造為了如今的獵魔人大本營,那些危險的變種人的家園,每到冬天,就會有獵魔人回到哪兒。
雖然那鬼地方,正常的人類根本不會去,崎嶇的山路,危險的森林,到處都是危險的野獸,沒人會在哪兒定居,但對於獵魔人而言,這是個絕佳的訓練場。
“說到農民,你也許應該去幫幫哪兩位。”渡鴉指著路邊倒塌的馬車,它的輪齒陷入了路牌的坑道中,而兩位旅行者,則對於這一籌莫展,很簡單,馬車太重了,他們根本抬不起來。
“你為什麽不去?”莎看著渡鴉,而後者則是無奈的聳肩,“我是獵魔人,相信我,他們不會喜歡我。”
德麗莎愣了一下,無奈的歎氣,翻身下馬,走向了這兩人。
“我告訴過你要看路,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麽!”農夫大聲咒罵著,皺著眉頭,看著這傾斜的馬車,“我們不能耗到天黑!不然就全完蛋了,我們不是被強盜搶劫,就是被猛獸吃掉。”
“你在抱怨什麽?!你就不能趕緊來幫忙嗎!”原本在使勁抬著車輪的農夫,也松開了手,怒視著這位咒罵著的暴脾氣的農夫。
而這位暴脾氣的,戴著棕色牛仔帽的農夫,則是漲紅著臉,一把抓住他夥伴的領子,“如果我們死了,那就全怪你!女神詛咒你!”
“如果你要詛咒人,你最好用澤莫的名號。”兩人聽到這女聲都愣住了,不約而同的向馬車旁看去,一位一頭銀發,挽起袖子的女孩既然直接抓著車輪,單手直接將車輪提起,讓整個馬車返回到了路上?!
該死的,這可是一名強壯的農夫,用了全身的力氣,一個多小時都沒搞定的事,結果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花了幾秒就搞定了?就靠那纖細的手?
德麗莎撩起遮著自己臉的銀發,擦拭著頭上的汗水,而當她的臉出現在農夫眼中時,暴躁的農夫松開了,和他一樣驚訝,瞪大著眼睛的農夫,“請原諒德麗莎騎士,我們沒有汙蔑女神的意思。”
農夫很慌張,而德麗莎則是很差異,他們認識自己?自己應該很少露臉的啊。
是的,就算是喬治的女兒,德麗莎也很少露臉,她本來就不喜歡拋頭露面,更不喜歡宴會,那是那些貴族大小姐該乾的,而不是自己。
也正是如此,認識德麗莎的很人很少,而這兩個農夫認識?
相比起德麗莎的差異,渡鴉則是皺著眉頭,手已經摁在了劍柄上,獵魔人有兩把劍,一把用來斬殺怪物的銀劍,但還有一把鋼劍,那這一把,又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你們認識我?”德麗莎差異的指著自己,“是的,騎士大人。”那名農夫的夥伴,摘下了頭上的牛仔帽,謙卑的向德麗莎鞠躬,他的同伴也緊隨其後,也對摘帽鞠躬。
這可讓德麗莎很不適應,這一路上,遇見的男人,不是來搭訕,想要自己和他們上床,就是作死的直接很簡單的猥褻,但通常他們有兩種下場,躺進棺材裡,或者被抬進醫院。
而這種對自己如此的謙卑?說老實話,德麗莎還真沒適應過來,自己也不是修女,可以給你扯一大堆神啊,信仰啥的,自己一直就不喜歡這些東西,更喜歡一些直接的,比如劍和馬術什麽的。
很有趣的是,她也是自己那批教會學校的學員中,唯一一個成為聖騎士的,其余的女孩,不是成了修女,就是傳教士,去傳播女神的信仰了。
“是的,大人,我們在去沙加城朝聖時,曾經在城門前,曾受大人的幫助。”哪位夥伴農夫如此說道,但尷尬的是,德麗莎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每年的朝聖自己都會出去維持秩序,幫的人太多了,完全記不清。
但德麗莎依舊要裝的很像,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您一定是女神派來幫助我們的。”他們的虔誠和謙卑,卻讓渡鴉很奇怪。
“這裡是莫拉,像你們這樣虔誠的信徒,可沒多少。”一直沒說話的渡鴉,突然冒出了這一句,農夫們差異的看著渡鴉,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渡鴉是獵魔人,那蛇的棕色眼睛,蒼白的皮膚,脖子上的白狼掛墜,是的,毫無疑問,獵魔人。
“他是我的同伴。”德麗莎只能無奈的補上了這一局,反正都已經習慣了,每次遇見人,不是認為自己是他的情婦,就認為自己也是遊俠。
“我們是來淘金的,獵魔人大人。”啊,這就解釋得通了,淘金的,“你們從哪兒來?”渡鴉松開了劍柄,他沒必要緊張了,這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亞緬王國,大人,來自的維爾紐斯的愛德華.蘭道爾和阿爾.傑斯。”看得出來,他們還是不怎麽喜歡渡鴉,沒人會喜歡獵魔人,他們都是沒錢沒得商量的冷酷的賞金獵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當然,其中更多的則是因為人類不由自主的排斥,畢竟獵魔人還是變種人。
當然也沒人會去惹獵魔人,這些家夥絕對是作戰的好手,傳聞這些家夥斬殺一頭殺人無數的怪物,連一滴汗都不會流,但當他們回來時,那頭怪物的頭顱或一部分,便已經掛在馬鞍上了。
蘭道爾看著渡鴉馬鞍上的戰利品,不由自主的咽下口水,向後退了一步。
“德麗莎大人,您是聖騎士,我們有事要向您匯報,黑暗的力量…”傑斯還沒說完,便被蘭道爾一把摁住肩膀打斷了,“沒什麽騎士大人,我們不想惹麻煩。”
這下德麗莎好奇了,露出了狡猾的微笑,“說說,傑斯先生,告訴我你想說什麽,我以女神的名義要求您。”
傑斯和蘭道爾互相對視,傑斯看向德麗莎,沉思了片刻,“雪,大人,是漫天的大雪,烏雲壓頂,仿佛一場暴風雪即將席卷而來。”“這裡是莫拉,熾熱的大地,不可能有雪,這裡連雨水都很少。”
渡鴉插上了這句話,是的,仍誰都不會相信,莫拉會下雪?你還不如告訴我,東臨被海嘯淹沒了。
“是真的,騎士大人,我以女神的名義發誓。”不止傑斯,就連蘭道爾的眼中都透露著恐懼,那種恐懼是無法偽裝的,“繼續說下去。”德麗莎沉穩的說道。
“那時我們正趕著馬車,前往下一個十字路口,傳言哪裡有強盜出沒,我們都很害怕,我們將火槍上膛,但我們依舊想盡快離開那兒。”
德麗莎看見了馬車上的火槍,它的槍管露出了隔板,這很正常,來莫拉沒點武器,那就是待宰的羔羊,有武器的話通常就有兩種結果,對方被武器所嚇退,不在找麻煩,或者你用武器讓他再也無法找麻煩。
“狂刀傑克,我猜你們到了他的地盤。”渡鴉牽著馬韁,打趣的笑了笑,“那你們是需要緊張,但容我無禮先生們,你們是怎麽活著出來的?”
蘭道爾微微點頭,但眼神中的恐懼越來越明顯,那種恐懼感就像是從海底浮上來冰山,一點點接近海面,“我們當時也很奇怪,為什麽強盜一點蹤影都沒有,但突然,烏雲壓頂,騎士大人,漫天的烏雲。”
“前一刻還是熾熱的陽光,但下一刻,太陽仿佛被什麽東西遮住了,消失無蹤,黑暗弄著了大地,大人,緊接著天上便開始落下雪花,狂風肆掠,從山谷中呼嘯著翻滾著,就像是一條咆哮的巨獸。”蘭道爾說道這裡,已經開始手不斷亂晃,我不知道是為了形容的更確切,還是因為恐懼。
“恐懼,大人,是一種恐懼,那種恐懼從心底滋生,就像是什麽東西想要從瓶子裡衝出來,我們感受到什麽東西的憤怒,那種咆哮般憤怒我從未遇見過,大人,就仿佛要毀滅這個世界一般。”
傑斯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高,德麗莎和渡鴉互相對視,都感到很詫異,也很古怪,這些農夫不像是在說話,他們是真的在害怕,就像是遭遇了什麽無法想象的東西。
“大雪鋪天蓋地的落下,緊接著便是遠處響起的密集的槍聲,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麽,大人,但之後便響起了慘叫,那種撕裂心肺的慘叫,我絕不想在聽一次,大人,我發誓,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傑斯和蘭道爾停了下來,他們似乎在猶豫什麽,就像是不敢面對的恐懼,是的,那是一種恐懼,冰山從海面衝出,那恐懼已經無比的明顯,德麗莎可以感受到。
“說下去,先生們,不要恐懼。”德麗莎冷靜的說道。
農夫們咬著牙,面面相覷,他們憋在嘴邊,想說又不敢說,“是什麽讓你們恐懼,先生們,她是聖騎士,就是對付這些的。”渡鴉高聲喊道,讓兩位農夫一驚,他們現在就像兩隻驚弓之鳥。
“緊接著在大雪中,四匹黑色的戰馬,它們身披堅甲,眼中是血紅色的眼睛, 散發著紅光,而它們背上騎著的騎士,他們穿著漆黑的鎧甲,頭盔下是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看著我們,那種恐懼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橫在我們脖子上。”
傑斯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他們從大雪和黑暗中衝出,狂風刮在他們身上,掀起他們的長袍,他們發現了我們,戰馬嘶鳴著向我們衝來,我們逃走了,大人,我拚死的趕著馬,想要逃走,大人,他們追著我們,一刻不停,我們恐懼到甚至不敢開槍還擊。”
“但他們停了下來,他們在追了我們一段時間後,掉頭衝向了另一個岔路口,再也沒有出現,很快陽光回來了,烏雲和大雪都消失了。”
四名騎士,四名死亡的騎士,他們只需要看著你,什麽都不做,你便會因為恐懼,而無法進行任何抵抗,農夫手中握著槍,我不知道這能不能殺死他們,我只知道,他害怕到,連槍都不敢開。
“他們在那個方向?!”渡鴉大吼道,這可把德麗莎都嚇到了,渡鴉這是恐慌了?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東西,什麽連他也不敢相信的東西。
“哪兒,大人,他們在那個方向。”農夫指向那個方向,渡鴉眺望著那個方向,皺著眉頭,“該死...他們估計已經死了,上馬!德麗莎,快!
渡鴉催促著德麗莎,而後者也很快回到了馬背上,渡鴉此刻已經策馬衝出了,德麗莎不得不策馬追了上去,“那是什麽?!”德麗莎伏在馬背上,以極快的速度緊追著渡鴉,他的速度很快,非常快。
“聽那些農夫的描述,我只能想到一個東西,天啟四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