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聚集在地表上,享用著這一美餐,它們撕咬著屍體,有的甚至在為一條腿的歸屬,而大大開打,翅膀的揮動聲絡繹不絕,這些清道夫今天簡直就是撿到了寶藏。
可不是每天都能遇見這種,嗯...屍體大餐?或者說很是橫屍遍野,地上躺著數具屍體,他們非常的集中都倒在了一個區域內,就像是什麽東西瞬間便殺死了他們,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抗,便已經成為了禿鷲們的午餐。
扯下一塊肉的禿鷲似乎發現什麽人靠近,狐假虎威的鳴叫了兩聲後,便振翅而起,與它共同享用著午餐的禿鷲,也離開了那具屍體,他們可不是打架的好手,尤其是對獵魔人而言。
渡鴉蹲在屍體旁,打量著這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我說,你看出點什麽沒有?這裡屍體的腐臭味,讓我很惡心。”
身後的德麗莎捂著鼻子,莫拉的高溫讓屍體很快就腐爛了,當然,禿鷲們本來就是食腐動物,所以不在乎,但德麗莎可不是,這氣味相信我,你也不會喜歡,反正我不喜歡。
“我以為你們聖騎士,南征北戰,屍體見多了。”渡鴉將屍體翻過來,看著他的臉,那張已經腐爛的,不能在腐爛的臉。
德麗莎強忍著惡心,轉過頭去,完全不想看,“但我們也不是天天來看屍體的,我又不是學士。”“那你該慶幸,我恰好會點學士的技術。”渡鴉摸著屍體的脖子,似乎在檢查什麽。
“你們獵魔人還會這個?你們不是砍了獵物,就拿去換錢嗎?”“那你真是誤解大了,從一具屍體上你能看出很多東西。”
德麗莎轉過頭來,看著那句屍體,但她很快就後悔了,立刻轉過頭去,“比如?”“從傷口你可以辨別是什麽東西殺了他,體溫和脈搏你能知道他死了多久,從而辨別獵物是距離,比如這個。”
渡鴉說著,既然就從屍體頭上的窟窿中,硬生生掏出了一顆子彈,德麗莎忍著想要吐的惡心感,捂著鼻子看著渡鴉手中這個,黏糊糊的彈丸,“火槍子彈?我記得農夫說,這裡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這具屍體死了有差不多二十四個小時了,死因很簡單。”渡鴉將彈丸扔在地上,起身直端端的走到了另一具屍體面前,哪兒的禿鷲也被趕走了,翱翔在空中,等著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離開。
渡鴉蹲在屍體邊上,以同樣,讓德麗莎直接轉過頭去的惡心檢查法,將子彈摳了出來,“也是射殺的,幫我看看其余的屍體是不是一樣的。”
德麗莎愣了一下,走到了屍體前,看著那張臉,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也是,頭上有窟窿。”德麗莎有轉而看向不遠處的另一具屍體,同樣被禿鷲吃的面目全非的屍體,“那邊的也是。”
渡鴉起身,拍了拍褲子,頂了頂牛仔帽,“他們互相射擊,死於自相殘殺。”渡鴉這個理論立刻讓德麗莎非常困惑,我相信,如果你不知道之前的故事,你也會很困惑。
“但他們為什麽要互相射擊?他們不該是同伴嗎?”“好問題。”渡鴉走到了屍體圍繞的中央,環顧著四周,就仿佛在置身於案發現場一樣,這家夥以前當過偵探?
“他們都是死於射殺,而他們倒的地方,則非常完美的對應了,最理想的射擊位置,這就已經證實了,他們是自己把對方射死的。”
德麗莎走到渡鴉身旁,環顧著這些匪夷所思的屍體,“爭執?”“看起來不像。”
渡鴉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腳印,這裡曾經有兩人站過,地上的腳印痕跡還很清晰,他們很幸運,這裡是背風的岩石位置,狂風沒有使腳印的痕跡消失。
“一個弓箭手,還是精靈的弓箭手。”渡鴉摸著地上的腳印,以及觀察著兩個腳印之間的跨距,“你怎麽知道的?”德麗莎顯得很困惑,也蹲了下來,看著這腳印,簡直就是師傅在帶著徒弟。
渡鴉微微一笑,“很簡單,弓箭手在射箭時,會成弓步,以達到雙腿與肩膀等寬,而精靈射手則有很大的力氣和更好的射擊技巧,他們的弓箭使用的古樹樹木,也能拉到更大的距離,這讓他們跨步更大,和人類對比你就知道了。”
“還是個高等精靈。”渡鴉似乎一眼就看了出來,而德麗莎則是看著這腳印,一臉茫然,都不是沒思路,而是完全看不懂。
而似乎老師傅也知道,徒弟看不懂,只能苦苦一笑,不辭幸勞的繼續解釋,“精靈的三個王國是不同的,高等精靈往往射的更遠,這是因為他們的人口最多,還時常與大陸上的人類或矮人爆發戰爭,所以會以軍團的規模,進行集群射擊,以漫天的箭雨在遠距離射殺敵人。”
“而暗林精靈則時常以偵察兵,或者暗殺者的小組,進行滲透作戰,他們往往會蹲在樹上,或者房簷上進行射擊,這導致他們無法進行弓步蓄力射擊,距離也不遠。”
“剛德拉精靈則由於魔法工業,法師和重甲步兵偏多,弓箭反而就是次要地位了,在射擊技術上,也遠不及同族的兩個兄弟了。”
渡鴉調轉視線到精靈射手旁的腳印上,看到這個腳印,他很快便笑了出來,就像是與老友相遇,“這個腳印的主人扛著重物,但右腿的腳印更深,這代表她在蓄力,準備發起攻擊,將重心移到右腳上便於衝刺時的瞬間爆發,而後面則是尾巴掃在地上的痕跡,我想只有一個人符合這些要求。”
“影,你的學生。”德麗莎恍然大悟,看著那個精靈的腳印,現在她也知道這個是誰了,“麗莎,精靈公主殿下,那阿爾斯…”
獵魔人起身走到了山谷中的空地上,看著地上凌亂的腳印,以及旁邊岩石上的刀刀刀痕,甚至那把的岩石還被撞碎了?
“我想阿爾斯在這裡,與狂刀傑克交戰,我看這更像是一場決鬥,那些小弟們並沒有參與。”而誰贏了也很顯然,渡鴉走到了狂刀傑克屍體邊上,看著他被完整切下的雙腿。
德麗莎雙手抱懷,嘲諷的笑了笑,“瞧瞧別人的手法,你簡直就像是一個粗魯的屠夫。”“你就別長敵人的志氣了。”渡鴉只能一陣苦笑,就像我說的,他早就習慣這丫頭了。
看著那腿上的傷口渡鴉嘴角微微一竅,“傷口被切的很平滑,包括腿上的鎧甲和掛件,都被完整的切斷了,我只知道一種武器可以辦到。”
“維斯利亞鋼劍,很顯然就是阿爾斯。”德麗莎很確定,她知道維斯利亞鋼劍的鋒利,用削鐵如泥來形容,完全不為過,在莫利亞礦洞,她就用那把武器,瞬間缺斷了蒼白獸人阿索格的手臂,就像是熱刀切過奶油。
渡鴉沿著身體向上看去,但當他看到頭部時,愣住了,很快便皺起了眉頭,“傑克是自殺的,用自己的槍打爆了自己的頭。”
看著屍體手中的火槍,很明顯,傷口上被火焰灼燒的范圍,就是槍口頂在頭打才會出現的,而卻還在太陽穴的位置,那很明顯就是屍體手上的槍所為,但他為什麽要自盡了?
渡鴉發現了傑克的領子被扯出,顯而易見,這翻起的領子就是有人,抓著他的領子,“阿爾斯,這孩子抓著傑克的領子,他很憤怒,顯而易見,而傑克卻沒有反抗,魁梧的傑克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恐懼,農夫們說過,他們感受到了憤怒與恐懼。”德麗莎已經明白過來了,如果狂刀傑克這樣魁梧的人,也被恐懼擊倒,而選擇了自盡,那麽這些屍體也可以得到解釋,該死的...那孩子究竟幹了什麽。
渡鴉起身再次環顧四周,“無論那孩子幹了什麽,我很確認,他當時很憤怒,非常憤怒,就像是要撕碎他們,無論傑克他們做了什麽,他們激怒了這頭危險的野獸。”
看著天空,現在是晴空萬裡,該死的烈陽依舊高高的掛在天際,將大地變成烤箱,但那天晚上暴風雪肆掠,狂風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
我想那是局部的,因為德麗莎這邊完全沒感覺到,那代表這片區域被某種力量所影響,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
還有那四名騎士...有趣,那四位先生很顯然有很大的問題,天啟四騎士嗎...看上去不怎麽靠譜。
“那四個騎士是向西邊跑去了嗎?”德麗莎突然問道,“從農夫們說的路口看來,是的。”
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去過了那個路口,馬蹄印已經消失了,也許是因為沙塵,但可以確認的是他們朝著西邊去了。
“額,但是那邊在冒起黑煙啊。”德麗莎差異的說道,渡鴉一愣,立刻兩部跨上岩石,站在了德麗莎身旁,眺望著遠處,是的,黑煙,滾滾的濃煙。
“該死的...這不是好兆頭。”渡鴉輕聲說道,但德麗莎已經跳下岩石,翻身上馬了,“那就去看看,是不是你說的天啟四騎士。”
德麗莎策馬而出,馬蹄揚起的沙塵在她身後滾滾翻騰,渡鴉苦苦一笑,隻得翻身上馬,“瘋丫頭。”
策馬而出,他們朝著那個小鎮跑去,滾滾的濃煙在空中翻滾,我想那不是好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