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
“前面,前面就是童爺爺的住所了。”
小趙雲走在最前面,嘴裡喘著氣,對著身後不遠處的眾人說道。
隨即映入眾人眼前的,是一個並不大的院子。
外圍是石頭壘砌的院牆,並不高。
裡面的房屋,則是木頭搭建而成。
屋外的院子,整齊排列擺放著一排石鎖。
小到二三十公分,大到五六十公分長。
隔石鎖兩個身位的地方,擺放著一個硬木製的武器架。
說是武器架,卻並無鐵刃兵器。
只有幾根不同長度的,而且已經被“保養的”錚亮的木棍。
兩個水缸,兩把掃帚,除了這些,院子裡就沒了什麽給人特別有印象的東西了。
“童爺爺!在家嗎!我是小子儒!”
“童爺爺!”
一連喊了幾聲,院子裡都沒動靜。
其實眾人對這個武術大家,也是頗感好奇的。
不過看著緊閉的院門,眾人心中倒也釋懷。
“不在,那便是無緣。”
趙雲上前敲門,裡面也無應聲。
隨後乾脆直接坐在門口。
可能是跑這一路累了,歇會兒,也可能是想坐在這裡等人。
“小子儒,童爺爺不在,要不我們先去山頂,遊逛一番,再回來看童爺爺,如何。”
趙雲聽到秦子沐話,眼中帶著點點失落。
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
正準備回應。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小子儒,坐在地上幹嘛呢。”
……
“等於就是說,你們是,來找我這個老頭,打架的?”
童淵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雲山,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秦子沐幾人。
眼中閃過莫名。
試問各位,忙了一天,到下山河中挑水。
到家了,屁股沒坐熱。
就有人說,要找你“切磋”
額……
挺好?
“對,童爺爺,就是他,那個大高個,他欺負我。”
小趙雲還在不嫌事大,在一旁念叨。
“啪!”
張雲陽這個舅舅,給他頭上來了一下。
“沒大沒小,趕快給童爺爺和青叔叔認錯。”
眾人見此一樂,這個話題自然而然的就斷了。
童淵眼神快速掃過眾人,最後看向一旁的秦子沐。
“呵呵呵,各位遠道而來。”
“小老兒這裡,卻還一杯熱茶都還未上過。”
“稍等片刻,待我去給各位熱點茶水。”
“正今日在山下漁夫那裡,拿了幾條魚,正好款待一下幾位。”
秦子沐也沒客氣。
“那就有勞老先生了。”
“不礙事,呵呵。”
“在下走南闖北,手中略有薄技。”
“老先生,你我同協,如何。”
童淵眼神微亮。
“我之幸也。”
…
轉眼已到下午,秦子沐先點走了張雲陽等人。
讓其帶著女兒和隨從,先下山。
自己則駐留一會兒。
深諳世事張雲陽,怎會不知緣由。
微微頷首應答。
“諸位,天時不早,在下受不得山頂風寒,便要先行一步了。”
“來,為表歉意,某,先乾為敬。”
小趙雲被灌了兩口黃酒,這會兒正躺在屋中睡覺,自然是隨行不了。
眾人也一一回應,連童淵這個也是沒有刻意挽留。
沒多大一會,屋中只剩下秦子沐四人和一頭黑白發色的童淵了。
“四位,來自何處。”
“幽州。”
“幽州何家?”
“右北平,司馬。”
“司馬家?”
童淵雖然看著年紀大,但衣著幹練,眼中也無一般老人的渾濁之色。
相反,他的眼神才是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聽到秦子沐說的幽州司馬家,淺淺松了一口氣。
腦中也閃過一些信息
“幽州近百年來新晉的豪族,依靠靠近邊關的優勢,趁勢做起邊關貿易。”
“右北平郡的郡守,乃是皇帝的表叔,劉燁。”
“據傳,司馬家本部,在朝中並無人任職。”
“但朝中,文武派系,皆有司馬家打點的人。”
“就算是不久前,梁冀一眾同黨被株連,司馬家也是秋毫未傷。”
“自此,東漢的地方豪族勢力,再添一員。”
“在某一個圈子中,司馬家,更是聲名鵲起。”
種種言論,閃過腦海。
在之前,童淵其實對秦子沐等人並無何想法。
在他眼中,他們就是其他郡縣來遊玩的官宦子弟。
畢竟張雲陽本身就是一個本地的地主。
而他對秦子沐的熱情,自然可以理解為官場方面的走動。
童淵的圈子不大,但也不小。
某些秘辛雖然接觸不全,但管中窺豹,也可揣測一二。
在這個階段,一個新晉的豪族,代表的什麽,他肯定知道。
對秦子沐,自然也高看了兩分。
不過,秦子沐可不知道司馬家的這些“榮譽”,司馬家沒有主動提起過,他更不可能去問。
他只是覺得,幫助甄家,拯救災民,緩解災情,這個方式和決斷,他很喜歡。
端起桌上的茶水,淺淺一飲。
隨即朝童淵看去。
“童先生,其實我等到這常山郡,也並無多少時日。”
“閑逛市集之時,偶然聽聞,石邑飛龍山上,有一武術大家,武藝橫貫南北。”
“此人特別擅使長槍,素有中原第一槍之美稱。據傳,曾有一槍破百寇的傲人戰績。”
你是真的會編故事啊…
這句話就是現在童淵的真實想法。
住在這山上二十余年,他自己的狀況,他能不知道嗎?
中原第一槍的美稱…
這是要捧…捧…
突然,右眼皮一跳。
童淵年紀雖大,但腦子轉的並不慢。
“呵呵,秦公子,繆讚了。”
“虛名,虛名而已,呵呵呵。”
臉上並沒有刻意露出什麽表情,但卻承認了這個下來。
丘林支對秦子沐暗自點頭,這招不錯。
“這是我們司馬府上,今年選拔的武仆。”
“聽到你的名號,就想來討教幾招。”
“不知童先生,意下如何。”
……
沒過多久,兩人前後來到院中,在兵器架上各拿了一根木棍,一同走向院外。
“玄菟,雲山。”
“襄陽,童淵。”
童淵 VS雲山
開始!
雲山率先下手,左腳一個踏步,右手握住木棍的尾端,手腕微轉,由右手發力,木棍直指童淵而去。
這是槍術中常用的招式。
看到雲山的攻勢,童淵並沒有慌亂。
直接一個錯步,避開了攻勢,淺而巧,極盡瀟灑之意。
手中長棍依然直挺挺的握在手中。
雲山見其輕松避開,卻沒選擇馬上收回木棍。
而是立馬變招。
手腳協調,再進了兩步,穩住重心,雙手同時發力,不過不是往前發力,而是向一側,有童淵的一側,揮了過去。
童淵右手握棍,看到雲山緊隨而來的攻勢,眼中並沒有任何影響。
好像,他已經知道,雲山會有,會用這一招…
眼看雲山的木棍已經要打到童淵的身上,
童淵把自己右手中的木棍,往雲山揮棍來的方向,徑直一移。
“碰~~”
武器相碰。
童淵這邊直接擋住了!
而且給一旁觀戰眾人的感覺的,這一招破的極為簡單,就是站在原地,右手一伸,便擋住了。
童淵右邊的白黑發絲,也在兩棍相觸的一瞬間,輕輕飛舞。
也許是,山頂起風了吧。
雲山的力量,在眾人心中,認可度自然是很高的。
雖然變招因為距離的局限性,導致些許力量不夠,但也不至於就被這麽輕松的擋下吧。
短短兩招,便把大家的心神全部拉到了現場。
雲霄最先發現問題。
童淵的木棍是直立著的,看似很普通,但右腳一側,已經靠在了木棍的底部。
雲山的攻勢,經過幾次震顫傳遞,已經沒多少威脅了。
等於說,雲山的力,直接被卸了。
而且這卸力的方式也是極為奇特。
而一旁丘林支的想法,則不一樣,他覺得雲山這一招,完全就是在童淵的意料之中。
因為童淵的反應太快了,他不覺得在這個距離下,人會有這個反應時間能組織好如此之巧的抵禦方式。
只有一個答案。
他童淵,知道了雲山的後招。
雲霄和丘林支兩人思考的路徑完全不一樣。
但結果,都指向一個可能。
雲山,大概率會輸……
而場上的局勢也正如二人所料……
在吃下雲山兩招後,童淵的狀態完全沒有影響。
穩穩站在原地。
雲山也以收回木棍,看向童淵,眼中的帶著莫名的神采。
沒有繼續選擇穩扎穩打,而是直接持棍,衝了上去。
雲山欺身而上,一連十幾波攻勢。
很明顯可以感受到力道的增強。
只看到童淵左移右避,配合手中的木棍,每次都在很恰時的點,避開對方的攻擊,或者卸掉對方的攻勢。
這讓雲山很惱火。
在前兩招被破之後,他就知道對面這個老頭不簡單。
隨即就用自己擅長的力量,去強破對方。
你不是愛防嗎?
那我就用力量來衝破你的防禦。
對於這個思路,雲山是屢試不爽,特別是在邊關之外,和遊牧民族博弈之時。
那種來自自身,那種絕對力量的碾壓,是他當時癡迷的感覺。
後來,蒙碩和王司柏,看出了雲山的問題。
嗜殺,崇尚個人武力。
雖然雲山平時比較大大咧咧,但兩人蒙、王二人,自然是不願意丟掉這個好苗子,早早的把他拉到了護衛隊。
雖然進了護衛隊,情況好了很多,但有些東西,無意識的,還是會拿出來, 形成了潛意識。
其中,力量,便是雲山絕對的長項,也是他潛意識裡最重要的一點。
在對童淵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後
後面連續的十幾波攻勢,其中的力道,都是極強的。
“你可以躲千次萬次,而我,只需要一次!”
這是雲山最真實的想法。
但現在的情況,卻讓他十分忐忑。
就是忐忑!
他甚至已經可以微微聽到自己心臟的咚咚聲。
可以感受到從額頭髮絲、毛孔中,滲出來的汗水以及流動的軌跡。
惱火,惱火至極!
“老匹夫,汝可敢與俺好生比鬥一場!”
“避而不戰,是為何意!”
童淵眼神掃過雲山,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老匹夫?”
“呵呵,很就沒人這麽叫我了。”
童淵頷首,一邊回答雲山,一邊整理衣袖。
其實匹夫也不是什麽壞詞。
大意就是說,你是庶民,賤民、平常老板姓。
但是,雲山不知道,童淵的家世,也不是常人可比,自然有他的傲氣。
更何況,還加了一個“老”字…...
你看看人家秦子沐怎麽說話,你再看看你怎麽說話。
差距,差距啊。
“打了這麽久,該換我來了吧。”
邊說,邊擺好了架式。
“今天就順道,代你家公子,給你上一課。”
“這一課,叫規矩。”
話語剛完,木棍便在童淵手中,直撲雲山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