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荊看著衝過來的黑甲騎,眼神微眯,銳意盡顯!
“前盾!”
再次組織好前排的盾兵,做好防禦。
沒一會兒,軍陣最前面傳來馬匹和盾牌的碰撞聲。
不出意外,又是和上次同樣的效果!
前面的盾兵被打衝撞出一個近兩丈寬的缺口。
不過這次並沒有黑甲騎往缺口衝殺進軍陣中,而是都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只在缺口處和盾兵,以及少量的長矛兵交手!
張寧荊眉間隱現為難之色!
這批黑甲騎的警惕性太高了!
不過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朝著前方大聲喊道:
“槍隊!”
因為戰場並不大,離得也不遠,所以孫兮運等人也聽到這一聲大喊,感覺到事情不對!
一個挑刺,解決掉近前的一個士兵,把目光看向不遠處。
“退!”
孫兮運朝邊上的銳豹衛大聲吼道!
不遠處幾排士兵,手持長槍,疾馳而來!
附近的銳豹衛聽到孫兮運聲音,便開始往外面撤,盾兵有心阻攔,但重甲騎的力量,遠不是常人能比!
沒一會兒,大部分銳豹衛就衝出了盾兵的封鎖。
但孫兮運和另外兩人,因為衝鋒的時候,比較靠前,後撤的時候,也在最後面!
張寧荊這邊的盾兵,臨戰經驗也相當豐富(假如大部隊攔不住,那就放過去,抓少!抓單!反正一定不能一點作為、一點成績沒有,那會挨罰,吃棍子)
裡面的士兵拖延住孫兮運三人,外面的盾兵,又重新組織好防禦,讓孫兮運幾人困在軍陣中。
撤出去的銳豹衛,回過神來,才發現孫兮運和徐安等人,還在軍陣之中。
“天哥和徐安,還有狗子,他們還在裡面呢!”
幾人左右交流,最後說道:
“回去兩人,讓許大哥趕緊他們過來!”
“我們嘗試一下,看能不能衝進去!把天哥們救出來!”
“好!”
可是少了馬匹強大的衝擊力,外面幾人難以攻破前方的盾陣!
只能暗自著急。
孫兮運這邊,看到大部分人都撤了出去,灑然一笑。
回神看了看身旁的兩人,嘴角一笑:
“出不去了。”
“沒事,他們不是出去了嘛!有人出去就是好事!”
徐安和孫兮運斷斷續續對著話,沒辦法,人有點多。
“好,今天就讓我們兄弟三人!戰個痛快!”
“哈哈,好!那就不求同年用月同日生!旦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哈哈哈!”
三人報以死志,手上的長槍在幾人手中,上下翻飛,不時的點殺幾人。
過了沒多久,幾人終究是寡不敵眾,力竭之相已露。
孫兮運還好,可另外兩人的情況,就有點難受了。
“徐安,狗子,還行嗎!”
“天哥,兄弟看樣子,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一句話,中間兩個大喘氣。
孫兮運沒有回話,只是把近前的士兵掃開,然後靠近兩人!
徐安兩人的使槍的動作,不管是速度,力度,還有自身的反應,都肉眼可見的下降。
張寧荊看到三人的狀態,悄悄讓下面的人把攻勢放緩。
徐安兩人倒是沒有多大感覺。
孫兮運感覺出來了,不過也只是覺得,對面是想活捉他們。
但勢不由人,情況,便是如此。
依靠精湛的槍術,孫兮運緩緩靠近兩人,幫兩人緩解了不少壓力。
正想說話安慰兩句,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一眾銳豹將士,帶著滔天之勢!衝殺進來!
張寧荊看著前方衝進來的銳豹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讓下面的士兵將領,做任何應對。
孫兮運眼角隱有淚光閃過,黝黑的臉上,點滴獻血,夾雜著汗液,臉上流出憨笑。
“嘿嘿嘿!”
徐安和狗子兩人也看到了,眼裡熱淚盈眶。
“還能繼續嗎?”
“乾!”
“好,我開路!衝出去!”
三人身上,莫名的湧出來一股勁兒!
一拉馬繩,提溜長槍!殺向外面!
本來槍隊的攻勢就被刻意放緩,加上前方盾兵的防線被衝破和湧進來不少銳豹衛。
導致安排的槍兵,很難形成特別大的戰鬥力。
沒多大一會兒,孫兮運幾人便和幾名衝進來的銳豹衛,一起衝出了軍陣。
視角又拉回張寧荊這邊。
看著已經衝出去的銳豹衛,張寧荊心中對這批黑甲騎,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
一邊吩咐下面的人打掃戰場,一邊等消息,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過了沒多久,他的親信快馬趕了回來!
“大人!縣令大人並不在府衙之中!只有縣令夫人在,還詢問我為何營房起如此大火!”
“不在府衙官邸?”
看著不遠處的黑甲騎,聯想起營房大火,城門失守,縣令失蹤,張寧荊陷入沉思。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原來如此!
“退下吧,不用去找縣令大人了。”
看著手下退去,張寧荊心中百感交集。
要是如他所料不錯,縣令梁卜傑,應該叛變了。
第一點是城門,這麽重要的位置,如何能神不知鬼不接的被換掉!
肯定是梁卜傑利用職權,換了他的人!
第二點,營房大火!應該是梁卜傑背後的人指使。
截殺了營房,城中兵員減少大半,城池的防守力度也會大大降低,此為第二點!
其實前兩點,都只是有可能發生!
但第三點,就是剛好佐證梁卜傑叛變!
營房失火這麽重大的事,作為一縣父母官,居然沒有任何聲響!
而且還不在府衙官邸之中!這可是失職重罪!
其實關於幕後主使,張寧荊也略有想法。
思來想去,大概率,就是邊上遼東的烏桓人!
其實早前,張寧荊就查到梁卜傑,經常派人前往遼東,樂浪等地,找尋什麽!
不過呢,既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也沒有明確的佐證說明這個有問題,便沒有放在心上。
其實說到張寧荊為什麽會調查梁卜傑,理由無非就是常規老套的劇情。
梁卜傑縣令的位置,按道理說,應該是他張寧荊的。
但種種原因,被梁卜傑拿了去,所以他對梁卜傑呢,成見頗深。
這也就解釋了,就算梁卜傑感覺心裡不舒服,也沒有說,讓兵營直接派個三五百人過來,守著他。
因為人家根本就不聽他的,說話不好使。
張寧荊還經常找人,換著人,去悄悄關注梁卜傑,準備抓他辮子,薅他下來。
也就有了查到梁卜傑,經常派人前往附近邊郡的消息。
腦海中,又是一道信息閃過!
福來客棧!
“你帶兩隊人馬,去一趟福來客棧!”
“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準備退下去的手下,又被叫住:
“是!大人!”
手下緩緩退下,張寧荊則嘴裡輕輕嘀咕兩句:
“梁卜傑,你終究被我抓住了!”
“我有點好奇,是怎樣的誘惑,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
隨即看向不遠處的黑甲騎,張寧荊緩緩松神。
梁卜傑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的首要,是殺敵立功,誅殺亂黨!
前面兩次對戰,實則是他,在對這支隊伍,探虛探實。
遼陽城中,中區營房有一千人余人,軍備營有六百余人!
但不同的是,軍備營是隨時能打仗的製式士兵,中區的,則屬於後備兵群。
其實張寧荊完全可以用四百製式士兵,壓過去,但他生性沉穩,並沒有輕舉妄動。
包括剛才圍殺孫兮運,他有絕對的能力,滅殺三人,但他沒有。
他對這支隊伍的評價很高!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選擇,他要拖死這支隊伍,他要用最少,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還有就是一直沒怎麽現身的,弩手!
至於說救中區營房中的士兵!
呵呵!
拜托!這是打仗哎!哪有不死人的?
而且我不是也派了三百人,去另一邊救他們嗎?
看著下面的人,在收拾少數士兵的屍體,臉上古井無波。
現在,他張寧荊,也想要露一露獠牙了!
…
而在孫兮運這邊,隨著兄弟們回到安全處。
三人頗有劫後余生的暢快感!
狗子拿過邊上將士的水,來了一大口!
“嗚嗚嗚!”(喝水的聲音,不是哭聲)
“啊!舒服!痛快!”
“是啊,這他娘的,累死俺了!”
一眾銳豹衛聽到狗子充滿喜感的聲音,沒來由的一笑。
孫兮運卻沒有那麽樂觀!
余光看向不遠處,又看了看大家的狀態,心中隱隱不安。
過了沒多久,對面的張寧荊主動出擊。
和先前一樣,盾兵靠前,只不過前進的步伐,明顯加快!
孫兮運和許昱,一直觀察著對面的張寧荊,在看到對面選擇主動出擊,眼中的凝重,不言而喻。
其余黑甲騎也陸續看到對面的情況,凝重的氛圍,蔓延到每個人身上。
“兄弟們,沒時間休息了!”
聽到這話,空氣中,出現短暫的安靜。
突然一匹戰馬傳來一聲細略略的聲音。
眾人一愣,反應過來後就是一陣暢聲大笑!
狗子大笑:
“這仗還沒開始,膽子就快打沒了!草!(植物)”
孫兮運也是嘴角一笑,看向遠處:
“列陣!”
眾人聽到聲音,迅速調整位置。
而這一次,孫兮運不準備主動出去,人家既然敢主動出擊,肯定是有一定依仗。
就算能突破盾兵防線,到後面,大概率還是會被圍困在對方軍陣中。
孫兮運可不敢奢望,對方還會放他一馬。
所以,按兵不動!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張寧荊在兩方相距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緩緩走出軍陣,看向不遠處,獨騎當先的孫兮運!
“小將軍,趁夜偷襲,放火燒營,你就不怕,這縣城中的千萬百姓,遭受牽連嗎?多少有點,小人行徑阿!”
孫兮運悶著沒說話,不是說不會,而是突然被叫成小將軍,角色轉換還沒反應過來!
而在一旁的狗子,聽到張寧荊的聲音,便是莫名的一股火氣!出聲笑罵:
“老匹夫!你這嘴,是出門沒洗吧,張嘴就是一股子糞臭,小人行徑!埋汰誰呢?”
“來,三百回合!我倆大戰三百回合!”
張寧荊沒有管狗子的挑釁。
他是個細心的人,聽出狗子是遼東郡的人,方言味極重。
主觀意識上,又把孫兮運不說話,理解為不想泄漏主使信息。
心中已有答案。
把目光看向一旁的狗子:
“呵呵,小兄弟!現在,又能叫喚了?”
“剛才,沒看錯的話,是我,放了你一命!”
“你這潑皮,多少有點不知好歹阿,啊!哈哈哈!”
“呵呵呵,老壁燈!睜眼說瞎話這功夫,還得是你啊!你放我?這塔馬(一種很新奇的馬)明明是我天哥英勇善戰,以及我其余哥哥天神下凡救了我!”
“怎麽到你這,就成,你放我了,啊!”
狗子用事實證明,有些東西,只要自己不知道,有,那也是沒有。
張寧荊把目光看向孫兮運,淺淺一笑。
孫兮運一陣尬腳,不過還好是在馬上,不然,高低要出一套三室一廳。
“本來想和你比鬥一番,不過看你的狀態,好像不合適。”
“要不讓你休息一會兒吧!”
一句話,整的孫兮運莫名一愣神。
張寧荊則掉轉馬頭,緩緩走回軍陣中,並對前方的盾兵輕聲吩咐:
“把他留著,讓他休息會兒!好好休息一會兒”
這個玩笑,很冷,也不好笑。
“其余人!殺!”
孫兮運沒有管張寧荊的冷笑話。
手持長槍,振臂一呼!
“戰!”
“殺!”
簡短,有力!
孫兮運依舊帶頭衝鋒在前!
五十米的距離,對戰馬來說,就是幾個呼吸而已。
兩方的第一次正式交鋒,開始!
銳豹衛的戰馬,雖然缺少速度上的衝擊力,但沉重的馬匹以及重甲,依舊可以對前排盾兵形成一定的衝擊力!
而且,對張寧荊來說,圍殺,也可以更有效的解決問題。
就這樣,兮運率領的第一梯隊,衝進了盾兵的防線。
而對方的槍兵,也應約而至!
只見正前方直接就刺過來五六柄長槍,左右一半。
孫兮運先一個移位,躲開右邊的槍刺;但左邊的槍刺,也緊接而至。
拉住馬繩,一個仰身,夾緊馬肚,同樣躲開左邊的攻擊。
手上用勁,拉動馬繩, 馬匹往前跨了幾步,孫兮運順勢調換位置。
到此,孫兮運這會兒,也是打出了火氣!
躲過一險,孫兮運並未選擇與其他人會和,而是回轉身體,一個大力橫掃,打在還未退走的三人長槍身上!
一陣金鐵碰撞聲,在小范圍內,極為脆響!
不過並未出現傷亡,只是三人手中的長槍,直接被打飛兩把,剩下一把,也在微顫!
打退三人,馭馬,又是衝向另外三人!
左邊兩人,右邊一人,兩個方向,同時刺過來!
能同時躲嗎?能!
但他就是不躲!
因為沒必要!
他,今天,現在,要見紅!
夾緊馬肚,雙手持槍,先觸後挑,撥開左邊兩人的攻勢,但右邊攻擊已至,避無可避!
叮!
傷害-1
恰好應證了那一句,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瞥了一眼刺到身上的長槍,孫兮運沒有停留,雙手持改右手,又是一個橫掃。
敵軍欲抽槍後退,兮運神之左手,瞬時抓住槍柄,並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呲!呲!呲!”一顆大好頭顱!
原地站著士兵的屍體,手裡依舊緊緊攥著槍柄,身體反應還在,至於腦袋,不重要了。
孫兮運眼中並無波瀾,今晚他是真的有點鬱悶,但也說不上來為什麽這樣。
他現在想好好打一場,要一場戰鬥,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發泄心中的陰鬱!
右手持槍,指著不遠處的張寧荊!
“汝,可敢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