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田等人且戰且退,走出營房。
回頭卻看到不遠處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屍體。
心中一緊,暗道:
“軍備營來人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
隨即對著暗處來了一聲口哨!
一匹棕黑大馬,來到身前,馬鞍上還帶了一把紅纓長槍!
“你們繞路去南門!讓張赫宣去營房的另一邊幫忙,要快!”
“拓跋靳,我先上前去看看情況!”
從北門帶來的人,被安田安排去南門叫援軍!
拓跋靳等一眾什長則去拿自己的戰馬!
而在安田靠近之後,抬眼便看到不少黑甲騎,三三兩兩被困軍陣之中。
沒有多余的動作,直接提槍,殺入軍陣之中。
手中長槍左右翻飛,慘叫聲也是此起彼伏!
很快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附近銳豹衛的注意!
“統領!?”
前面被困住的三人,對著安田叫了一聲。
安田沒回話,專心對付身邊的槍兵。
他的馬沒有軟甲,要是馬傷了,影響很大,而且他對自己這匹馬,也有一定的情感在裡面。
又是點殺幾人,安田離被困的三人越來越近!
“統領!統領來了!”
“?統領?統領!”
“!”
借助遠處的點點火光,才看清確實是自家統領!
“怎麽樣,受傷沒有!”
“傷倒是不重,只是大家體力消耗挺大的!”
“再堅持一下,後面你們什(shi,音譯同十)長也快來了!”
話剛說完,後面就傳來陣陣騎兵的衝殺聲!
拓跋靳等人也開始進入戰場。
狼入羊群!
這就是現在最貼近戰況的描述!
沒一會兒,拓跋靳和一眾什長,便和安田等人會合!
“抱團,去救其他人!”
“喏!”
十一個人,猶如一把利刃,直接刺進對方的軍陣之中!
不得不說,什長的戰鬥意識就是很強!
以安田為首,自然而然的形成一個簡單的戰鬥陣型,頗有無往不利的感覺!
陣型中的輕騎什長,沒有長兵器,對戰多少吃點虧!
但作為銳豹騎兵,吃虧可以,一直吃就不像話了!
幾人陸續吹響口哨!
“嗖!”
“嗖!嗖!”
一波弩箭從街道邊的房頂上射下來!
“弓手!盾兵呢?盾兵!”
一個被幸運女神眷顧的槍兵,身上直接中了兩箭!
不過,弩箭被甲胄及衣物,阻擋了大部分傷害,也就箭頭進去一公分左右!
因為黑夜視線不夠,弩手的弩箭,無法形成很強的殺傷力,更多的,只是限制槍兵的行動能力!
暗處的輕騎也緊跟著出動,手起刀落,便是一人!
三方配合之下,前面槍兵的折損,也高的驚人!
一眾什長沒多久便衝殺到了孫兮運附近,身後約莫二三十黑甲騎,不過很多人體力都到達了頂點。
剛才聽其它銳豹騎說過,前面是孫兮運、許昱和狗子三人,再和遼陽城中縣尉,張寧荊比鬥!
安田看著前面完全處於劣勢的三人,腦子裡不由回想起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在史虎手底下,年紀並不大。
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和張寧荊對過幾招!
淺淺打了幾十回合,最後自然是安田落敗。
後面也就有了安田發奮圖強的勵志故事!
當時王相就評價過此人!
“技精於熟巧,心細於不躁,出世良將也!”
這是當面說的話,後面人走後,蒙碩又問了幾句,其意不言而喻!
“此子天賦異稟,頗有才能。”
“但是,將心未顯,殺伐不夠果決!”
“還有,便是傲!”
蒙碩一點即通,此後便不在言語。
安田回過神,對拓跋靳說道:
“你們繼續解困其他人,我去會會……”
“老朋友!”
拓跋靳點點頭。
而張寧荊這邊自然也看見了突然殺出來的拓跋靳等人。
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沒一會兒,便看到其中一騎,獨自持槍朝他而來!
而在戰團中的孫兮運三人,也已經黔驢技窮,身體各方面都到達一個極限了。
但此時,安田進場!
看到張寧荊長槍一指,刺向孫兮運!
安田出槍一挑!
救下了孫兮運!
“統領!”
聲音很小,還沒有說完話後的喘氣聲音大。
張寧荊一招被破,直接收槍,沒有繼續。
轉眼看向安田。
隱隱覺得他的不安,便是來自此人!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或感覺,或好像,或可能,或貌似。
他有那麽一丟丟的,熟悉感?
“嗯,顧好自己。”
先回應了孫兮運一句。
隨後同樣把目光給到張寧荊身上。
“我們來過兩招!”
“呵呵,車輪戰?”
“不,不算車輪戰,我在你們前面的營房,也殺了估計二三百人。”
“你,也跟他們玩了這麽久。”
“現在咱倆狀態差不多,所以,不算車輪戰。”
張寧荊聽完安田的話,有點語塞。
面色冷峻,看著對面全身上下一片幽黑的安田,眼神微眯。
“玄菟遼陽,張寧荊!”
鬥將,一般都要先報名號。
而在和孫兮運比鬥時,張寧荊一句話也沒說。
對你現在,差距就出來了。
而安田聽到張寧荊報了名號,露出大男孩一般的陽光笑容!
“打,打贏了,我就告訴你!”
張寧荊眼神一凝,眼神變冷!
“呵呵!”
張寧荊先手一招蛟龍出海,直刺安田面門!
安田一拉馬繩,側身一躲,連槍都沒動!
張寧荊第一槍本就為了探虛實,並未想過有何收獲。
但也沒想過會被以這種方式避開!
第二槍改向胸腹,安田看這一招不好避,起手便是一撥,準備撥開後,隨槍一刺!
兩把槍碰到一起,安田率先發力,想撥開這一槍。
但是突然,張寧荊撤回這一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腹部又來了一槍!
安田看到這一槍,同樣眼神一凝,手中的槍已經無法抽回來格擋破招!
“茲!”(長槍劃過甲胄的聲音!
危機時刻,安田夾緊馬肚,借住誇下戰馬的位移,讓這一槍從甲胄上蹭了過去!
凶險之極!
張寧荊看到這,也是眼中也閃過點點神采!
這是個難得一見的對手!
險險躲過一招的安田,看了一眼對面的張寧荊:
“你還是這麽厲害啊!”
“但這次,我可不想再輸了!”
低沉的嗓音,仿佛是開啟某種狀態的鑰匙。
“徹夜難眠的上千個日夜,到今天,也該有個結果了!”
張寧荊現在很懵逼,心中默默吐槽道:
我和你認識嗎,瞅你這苦大愁深的黑貨。
怨氣這麽重幹嘛,你這整的我開始不自信啦!
安田嘴裡嘀咕完,反客為主!
直接抬手便是一槍,直指張寧荊上胸!
氣勢渾然!
張寧荊神態冷峻,看到襲來的一槍,絲毫不敢大意!
雙手持槍,同樣也是刺向安田,只不過兩人進攻的角度不一樣。
安田主上胸,張寧荊主胸腹!
兩槍相觸,安田的槍頭,碰到了張寧荊的槍柄!
兩人在同一時間做出選擇。
搖槍!
此招其目的,都是為了改變對方長槍的攻擊方向!
從而抓住機會,換取進攻的時機!
但兩人明顯想到一塊去了,各自退開!
隨即又是同時一起,發起攻勢。
撥,挑,刺,掃!
打的有來有回!
兩方對戰來到第三十六回合!
面對安田的攻勢,張寧荊長槍一撥,雙手上勁,想撥開安田的武器!
安田怎會不知其意!
眼神微眯,目光凜冽!
沒有回撤攻勢,而是任由張寧荊大力撥開自己的長槍!
撥開之後,張寧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雙手改單手!(雙手影響距離!)刺向安田的胸腹!
安田長槍被撥開,但並未脫手,右手緊緊抓住槍柄尾部。
借力!橫掃!
至於刺向自己的長槍,安田心中也早有計算!
兩槍相觸,就了減一半的距離;撥槍這個動作,力氣少了,效果不大;力氣大了,新力就暫時用不出來。
就算新力猶生!這麽短的距離,刺過來的力度,對他也形成不了威脅!
這幾十斤的黑甲,可不是白穿的!
張寧荊明顯沒有想到這些!
說是遲,那是快!
一招得勢!直指胸腹!
就在快刺到安田時,張寧荊才看到安田橫掃過來的一槍!
額頭冷汗直冒!
他真的沒想到,才打這麽一會兒,安田便開始以傷換傷!
但是到了這一步,他也無法收招!
微微側身,加大手上的力度,盡最大力量,換取優勢!
“叮!”
(安田:舒服,計算正確!加分!)
手上傳來的阻力感,讓張寧荊全身一悚。
“呼!”
耳邊傳來急促的風聲,眼睛余光看到一個亮銀的東西,極速的砸過來!
“彭!”(這是大腦中感知到的聲音,不是實際上的聲音)
一記橫掃,打在了張寧荊六塊棱角分明的腹肌上。
因為單手持槍突進的那一下,讓張寧荊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槍頭,被槍頭以下的槍柄打中!
直接把人打到了馬屁股邊上!
力道之大,可見一斑!
“額阿!”
一聲悶哼,肚子上,六塊棱角分明的腹肌,傳來一陣鑽心疼痛!
這還是因為有軟甲的保護,緩衝了一部分,不然,這六塊棱角分明的腹肌,高低會被打飛兩塊!
“你好像,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安田沒有趁他六塊棱角分明的腹肌受了傷,繼續出手。
而是停手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
張寧荊左手拿著長槍,還要捂著他受傷了的,六塊棱角分明的腹肌,陰鬱至極。
現在又被安田,莫名其妙諷刺一句!
“你到底是誰!”
“要殺要剮,我絕無二話!”
“如此藏頭露尾,與小人何異!”
安田沒有回話,附近的士兵也不敢靠過來。
看到不遠處的拓跋靳等人,身邊已經躺下不少屍體了!
正在這時!張寧荊軍陣後方,也傳來廝殺聲!
張赫宣!殺到!
安田默不作聲。
張寧荊也是注意到了戰場上的情況,隱隱出現了逆轉。
拓跋靳等人這邊的戰力,他有目共睹,後方也傳來密集的對戰聲音。
聯想到城門的情況,心中大致了然。
安田率先開口,對一旁的張寧荊說道:
“張寧荊!現在作何感想?”
短暫的沉默,張寧荊一直捂著腰腹,環顧四周,並未回話。
看樣子,六塊棱角分明腹肌的傷勢,明顯比看到的更加嚴重。
“停,停!”
想大聲製止兩方,但好像傷勢太重!說話都趕不上氣!
安田看著他張寧荊,隨即轉身對著不遠處的拓跋靳等人高舉長槍!
一聲大喝:
“退!”
渾厚的聲音在街道上傳的很遠,拓跋靳等人循聲看到了安田的動作,且戰且退!
張寧荊這邊的士兵並沒有選擇追擊。
戰死,和找死,可是兩回事。
後方的張赫宣沒看到安田,不過也聽到了他的聲音!
開始指揮眾人退出戰場(街道),不過離得也不遠。
街道上沒了對戰聲音聲音,張寧荊的隊伍也在緩緩靠攏。
街道兩邊的張赫宣和拓跋靳,都把握好恰當的距離,跟的不遠。
張寧荊旁邊那些不明原委的士兵,把安田團團圍住。
安田面不改色,看著不過一丈之遠的張寧荊。
他有信心,一槍殺了張寧荊,再安全出去!
不過一旁上張寧荊,一直捂著腹部,額頭已經因為疼痛直冒冷汗!
但是忍著劇痛,讓靠近的士兵退下!
安田隱約覺得不對,近前查看!
不好!
估計是那一槍太狠!
直接內傷了!
馭馬靠近張寧荊,一把抬起放在自己的馬上!
周圍的士兵, 看到自家的老大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扛走,那肯定不行!
做勢欲攔!
安田雙目圓睜,閃過點點凶光,掃過四周!
眾人看著這個騎著馬的黑貨,騎虎難下!
打,找死,這家夥比外面幾個人還凶;不打,不像話啊,自家老大在眼皮底下被扛走!
“退,退下!”
馬上的張寧荊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
下面的士兵長呼一口氣,
活著!真特麽好!
而細心的下屬,聽出了張寧荊的狀態不對,便主動進前查看。
同樣也是內心一驚!
“可有馬車!”
“額,阿,有,大人!軍備營中有!”
“軍備營…太遠了!”
“大人,北門下面,有一輛運送輜重的板車…咳咳…”
安田腦海一過。
“好!走!”
安田策馬,下面的士兵也自動讓出一條路!
剛出來,邊看到不遠處的張赫宣。
“明天守住城門,城中百姓,不允許進出!”
“若有人問,便說是縣令的吩咐!”
”至於城中殘留下來的士兵!”
“殺!”
說完最後一個字,馬上的張寧荊,右手突然緊緊抓住安田的臂甲!
“哎,先把他們安置回軍備營,後面看王相的安排!”
“是,大人!”
張赫宣轉身回城門。
安田看了一眼身旁的張寧荊。
“希望你能堅持到高顯,這趟任務,也能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