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茹古國,別天城,這座古城是浮茹國都,於大夏立朝前便已存在,幾經夕陽紅,隨著浮茹立,方有別天之名,至於先前,已經不重要了!
“楚行芝,隨我回去罷,被我家小姐看上是你的福分,你應當明白你是不可能逃脫的了我家小姐的手掌心的。”隨著一道渾厚十足的聲音響起,整座院子轟然炸開,一道黑影閃現而出,吸引了周邊民眾的注意力。
“那張面具,那是雲天大俠……發生了什麽?”有人驚呼,以此為始,周圍開始熱鬧起來。
“真是雲天大俠!”
“雲天大俠?是誰?”也有人發出疑問,畢竟雲天之名不顯,僅限於浮茹國幾地,還是得益於他對邪魔的不容忍,一路追殺不罷休。
“……”
那人臉上戴著無顏白面具,唯一露出的眼眶充斥著的肅然之色掩蓋掉了滿身的狼狽,他無視掉周遭人群的呼喊,找準方向便是一個勁的衝,不顧周圍人的騷亂,不停翻轉於屋頂牆面,似風一般飄過,速度極快,幾不見身形。
此地位於別天城外城,相對偏僻,這動靜一時驚動不了國都內的高手,因而他只能拚命的往內城衝,借希望於動靜,從而引起注意。
他雖然不是浮茹國人,但他的身份至少能讓此國高手有所顧忌,而不是像那瘋女人一樣……
時間不過百息,不等周圍人上前查看,又是一聲巨響,一道身披黑甲的壯漢從中出現,驚起漫天碎石,其臉上還存在著未消散的潮紅,很難想象一位黑臉大漢的此番模樣!
“小子,你以為這點封靈散對我有用嗎?”
相較於先前的黑影,這位魁梧的漢子更為粗暴,直接從碎裂的院子中飛身而起,踏空而行,向著面具男子不斷靠近。
不過封靈散還是有些用處,先前黑影早已逃出極遠的距離,這漢子想抓人不太輕易,但這也是遲早的事。
“該死,那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楚行芝面具下的臉色陰晴不定,以他的修養都險些破功,那女人太過刁蠻,四處派遣人手搜尋他的下落。
幸好他於浮茹國內行動的范圍大多在國都附近幾地,才能在發現黑甲大漢時及時逃尋到這裡,本以為那大漢能有所顧忌,沒想到卻是肆無忌憚起來,連國都敢闖。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這期間壯漢幾次將手放在腰間佩刀上,一番猶豫過後便還是打消了此念頭。
盡管距離內城還有段距離,但一路上平民的騷亂沒停止過,加上空中的盔甲漢子過於惹眼,終於是有人出手了。
不見其人,先見其劍,鬥折蛇行,沐起陣陣熒光,忽明忽暗間徑直飛向黑甲漢子。
那漢子瞳孔一縮,看著飛來的劍措不及防之下連刀都還沒抽出便從空中墜下,好在他及時停住身形,不然怕是要砸死一片。
“沒想到剛下山便碰見呂王麾下的止伐衛!殺!”隨著最後一個字念出,一股恐怖的殺氣從遠處街邊一茶樓中散發出來,與此同時又有三把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飛劍飛出,四劍爭鳴一聲,如蛇蜿蜒前行,齊齊飛向軍甲漢子。
只見軍甲漢子怒喝一聲,單手一揮,一股黑色的氣離體而出,化作一條粗大的玄蛇,竟然短暫的糾纏住了那四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飛劍,他深深看了眼早已經停下了的面具男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也沒說什麽話,轉身便朝著一方向飛奔而逃。
“呼!”楚行芝輕輕突出口濁氣,這個麻煩已經解決了,但又有一個麻煩誕生了。
他一轉頭,便見一位相貌平平,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立於空中,身旁還有著三把飛劍在不停的繞著他旋轉,布衣男子就這麽的靜靜的看著他!
而周圍的人早已絕了看熱鬧的心思,逃的遠遠的,這種境界之人的交戰凶險無比,稍不留神可是會粉身碎骨的,到時出事了,他們可沒地方哭去。
楚行芝深吸一口氣,摘下面具,低頭拱手,不卑不亢的說道:“晚輩白玉山楚家子弟,楚行芝,見過七星劍宗的前輩!”
“咻~”這個時候幾道輕盈的破空聲傳來,隨著玄蛇氣體消散,那四柄飛劍紛紛飛回布衣男子身後,在七柄閃爍各色光芒的飛劍的映襯下,布衣男子宛若天人!
布衣男子目光微微一凝,開口說道:“抬起頭來,我且問你,為何隱藏身份到我浮茹國除魔衛道,又為何有止伐衛來捉拿你!”
如果他想,以他的耳力,周圍群眾再細小的交談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楚行芝表情不變,抬頭露出一張極為冷峻的臉,語氣古井無波:“我尋一人而來,她失蹤了,與邪教有關,我便一路追查到浮茹國。
又因為我與鎮南王女有所衝突,她不肯放過我,便時時教人來尋我!“
“也對,呂王此人愛女之深人盡皆知,將兩衛放權給她也是在理!”布衣男子了然,搖了搖頭後便帶著七把劍向著內城方向極速破空而去,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形!
楚行芝愣了愣,重新帶上面具,看了眼即將暗淡的天色後便離開了此地!
……
皓月當空,點點星光布滿整片天空,星月交映,似是一陣瑩風吹下,有意無意的讓群山掀起一角它那神秘面紗,而這時的夜風卻還未飄過山崗……
不提群山宏偉,總歸是隱於夜色當中,但山中亮現的片片芒光卻仿佛又說明了什麽,人煙有跡……
如有人於空中細看,會發現群山中最高的那座所顯現的光芒是最少的,少到可忽略不計,幾近藏於夜色當中,與周圍山峰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既是光的差別,也是山的區分……但現在總歸都是隱於夜色當中。
但若問起本地之人那座最高山的情況,他們會自豪的、敬畏的、向往的告訴你,這是仙山,白玉仙山,傳說有仙人居於峰頂,一揮袖子,漫雪消融,滿山花開!
的確,漫雪消融,滿山花開是存在的,也怪不得本地之人為之推崇,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白玉山其實是一家族隱世之地,楚家,被稱為江湖第一世家的楚家!
白玉山腰處,有亭獨立,獨立,便是這亭的名字了,此刻於這獨立亭裡,有道身影舉杯獨飲,身著月光,抬頭望天,那裡有雲飄飄,有星點點!
突然間,本悠悠而行的雲一陣湧動,竟聚成磅礴蒼龍形,於空中大展身形,不停的舞動身軀,像是在追逐著什麽,
又是突然間,一柄驚天大劍出現,對著蒼龍一斬而下,將蒼龍輕易的化為兩半,
蒼龍不再,白雲重現,僅僅是一瞬間便化為漫天水滴狀物漂浮於空,圍起了那柄驚天大劍,兩者極速下墜。
大劍不懼,於空中不停的翻轉,像是不熄之火,一劍接著一劍,連空間都不穩定似的有著些許的顫動。
水滴不停的消磨,但最後的最後總能重新凝聚,反倒是大劍有腐朽的趨勢,但斬擊之勢卻是絲毫不弱……
遠觀如此,如若近看,哪有什麽白雲巨劍,有的只是兩人環繞劍意的比拚,真氣衝霄,劍意凝然,氣勢橫空,劍仙之戰恐怖如斯,低境者怕是還未靠近便會被漫天劍意撕成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存著些許腐朽的大劍開始消散,化為一道持著大劍的身影落於亭中,拿起早就倒好的酒杯一飲而盡。
也是同時,一隻白色鳳凰帶著滿身傷痕垂天而下,化為白霧,身形一陣湧動,緩緩於亭中匯聚,漸漸的組成了一道人影。
可能是因為天上雲的不慎落入凡間,所以天上月下意識的看了那亭子一眼。
一人玄衣玄冠,端的是一個凜然,可極為俊朗的面容更能讓人輕易的相信這是位溫潤之君,雙眸深邃,不經意間露出的氣質色彩讓人無可自拔。
此人便是先前亭內獨飲的那道身影,楚家當代家主,楚洛。
一人身負大劍,面容同樣的英俊,可其上那橫明的濃眉,凌厲的雙眸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滿臉的傲氣,相比於神秘的楚家家主,這位在江湖上可是赫赫威名,說是名震天下也不為過,
傲劍仙,獨孤肖侯!
最後一人白衣勝雪,長發披肩,可他的面容卻似乎有著雲霧的阻擋,極其模糊,可這絲毫不影響那平淡的氣質,浮雲劍仙,楚雲塵,雖然早已在江湖消失許久,但當時的名頭可是絲毫不比傲劍仙弱!
“肖侯兄!”楚洛微笑道。
“哼!”獨孤肖侯刀眉一挑,不知是男子此言語有不妥之處,亦或是於剛才的論劍道中落於下風的原因, 他的臉色略顯不爽,但當他落座後看了眼橫立於膝的漆黑古樸大劍,便又緩和了下來!
白玉山巔九天閣,楚家藏寶所在,其中收藏的無一不是世間前列的精品,甚至連傳說中的至寶都有許多,為江湖人所仰,但又由於楚家的實力,根本無賊敢光顧,亦或者說敢光顧的賊都……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也許是為了給江湖人一個機會,楚家給了外人進入九天閣挑選寶物的機會,而條件有三,
其一,名震天下,其二,戰勝楚家一位同境界者,由楚家選擇出手之人,三年一戰,如若那楚家人破境,闖閣者需等同境界時方能再戰。
其三,欠楚家一個不輕不重的人情,並且如諾身隕,至寶楚家有權利尋回!
而獨孤肖侯的對手便是楚雲塵,他的目標便是上古十大名劍之七,重劍暗淵,便是橫於其膝的那把!
論實力,他與楚雲塵不相上下,但楚雲塵手掌上古第六名劍——蒼狗,因此切磋時總是差了一籌,對此傲劍仙頗為不服。
此番受楚家主相邀,獨孤肖侯無法拒絕,因為浮雲劍仙快踏出那一步了,這也是他距離暗淵最近的一次。
所以當他一入白玉山便迫不及待的拿上早已備好的暗淵劍與老對頭論起劍道,他雖然對此劍頗為滿意,但到底虧不虧還是要看此番談話。
桌上早已擺好美酒,晶瑩剔透間的是點點星光,楚家主伸指輕沾杯中酒水,又伸指輕點桌面,一副棋盤循循展開……
而楚雲塵沒有說話,至始至終坐於一旁,淡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