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恕屬下無能!”黑甲壯漢單膝跪地,剛毅的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知道小姐這些年為了尋那楚家小子耗費了多大力氣,這次貿然行動的確是他的失誤。
而他面前的青裙女子背對著他,也不說話,只是盯著手中的劍怔怔出神。
“嗯,條件有些苛刻,不怪你,起來吧,通知其他人不用找了,都回來吧!”青裙女子像是剛回過神來似的歎了一口氣,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是!”
鎮南王女呂雲裳,從小在邊關長大,武藝極強,天賦極佳,她有一張極美的臉,極凌厲的眼眸,行事刁蠻霸道,與鎮南王溫柔的性格完全相反。
但她又對手下極好,只允許他們叫自己小姐而不是郡主,因為這樣可以拉近距離,對長輩極其敬重,深受他們喜愛。特別是大夏帝君,對這個侄女簡直是無所不容,甚至還有人感歎帝君對她還勝過皇子皇女。
再加上鎮南王這個傳奇人物,也難怪呂雲裳刁蠻。
說起鎮南王呂春秋,簡直讓人眼紅不已,連說書的都不敢這麽說。
鎮南王平凡出生,由一老道收養長大,由於習武天賦不出眾,走的科舉路線。
一次進城購買糧食時,因與一乞丐結緣,便被時任丐幫幫主以代價高昂的秘法打通全身經脈,天賦大漲。
一次趕考途中不慎跌入地洞中撿到無上武功秘籍,由於極其適合自身,不過幾天,自己便從洞中脫困而出。
一次於山林間習武時,解救了偷跑出來玩的平樂公主,也就是如今的鎮南王妃,並且互相一見鍾情,甚至為他未婚誕女,這簡直是不可想象,但這也引得上任帝君震怒。
恰逢南邊諸國聯合大舉進犯,呂春秋以命與帝君對賭,請出以老道為首的八大凌霄隱士,丐幫幫主等等大高手,成功大敗諸國而歸,同時取得帝君好感,獲封鎮南王!
……
“唳!“伴隨著一連串急促的鳴啼,一隻大雕於一處山林上空不斷盤旋,像是在呼喚著什麽似的。
“這是,楚家通靈雕?”楚行芝睜開雙眼,緩緩起身,他立於一棵巨大樹木的枝乾上,放眼望去,一片綠色的海洋。
但凡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江湖勢力,都會以族血秘法培養一種或幾種的通靈獸。
以家族血脈為引,尋得一族人所在,此通靈雕便是了!
楚行芝略一沉吟,腳尖輕點,帶起一陣微風,在樹葉搖曳間便悄然抵達這顆樹頂。
只見他一伸手,一個竹筒從頭頂大雕的爪子中落下,被他精確的抓在手中,隨後那大雕竟也不等楚行芝,一聲長鳴後便向著遠方飛去。
望著飛遠的通靈雕,楚行芝目光微微一凝,低頭看向手中的竹筒,只見竹筒上刻著七個字,六哥楚行芝親啟,
隨著竹筒被楚行芝打開,一張卷紙出現在了楚行芝的手中,隨後緩慢張開,
此時一陣風吹過,仿佛吹去了青年男子臉上的冷,只剩下無盡的柔。
六哥:
一別經年,彌天懷思。識譜舞劍,仿若昨日。
當時一別,你道天地寬廣,精彩江湖,心有所往。
你去之後,我心有憂,但聽得你俠義,猶有榮焉。可區區兩三載,雲天之名不顯,恰逢我破融玄,下山尋你。奈何消息不再,天地寬廣,江湖雜亂,遲無所獲,無奈歸山,身當白雲。
今知別天之事,我心甚喜,盡管美酒當前,也忘乎所以,此情難訴。
可你不知何事失身兩載,無影無聲無息無信,今我訴山上有變,恐山雨欲來,此番五載過,兄長當歸否?
楚十三,長風
“呼!”一口濁氣吐出,楚行芝看完最後一句話後,臉色複雜的收起這封沒多少字信,的確,五年了,也該回家了。只是……
尋一人不得,既然如此,何必強求,相信總有再見的一日,望那時,你我安好!
楚行芝有所釋懷,抬起頭,通靈雕展翅的身影若隱若現,那也是家的方向……
是夜,深林,無鳴!
隻余風聲空響,葉間晃蕩!
月光皓皎,特別是於此方林間,更顯聖潔、清冽,頗有一番不可及的滋味。
而在月光之下,清晰可見的是一座略顯殘破的廟宇,其中,牌匾已然不可見!
由於此地位置特殊,鮮有人路過此地,但也不乏膽大的常客,常於此地避雨、歇息。久而久之,這裡便成為了他們的歇腳地,野獸也變得不可見。
可這座廟宇著實過於破舊,不說已經不見了的大門,就連廟頂都缺了幾個口子,哪能為人遮風擋雨?
所以有擅於修繕的“常客”開了個頭,就地取材,修繕了一番,不說是否和精美、牢固一詞有關,但遮風雨勉強是夠的。
對於開頭的那人來說,雖無實質性的好處,但此舉也算是利人利己。而其他人也是達成默契,每逢漏雨跡象,都會自覺的進行修補。
至於對他人的態度,他們雖不至於做出霸佔之事,但破壞之事是萬萬不可做的。
……
漸漸的,有雲於上空匯聚,月光也開始收縮,破廟逐漸陷入了黑暗之中。
驟然間,一道雷痕劃破長空,一時之間,轟聲大響!
“滴答……滴答……淅淅瀝瀝……”有雨漸落,粗糙的改變了葉子的嗓音,不複之前的輕快,反而顯得沉悶……
“咣當!”
只見一男一女戴著鬥笠和蓑衣,腰挎長劍,護著火把、冒著雨躲進了廟中,模樣有些狼狽,所幸雨不大,周旁又無人,否則這裡又得多出兩個深山水鬼的傳聞。
“沒想到這深山老林的,還有一間無人廟宇,咦,還留有些許柴火,夠我們度過這個雨夜了。”青年先是舉著火把轉了一圈,才解下鬥笠和蓑衣,對著身後滿臉戒備的妹妹說道。
“哥,都說寧睡荒墳,不睡破廟,這深山老林的,你不怕這裡有古怪?”少女看樣子有些緊張。她是第一次出家門,對外界、江湖的事情也只是從書上聽來的,絲毫不敢大意。
“小琴,你且安心,為兄早打聽過了,這附近有專門歇腳的地方,安全的很。咱們一路走來,並未發現什麽,想來是這裡無疑!”青年一邊整理著柴火,一邊說著..
少女也覺得有理,眼下看來,這是事實,她這個親哥哥雖然沒個正形,但人還是很靠譜的!
“好了小琴,快些過來烤火,外頭雨越下越大,怕是走不了了,你可別著涼了,不然到了地,娘非得揍死我不可,爹可是說了,她的脾氣不好!”
“你以為我是你啊,風一吹就能倒!”少女不滿的哼道。
……
青年一身黑衣,面容俊朗,五官得體,身形修長,。
女的眉眼如畫,皮膚白皙,身著碧玉長裙,讓人無法忘懷的便是她那略顯凌厲的雙眸,讓人隻敢遠觀。
看兩人的眉宇間很是相似,想來是宗親無疑。
“劈裡啪啦!!!”
聽著廟外的雨聲,男人有些慶幸,得虧他們及時尋到避雨之地,否則明日得光腳尋親了。
就在這時,門突然打開,火堆突然熄滅,毫無征兆,這可嚇了兩兄妹一跳,立馬抓起倒在地上的劍,並未出鞘,只是戒備的盯著門口。
“敢問……”男子剛想試探,便停住了嘴,驚恐的望著飄進來的黑色棺槨。
最後無聲無息的落在火堆旁,至於兩兄妹則是站在原地,身體有些顫抖。
“敢問是哪位前輩,晚輩兄妹二人出身揚州葉家,家父葉乘風,如有唐突之處,還請莫要怪罪!”青年對著棺槨行了一禮,緊張道。
僅僅是氣息就令自己渾身顫栗,葉知秋知曉是碰上惹不起的人了,所以絲毫不敢大意,徑直搬出背後靠山,希望能讓他有所忌憚。
而妹妹葉知琴則是要好上許多,但也覺得呼吸沉悶,胸口沉甸甸的。
“哦~!就是那揚州葉家家主,號稱半步劍仙的葉乘風?”也是這時,棺槨中才有聲音傳出,頗顯驚訝!
葉知秋大喜,趕忙回道:“正是!”
而葉知琴則是面無表情,只是握緊劍柄。
“老夫無意與葉家、與葉乘風為敵,可老夫現在都自身難保,剛好缺兩位的精血,要怪就怪你們來錯了時候吧!”
只見廟內陰風大起,甚至還蓋過了外頭的風雨細作,整座廟宇搖搖欲墜!
“哥,快退!!!”只見葉知琴一聲嬌喝,拉下葉知秋,握著早已出鞘的劍,獨自艱難而上!
“呵呵,小娃娃,你還是太年輕了!”,一時間風勢大了數倍。
“喝啊!”葉知琴於陰風內行動處處受阻,隻好運足了氣力,朝著棺槨一劍刺出,乘風劍訣——點風!
這是葉知琴唯一掌握的劍技,也是她最強大的攻擊技巧,想要以點破面,解當下處境!
“這莫非是葉乘風所創的劍訣?聽說葉乘風原先一杆長槍出神入化,後來不知為何改修劍術,但一招一式間卻也能看到槍的影子!
不過小娃娃你還練不到家,無法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那麽便到這裡吧!”棺槨中的聲音難得有了讚賞的意味。
這時風開始出現了變化,仿佛有絲絲血氣繚繞其中,葉知琴手裡的劍停住了, 並且逐漸顫抖起來!
“嗯哼!“隨著葉知琴一聲悶哼,人和劍盡皆飛出,雙雙倒在了地上!
“小琴!!!“葉知秋一聲悲呼,上前扶起了葉知琴。
“咳咳,你怎麽還沒走?”葉知琴嘴角溢血,卻渾然不自知!
“走?我能走哪去?那是江湖凶徒,血鬼藤欲你不知道嗎?他據說是融玄之境高手,一手腥風血雨在江湖上赫赫凶名……
就算我真能走的掉,你怎麽辦?我還能丟下你不管不成?”葉知秋眼眶通紅,緊緊的握著葉知琴的手!
“哈哈哈!沒想到小娃娃還知曉老夫名號,也罷,那就送……”
可兩兄妹壓根沒理棺槨中的聲音,而是接著說著,反正都得死,還不如多珍惜當下時間。
“哥,都怪我,要不是我執意跑出來……”
“你們……”
“莫說這種話,是哥硬要跟來的,要怪應該怪我,怪我沒攔住你,怪我不好好習武,不能保護你,反而需要你保護,怪……放心,沒事的,有哥陪著你!”葉知秋笑著摸了摸葉知琴的腦袋,一如往常一樣!
“夠了,你…你…你們兩人欺人太甚,眼裡還有老夫嗎?真當老夫血鬼的名號是抽獎抽出來的嗎?你……你……”
“哥!”
“小琴!”
“老夫要一點點敲爛你們的嘴巴,去死吧!”
只見棺槨不知什麽時候被移開了一點點縫隙,一隻通體血紅的枯槁手掌從中伸出,刹那間,腥風再現,兩人止不住的飄向了棺槨方向,眼底是止不住的悲傷……